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深》第2章


小时候三个人跟着母亲去临城姨母家做客,三兄弟偷跑出来到其他人家的院子里去偷摘柿子,仕远爬上树去摘,仕明在下面接,仕鸿负责望风,不料还是被主人发现,仕明扔下柿子撒腿就跑,他毕竟已经十一二岁了,跑得快,九岁的仕远在树上来不及下来,才七岁的仕鸿跑得不快,二个人便被抓住,当时仕远向仕明大叫着让他回家找人来接他和仕鸿,谁知道仕明竟一去不复返,他们被主人在柴房里关了很久,那个时候仕鸿还小,害怕得只知道哭,仕远在柴房里喊破了嗓子才让主人知道他们城内富绅刘家的亲戚,主人看他们精致的穿着也不像在撒谎,便把他们送了回去,回到姨母家才知道仕明自己一个人回来后,根本没跟家里人说起这个事情。当他们狼狈不堪地被送回来的时候,看到仕明像个没事人似地在津津有味地吃着柿子饼。所以仕鸿从七岁就明白这个大哥不可靠,这件事也一直成为他们家的笑谈。
“发什么呆呢?”仕远来到仕鸿面前坐了下来,敲了敲桌子。
“你来啦。我又想起我们去姨母家那年偷柿子的事情。”仕鸿扑闪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笑道。
“逢人就说,你没完没了的,还好意思?!”仕远笑道。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还记得他吃柿子饼那副德行么,我可忘不了,大哥这个人就会做这些个没谱的事情。”
“你以后少在大嫂面前提这事情,让大哥脸上不好看。”
“做的出就不怕别人说。他不靠谱大嫂又不是不知道,娶了大嫂那样能干漂亮的媳妇,还嫌不够,拈花惹草的,拈的还是窝边草,溶月可是大嫂的陪房丫头,他通吃,也不怕伤大嫂的心。还整天文绉绉酸不啦叽的,好像他读的书最多似的,人家本来叫梨花挺好的,收了房还不够,还要改名字,说梨花俗气,说什么梨花院落溶溶月的,我看也好不到那里去,还没梨花叫得顺口呢,恶心不恶心。”仕鸿不屑道。
“你也难得能说出半句诗,一字不差。”仕远笑道。
“是镜仪告诉我的,我有回跟她说起溶月本来叫梨花,是大哥根据什么诗改的名字,她就说了这句诗。还别说,咱们娶的媳妇里还是你娶的最有点见识。不过我最怕这酸不啦叽的劲儿。”仕远听后微微动容,道:“你今天叫我出来就跟我扯家常,说这些废话?”
“不是不是,嘿嘿,有个事儿找你帮忙。”
“什么事?”
“秋绣有了。”仕鸿把椅子挪到仕远身边,压低了声音。
“有了?”仕远不解道。仕鸿指了指肚子。仕远摇摇头苦笑道:“这下好了,当时你还怪我多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可觉得是好事啊,你瞧我屋子里的那个,嫁过来一年光景了肚子都没反应,这可不是我播种不勤快啊,秋绣跟我了才半年就怀上了,这个孩子我肯定是要的。现在她住的胡同你是知道的,我想帮她换个好点地方,好安胎。”
“那你就另找一处啊。”
“你也知道,我手头有什么啊,都抓在小妍手里。二哥,你能不能…。。?”
“别说了,你能来找我,而不是从铺子的帐上动手脚,就说明你还没坏透,刚才还说大哥怎么个拈花惹草,你比他好么,人家毕竟是正大光明,你呢,偷鸡摸狗。”
“我不一样,要是我媳妇像大嫂一样贤惠又能生儿子,我才不会…。。”
“好了好了,不必多说了,你以后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得了,这件事情我会帮你办的,她怀的毕竟是我们郑家的骨肉。不过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难道一直隐瞒着?”
