《庭院深》第13章


这个时候,一个小丫头走了过来,对溶月说:“姨奶奶,该回去吃药了。”
“你身体不舒服吗?”镜仪问溶月。
“我从小身体不是很好,小姐待我如亲人,在娘家就一直关照我的身体,总是亲自抓药给我吃,现在还是这样。”溶月的眼中露出一丝温暖。
“不愧是医药世家出来的小姐。”镜仪道
“是啊,我家小姐真是对我照顾有加呢,不愧是医药世家的小姐。”溶月说着,又露出一丝与之话语不相符合的冷笑,继而收回笑容淡淡道:“二少奶奶,我先走了。”说完,溶月就和小丫鬟走了。
在一边的小如说:“这个姨奶奶好奇怪啊。”
镜仪也不解溶月刚才复杂的表面变化。在这个家里,最不爱说话的不是大少爷仕明,而是这个溶月,在镜仪的眼里,她总是一副冷清的神情,夹带着淡淡的话语,几乎是从来不笑的。而刚才镜仪看到她难得的笑容,那眼睛里荡着无限秋水,嘴角微微一勾,竟是那样得惊艳,镜仪想溶月一定也是知道自己的笑容是异常美丽的,却为何不愿意笑呢。对于这个溶月姨奶奶,镜仪心里总是存着一份好奇,加之溶月平时爱穿紫色的衣服,就更显得飘逸而使镜仪在她身上看到一丝神秘感。
虽然她冷冷清清,却依然深得仕明喜爱。镜仪看到她的衣服都是紫色的,但是料子和款式皆不同,经常还见她穿着一些用非常名贵的苏绣湘绣缎子裁制成的衣服,若不是深得仕明的宠爱,又怎么能如此肆意地做同色衣服,穿同色衣服呢。
“笑容那么美,为什么总是那么冷清呢。”镜仪喃喃道。
“大少爷要纳妾,她能高兴嘛。”小如道。
“你看大少奶奶不是挺高兴的嘛。”镜仪笑道。
“大少奶奶不同,她是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这个姨奶奶毕竟是丫鬟出生。”小如道。
“什么大家闺秀,什么丫鬟出生,都是女人!都是一样的。”镜仪道:“我只是觉得溶月似乎对大哥和嫣儿这件事情并不多关注,她关心的似乎只是大嫂。”
“大少奶奶对她那么好,她自然是该这样的吧,就像我对小姐呀。”
“又好像不是这样子,这感觉我一时也说不上来。”镜仪看着远远离去的倩影,万般不解。
、小暑(1)
天气越来越热了,郑康氏怕子女们来回走动辛苦,便吩咐了各房都在自己房内吃饭,不用总是去她那里一起吃。不过子女们也担心郑康氏寂寞,所以隔三差五还是聚到一起在郑康氏屋内吃饭。这一日,大家正在郑康氏处吃晚饭。席间青雅道:“我记得这个月十二是妍妹妹的生辰吧。”
“难得大嫂记得。”贺妍笑道。贺妍现在与青雅表面上还是和好如初,但是心底里却因为嫣儿的事情而不敢再真正亲近青雅,甚至莫名地对她生出一种畏感。
“大嫂就是贤惠,家里每一个人都会关照到。”镜仪笑道。
“大嫂当然贤惠,不然大哥哪里能左拥右抱啊。”仕鸿夹了口菜说道。
“混小子,又混说。”郑康氏嗔道。
仕鸿并不收敛,他对仕明将嫣儿收房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他对镜仪道:“现在陪房丫头几乎都在大哥那儿了,就差二嫂这边的了,说不定小如哪天也就过去了呢,二嫂可得做好心理准备啊。”他这句话说得在一边伺候着的小如顿时满脸通红,怀孕已四个月的嫣儿也羞红了脸放下了碗筷,仕明的脸上也显得讪讪,但他似乎也并不很在意仕鸿的话,没有搭腔反驳;溶月则不动声色,依旧是漠然的神情。
“妍妹妹也是贤惠知礼的,只要你看上,妍妹妹自然也会帮你办的。”镜仪笑着对仕鸿说。
“我哪里能比得上大嫂。”贺妍笑道。
“你们真是越扯越远了。我是看娘花房外的荷花池里的荷花开得可好呢,我想正好趁这个月十二是妍妹妹的好日子,我们就去赏赏荷花吧。花房外的宽廊两边穿堂,可凉快呢,妈,你说可好?”青雅道。
郑康氏点头笑道:“嗯,这主意好呢。”
“赏荷花有什么意思,不如请戏班子来唱戏呢。”仕鸿道。
“大热天的,我听着烦。你要听出去听去,咱们娘几个玩乐,没算你们几个。”郑康氏笑道。
仕远看着镜仪笑着说:“我们也不敢扰了你们的雅兴呢。”
“你们凑份子让我们玩得开心才叫不扰了我们的雅兴呢。”镜仪对仕远调皮一笑。
“对,正是这个话。”郑康氏笑道。
仕鸿嚷嚷道:“不让我们来,还要我们出钱。”
“自然是我们来出的了。天气热,那天让厨房做些清爽的菜。”仕明道。
