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开始》第106章


他们二人的消息好像自他公开澄清之后,真的石沉大海。声明一出,何况人也在行动上表态,再没眼力见地揭黑底就该诉诸法律了。
“一天到晚恍恍惚惚的……”丁柏路过程鹤白旁边推了推他,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又推推他,皱眉道:“你把头盔拿下来。”
凌青原照做了。丁柏探了探他额头,立马变成厉鬼:“低烧多久了?有你这样强撑着的么,什么都别说了,去看医生。跟宁导请个假。”
凌青原把头盔拿回来戴上,对丁柏缓缓摇头。他不是闲人,他还有镜头。不远处摄像机就位,凌青原一声不响地走过去牵起了白色的蒙古马。丁柏看着他一步步走在风沙地里,感叹那小子该不会是魂丢了吧。
这一场仗是荣瑾的谢幕战。受朝堂阴谋所迫,带着骑兵奔赴战场的荣瑾,其作战计划却被太子的秘谍偷偷泄露给了拓跋猎狐。残阳照在马鞍形的山丘之间,荣瑾所率的熙德骑兵横尸遍野几乎全军覆没,而一军之主将也被鲜卑铁骑层层包围。
巴彦所扮演的拓跋猎狐手提胡刀,置于身前。细如丝线的刀锋对着斜阳,正对着伤痕累累的荣瑾。周围一圈鲜卑兵和拓跋猎狐一般动作。圆心的中心,荣瑾斜握长戟,倾身马上,似乎连握缰都十分费力。
拓跋猎狐神情中带着对壮士的激赏,但敌对的立场和与熙德太子的约定促使他举刀砍杀,动作无比利落,毫无滞涩。
“邱将军,请你今日止步于此。”
荣瑾笑了。他趴在马背上,纵声大笑。坐骑受惊,躞蹀徘徊,顾盼踟蹰。荣瑾轻轻抚摸马鬃呢喃安慰,再次抬头,他望着拓跋猎狐目中一片清明。
巴彦也是一愣。他看着几步开外的邱将军,面色苍白自是带出了几分伤重的病色,然而眉宇间恰到好处的坚毅却是如何都抹不去的。那笑声,夹杂着无奈叹息,壮志未酬,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妥协与恐惧。巴彦心里叹了一声演技真好。
“拓跋将军,你我较量已久,”荣瑾唇角掠过顽皮的笑意,仰头看着空中盘旋的雄鹰缓声说:“久到你已称王,而我……”
“拓跋将军,此战荣瑾也算求仁得仁了。”荣瑾失血的冻僵的手几乎不听使唤,他用全部气力提戟策马,和拓跋猎狐最后一次战斗。离乡就远,十载峥嵘,肩扛血脉恩仇,背负朝堂阴谋,却心系山河安靖九州太平的荣瑾将毕生的希望遗憾与抱负全寄托在这一击之中。
抛弃了爱情亲情,放弃了皇位继承斗争,甚至也未能一报父母之仇。到头来,始终一人孤身背水,挑起世界的敌意,末了却只有一句“求仁得仁了”。
巴彦有一种时空的错觉,他产生了一种“荣瑾一定是个极好的敌手”的错觉,他甚至萌生出惺惺相惜之感。这个策马而来的男人,到最后一刻都不曾认输低头。
拓跋猎狐慌忙胡刀格挡,感觉到这并不是有力的一击,他迅速击出下招。快速以胡刀挑起对手的的兵器,伺机砍向他的脖颈。荣瑾在长戟脱手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拔出腰间佩剑,插入自己的腹中。
拓跋猎狐止刀住马,他因为荣瑾的行为而震惊,却看见眼前的将军眉目依旧平静,只有嘴唇为不可见地颤动:
“双阙戎虏间,千门战场里。中原悠悠……几万里,欲骋……折戟……人未已……”