“你也知道秋绣是窑子出来的,别说是我屋里的那个,就连妈也肯定不会接纳她,我想要是以后抱个孙子回去,在妈面前也好说,小妍也无话可说。”
“你倒会算计,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自己小心,到时候别出岔子。”
“知道了,二哥,你放心。二哥,我知道我们在天乐街有处小宅,能不能让秋绣到那里去?我知道那个宅子在你名下,就当是借我的。”
“你倒会挑地方,不过你够混,既然是我们家的宅子,你不怕出岔子我还怕,你喜欢天乐街,我在那里再帮你置个宅子就是了。”
“真的啊?那真是谢谢二哥,不过二哥…。。。”
“我知道,我会置在离我们宅子远的一头。”
“那我就放心了,我就知道有事找二哥一定没错。对了,二哥,前阵子我在街上碰见青澜了,她…。。”
“别说了。”仕远皱了皱眉头,打断了仕鸿:“这个我也要提醒你,以后我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你也别在家中提起这个名字。”仕鸿吐了吐舌头忙答应着。
仕远心里泛躁起来,脑海中不禁浮现出那个修长窈窕的身影,他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
、雨水(1)
开春后,郑康氏照顾镜仪想家的情绪,让她回家探望父母并小住一阵,听到这个消息她大大地松了口气,与仕远做挂名夫妻二个多月,终于可以让彼此都释放一下了。她便由陪房丫鬟小如陪着,回了趟家。
叶父叶母对于这个长女特别疼爱,一是因为镜仪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二是因为镜仪聪明而懂事,虽然镜仪下面有个两个弟弟,但是调皮,又没有镜仪聪慧,所以叶父反而更疼爱这个长女。
到了家还没安顿妥贴,叶母就拉着女儿细细打量起来:“镜儿好像瘦了,是不是在郑家住得不习惯?” 
“在女儿面前你瞎说些什么,郑家是富贵大家,怎么可能亏待我们女儿。”叶父慈爱地看着镜仪笑道。
“我只是说怕女儿不习惯,我晓得郑家的家底,不然我也不会舍得把女儿嫁出去的,我们镜儿要么不嫁,要嫁一定嫁最好的,是吧女儿?”
镜仪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她知道回家一次不容易,所以不会去提她与仕远当下的关系。
“郑家二公子对你好么?”叶母问道。
“又是糊涂话,他来提亲的时候我们是见过的,不会错的。”叶父笑道,眼神却也是询问地看着女儿。
“很好,他们一家都对我很好,你们就放心吧。”镜仪笑盈盈地说道,她回到家,不想再多想起仕远,便岔开话题问:“玉林和玉阳呢?”
“阿谦带他们出去了,过一会就回来的,他们知道你要回来可高兴呢,说是帮你买些爱吃的点心来。”
“真是的,又不是隔很远,他们要是想我随时可以来看我,我回来他们到还要出去买东西,好像我嫁得很远似的。”
“想你?哈哈,你不知道,你走后他们就整天粘阿谦了,缠着阿谦一会学骑马,一会学洋文,没功夫想你呢,现在只有阿谦能管住他们,连我这个爹都不及他。”
“是么。”镜仪脑海里闪过那个像阳光一样的男孩子:“他好么?”
“自然好。他也应该知道你现在是郑家二少奶奶,你也应该知道。”叶父不禁沉吟。
“爹爹说哪里去了,我从来都是把阿谦当自己亲生哥哥一样的。”镜仪笑道,他知道她问起凌谦,父亲心里可能以为她有所牵挂。
“好了好了,让镜儿先去休息吧,等会吃饭时再聊。”叶母生怕镜仪尴尬而忙道。
镜仪来到自己原来住院子里,这里一切都没有改变,连屋子里的摆设器具都没有动过,还是保持着她离开时的陈设。她来到院子里的一棵石榴树前发愣,这里的一草一木也都不曾改变,甚至比她的走的时候更生动了,她怅然失笑,自己才走了不过二个多月,却感觉离开了很久很久。
“石榴要到夏天才有呢,现在就嘴馋了么?”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没本事让它现在就熟,也不知道玉林和玉阳崇拜你些什么。”镜仪没有转身笑道。
“我是没本事,你要的我都给不了的。”身后的声音忽然一下变得很无奈。
“你好么?”镜仪转身看着凌谦,青色长衫称着依旧挺拔的身姿,然而看得出他二个月来消瘦了不少,眼中全无过去的那种灿烂,被一阵黯然笼罩。
凌谦深深地看着她,说道:“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 
“我很好,就是想家。”镜仪笑着耸了耸肩。
“他对你好么?”凌谦问。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镜仪收起笑容。
“谁欺负你,我都不会放过他的。”
“无论好坏,我现在都是郑家二少奶奶。”镜仪正色道。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叶家大小姐。”
“阿谦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执着。”镜仪笑道。
“你还记得这棵石榴树么,你十二岁那年亲手载的。”凌谦走到石榴树边。
“你还记得啊?!我那时候爱吃石榴,就孩子气地在这里种了这株石榴,却又不懂得照顾它,一直都是你在照看它。”
“谁让你爱吃石榴呢,我希望你年年都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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