仕鸿忙道:“得得得,还是我一个人来出吧,既然是我媳妇的过生日,理当我来出的。大哥的钱该用哪儿就用哪儿。”仕明笑笑没有说话,青雅也淡淡一笑,郑康氏对仕鸿道:“叫你出个钱,话还那么多。咱们就这么办了。”众人都笑着表示赞同。
十二日这天早晨,郑康氏花房外的廊上就摆好了桌椅,放上了水果和爽口的点心,仕明怕女眷们还嫌热,让下人放了很多冰块来解暑。
众人也因怕热,所以都趁着早晨还算凉爽时就纷纷来了,一走到宽廊上,都觉得身上一阵清凉,穿堂风和着放置的冰块,感觉不到一丝的酷暑。大家来后纷纷给贺妍道喜,贺妍着一身石榴红暗八仙滚边的上襟,系着石榴花刺绣马面裙,头上戴着凤来仪红色珠钗,显得十分喜气。众人边闲聊边欣赏着眼前荷花池的美景,只见荷花池内一片碧绿丛中开满了白里透粉的荷花,微风扶荷叶轻轻摇曳,莲花或娇羞或傲骨地立着,看得众人连声称赞。
郑康氏看着这满池荷花,淡淡地笑道:“过去我是很喜爱莲花的。” 
贺妍冲口而出道:“难怪爹会为了娘栽种这一池莲花了。”说完马上觉得自己失口,小心地看了一眼郑康氏,后者笑道:“过去的事情了。说者无心,没事。”
青雅笑道:“娘现在最爱植海棠了。”她穿着湖蓝五福捧寿纹饰的大袖长款上衣,下面是湖蓝一色的裙子,上衣恰当地拧着她的腰身,使她本来就修长匀称的身形更加秀丽。
郑康氏笑着向青雅点点头,又转向镜仪问:“我给你的苗子可还在养护?”
“媳妇精心照料呢。”镜仪忙答。
“现在能瞧出那是什么花了吗?”
“正是海棠。”
“嗯,是西府海棠,再长些可别忘了把它移到院子里去。”
“媳妇记下了。”镜仪只看出来是海棠,却不知道原来是西府海棠,她对郑康氏说:“我原不知道是那么名贵的花呢,我真怕自己养不好。”
“你现在不是养得挺好吗?只要用心,什么花都能养好。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西府海棠吗?”
“媳妇不知道。”
“其他海棠虽好看,却没有香气,只有西府海棠既好看又有香味,才称得上是海棠中的上品。”
镜仪边点头边琢磨着郑康氏的话,还没来得及搭话,郑康氏已经逗着昊儿在玩耍了,她看着昊儿手里的蛐蛐筒子问:“是谁给昊儿抓的蛐蛐呀?”
“是三叔。”昊儿用稚嫩的声音回答。
“我就知道他爹不会做这样的事儿。”郑康氏又问青雅:“这些日子昊儿他爹还逼着昊儿读书吗?”
“还好,只是怪昊儿太顽皮。”青雅笑道,无限怜爱地看着昊儿。
“五岁的孩子不顽皮就不正常了,他以为人人都像他那样从小就爱看书写字不成。三个儿子里,我是最不了解他的,从小就不爱说话,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倒是跟他爹一样,所以他爹最喜欢的就是他了。”郑康氏无意识地摸着自己手上的一只金戒指,这只戒指款式很老很旧,它的价值对于如今郑家来说也是不值什么的,但是郑康氏一直都戴着它,镜仪听贺妍说过这是公公送给她的,所以她比较珍爱。镜仪微微叹息,公公现在根本无视这个家。婆婆表面上对公公早已也不闻不问,但是她始终戴着他们的定情之物,可见心中还是对公公很怀念的。
这时候昊儿挣脱开郑康氏的手,要跑去池边玩,青雅忙道:“小心点儿。”溶月见状,便和一个丫头一起跟了过去,生怕昊儿有闪失。
“溶月这丫头也不爱说话,倒是跟仕明一个味儿。”郑康氏看着溶月的背影道:“怎么没看到嫣儿?”
青雅道:“我早晨去她屋子里瞧过,说是身子乏,还要睡会儿。” 
郑康氏点头道:“这丫头倒也娇嫩。不过也是,天也热,身子也重。抚琴啊,你去嫣儿那里看看,顺便让她多休息,今儿就别过来了。
抚琴正要答应,贺妍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呢。”只见嫣儿由一个丫头扶着,已经走到了池边,嫣儿拿着把团扇遮着太阳,阳光透过扇纱洒在她脸上,白里透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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