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分机》第34章


皇俏易暧谩!?br />
“毫无疑问。这种事情跟钻营没有任何关系!”马洛里说。
“在这种事情上,钻营绝对有!”赫胥黎反驳说,“尽管在公开场合我不会这么说。”他压低了声调,“可是你我相识多年,我把你当盟友啊,内德,当成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
赫胥黎开始在他桌前的土耳其地毯上来回踱步。“在这么重要的问题上扭捏作态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我们都肩负着一份重要的义务,为了我们自己,为了外面的世界,也为了科学。我们肩负荣耀,这并不是什么真正令人愉快的东西;我们面对着种种艰难,承受无数难以言传的痛苦、伤害,有时候甚至亲身犯险。”
马洛里感到不安,事态的发展太突然,赫胥黎的真诚态度,也让他感觉过于沉重,但是他心想,赫胥黎这个人一贯都是这样。即便是年轻读书时,他也是个时常出人意料、动辄给人制造些意外的家伙。从加拿大回来之后,马洛里头一次感觉到他回到了真实世界,进入了赫胥黎更纯净,更高尚的精神层面。他有些迟钝地询问:“你说的‘险’,具体是指什么?”
“道德风险,不过,也包括现实世界中的真实危险。在世俗世界中争权夺利总会伴随风险。上院议员的位置也是一个有政治影响力的职位。党争就是国政,内德,权力就是金钱。有时候,权位的分配是诱饵,有时候,是可耻的妥协……这个国家的资源总是有限的,竞争会很激烈。我们必须捍卫科学和教育的崇高地位,不!是要扩张!”赫胥黎苦笑着说,“无论用什么办法,我们都必须大胆解决棘手的问题,舍此以外,我们就只能卑躬屈膝,任由魔鬼左右这个世界的未来。至于我个人,我宁愿粉身碎骨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像对待婊子一样对待科学!”
听到赫胥黎说脏话,马洛里大吃一惊,他偷眼看了一下旁边的小男孩,小孩正在大口大口地嚼糖,同时还用他亮闪闪的小靴子踢着椅子腿。
“这个重任非你莫属,托马斯。”马洛里说,“你了解我,你知道,只要你有用到我的地方,我随时愿意为了我们的事业赴汤蹈火。”
“听你这么说我真高兴,内德,我相信你的意志力,也欣赏你咬定目标就决不放松的个性。怀俄明荒原上长达两年的辛苦劳作已经足以证明!你知道吗?我整天都会遇见一些人,口口声声说要为科学献身,可是他们想要的无非是金光闪闪的勋章和教授头衔。”
赫胥黎的步伐越来越快。“眼前的情形就是这么恶心,那些只会喊口号的家伙、应声虫、利己主义者,在我们英格兰到处都是。”赫胥黎突然站住,“也就是说,内德,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在被这些人污染,想到这件事,我就吓得要死。”
“这绝无可能!”马洛里安慰着他。
“你能回到我们中间,这真是太好了。”赫胥黎说着,又开始踱步,“而且你还成了名人,这就更好!我们必须善于利用这个优势。你一定要写一本游记,完完整整地讲述你的探险旅程。”
“您的这个建议让我感觉很诧异,”马洛里说,“因为我包里就正好有这样一本书:《出使中日纪行》。作者叫劳伦斯·奥利芬特,看上去是个很有头脑的家伙。”
“地理学会的奥利芬特?这小子没救了,总是机关算尽,说起谎话来跟公务员似的。我说的不是他那种游记,要用更为贴近大众的笔调,写那种普通的机械师都能看懂的东西,就是那些穷到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或者拿陶瓷牧童做装饰的普通人也能理解的东西!我跟你说,内德,这对我们的伟大事业非常重要,而且也有钱可赚。”
马洛里被吓了一跳。“这个嘛……我要是开动脑筋,做个讲座还过得去,你让我耐着性子写完一本书,这个恐怕……”
“我们可以到格拉布街找个穷酸文人,帮你把最麻烦的部分写完,”
赫胥黎说,“相信我,别人也是这么干的。有个姓迪士雷利的家伙,他老爸是《迪士雷利季刊》的创始人。这小子有点儿疯疯癫癫的,整天写谈情说爱的小说,都是垃圾。不过这小子没有喝高的时候,脑子还算好使。”
“你是说本杰明·迪士雷利?我妹妹阿加莎非常爱读他写的言情小说。”
赫胥黎点了点头,他的神情似乎暗示马洛里:赫胥黎家的女人如果被发现读了言情小说,就算被处死了,小说也要从尸体旁边拿走。“我们还得谈谈你在皇家科学会发表演讲的事,内德,你要给大家讲解雷龙的有关知识。这可是件大事儿,是向公众展示你个人魅力的良机。你有没有拿得出手的照片,可以用来印制宣传材料的?”
“呃,没有。”马洛里回答说。
“那就去找毛尔和普里布兰克,我安排他们为你照相。他们是专门为贵族拍照的摄影师。”
“我得记录一下。”
赫胥黎走到书桌后镶着红木边的黑板前,拿起一根银制粉笔夹龙飞凤舞地写下了毛尔和普里布兰克的名字。
他转过身说:“你还需要一位影像设计师,我正好也有合适的人选。他为皇家科学院做过不少工作,有点儿爱卖弄,你只要给他一丁点儿机会,他就能喧宾夺主,让他设计的影像夺走观众的注意力。用他自己的话讲,他的作品中的每一格画面都要让人留下深刻印象。不过这小子的确聪明。”
约翰·济慈,他在黑板上写下了这个名字。
“你的建议真是无价之宝啊,托马斯。”
赫胥黎停顿了一下又说:“其实还有一件事儿,内德。不过,我有点不好意思说。”
“说吧,什么事儿?”
“我并不是想伤害你的自尊心。”
马洛里勉强笑了笑,说:“我知道自己不算是杰出的演说家,不过以前需要讲话的场合,我的表现至少还过得去。”
赫胥黎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抬起手来,问道:“你管这个叫什么?”
“这是一根粉笔,”马洛里老老实实地回答。
“盆笔?”
“粉笔!”马洛里重复了一遍。
“你的苏塞克斯口音还得想办法改改,你的元音发音太重,内德。我认识一个人,是个演说家,一个很可靠的小个子。他其实是法国人,可是英语却非常标准。你跟他学一个星期,演说水平绝对有质的飞跃。”
马洛里皱着眉头问:“您这么说,不是认为我需要脱胎换骨才能完成任务吧?”
“当然不是!你只需要跟他训练一下自己的耳力就行了。如果知道有多少善于演说的后起之秀向他学习过,你肯定会大吃一惊。”儒勒·达朗伯特——赫胥黎写下他的名字,“这个人收的学费有点高,不过……”
马洛里已经把名字记下了。
这时有人敲门。赫胥黎用装有象牙柄的黑板擦擦掉了刚才写的内容。“进来!”一位矮胖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上的围裙溅着不少石灰点儿。“你应该还记得特伦汉姆·里克斯先生,我们的副馆长。”
里克斯把一个大文件夹塞在腋下,跟马洛里握了握手。与他们上次见面相比,里克斯先生头顶的头发减少了一些,体重增加了一些。“很抱歉,来晚了,先生,”里克斯说,“我们在工作室塑造那些脊椎骨,忙得团团转。它们的结构真的很少见,光是那么大的块头就造成了不小的困难。”
赫胥黎在桌子上整理出一块儿空间,这时候诺尔扯了扯父亲的袖子,小声说了些什么。“哦,好的。”赫胥黎说,“两位见谅,我先失陪一会儿。”他带着诺尔出了办公室。
“祝贺您升职啊,里克斯先生。”马洛里说。
“谢谢您,先生。”里克斯说着打开了文件夹,然后戴上一副有束带的夹鼻眼镜。“我得感谢您做出这么一个伟大的发现,不过老实说,这东西我们有点儿吃不消!”他指着桌上的大页书写纸说,“您看看就知道了。”
马洛里仔细察看了那幅草图,那是博物馆中央大厅的平面图,巨型恐龙的骨架图片被叠加在上面。“它的头骨在哪儿?”马洛里问。
“脖子已经伸展到了门厅的位置,我们必须得去掉几个橱窗……”里克斯不无自豪地说。
“您有侧视图吗?”
里克斯从那沓图纸里面取出侧视图。马洛里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你们有什么根据,就这么胡乱安排?它的解剖学构造完全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里克斯很受伤,他回答说:“迄今为止,这个领域发表过的论文数量都非常有限。篇幅最长、内容最全面的是福柯博士的那一篇,发表在上个月的《科学通讯》杂志上。”他从文件夹里找到了那期杂志,递了过来。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