一切只在眨眼。滚在山鞍部的夕阳却如何都不肯落下,它投向天地间最后一抹血色,比英雄谢幕的鲜血还要殷红。荣瑾腹中插着佩剑,喃喃自语。意识渐行渐远,身体一歪跌下了马背。七尺男儿落入尘土,竟如山崩地坼一般。
“是个汉子。”拓跋猎狐右手至于心口,低头闭眼,向英雄致礼。而后,他抬头睁眼,又是凶悍如旧。
“取下他头颅,送给熙德太子。告诉他,偿还诺言的时候到了。”
这一段很顺利地过了。虾兵蟹将自行散去,巴彦从马背上翻下来,看见程鹤白还面朝地横在地上,保持着荣瑾临死的姿势。巴彦寻思程鹤白该不会入戏太深,走两步上前要拉起他,才发现不对。
手指握着他的手腕已然热得骇人,提了提他身子,竟然像秤砣一样没反应,直往沙土坠。巴彦慌忙把程鹤白翻身朝上,喊最近的剧组叫医生。
一直在看拍摄的丁柏瞧见巴彦没把程鹤白成功拉起来,就知道他出事了,慌忙赶向现场。紧接着还有经纪人黄锡。苏沁馨发了一会儿呆也飞快向场上冲过去。
围过来的众人七手八脚卸了他的盔甲,又不知道他具体是哪里伤了或者哪里不对,不敢擅自挪动。沙地里,程鹤白的脸白得耍劬舯眨夹呐〕闪撕岫仙铰觥?br />
急救车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姗姗而来,看着不太靠谱的乡镇赤脚医生跟扛米袋似的把病人架上担架,夺尘而去。
“这就受伤了,该不是拖延进度好出风头吧。话说这小子还真不经打,还能禁得住操吗。”尚扬冷眼看着片场一个个都围着程鹤白转,异常讽刺地低声嘟囔。
程鹤白被送到了镇上的卫生所,初步诊断是腹腔内异常,疑似腹膜出血,但小地方医疗条件有限,只得加班加点送到了地市去治疗。而他因为拍摄《琉璃锁》受伤的消息也通过微博迅速传出。
谭岳正在影视基地拍《末世新生》,听到吴栋告诉他消息,脑子都空白了,一时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怎么会受伤,怎么就伤了……到底要不要紧他还好不好。
程鹤白的微博下面有很多粉丝送祝福,或者询问说他受伤的消息是不是真的。很快有经纪人代替他发了一个公告,说是拍摄剧中坠马戏,不慎受伤没有大碍,请大家不要担心。谭岳看过这部小说,明白公告中所说的坠马是什么场景,那是荣瑾战败生命的最后。
这个片段是谭岳最讨厌的不详。
“岳哥。”吴栋出声叫他。
谭岳发现自己拿着手机的手指都在颤抖。各种想象的画面叠加在一起,还有无以复加的提心吊胆,生怕又一错失再也抓不住他。
谭岳恨不得飞身去亲眼看确认他平安与否,只要他平安,平安地留在自己身边。他握着手机不顾一切避开了人群,眼下,他想来想去,唯一的办法给丁柏打电话了。
因为程鹤白转院的关系,剧组还没来及抽不开空去陪护,只有经纪人黄锡跟去了。另外苏沁馨借口最近没排她的戏,也可以去看床。丁柏看到来电显示,恍然间明白了很多事情,他避开人群接通了电话。
“岳哥……”
“他怎么样了。”
丁柏听着谭岳开门见山平铺直叙的询问,咬了一下下嘴唇,错综复杂。这人也是……真不把他当外人啊。丁柏无奈,不加掩盖直接说道:“已经转院了,乡镇卫生所没辙。好像是腹部的问题,之前我一直觉得他在发低烧。后来武戏大概还受了点伤。”
谭岳听出来丁柏并不知道程鹤白目前的具体情况,于是转而问道:“谁陪着他?”
“他经纪人还有……苏沁馨。”
电话那边沉默了。丁柏从这几句问话,还有无言沉默中,读出了一些懊恼和艰涩,他有一种感觉,电话那边的人是真的在关心程鹤白好不好,以恋人的关系……虽然最近他和秦子钰的感情是热议的话题。
丁柏欲言又止:“岳哥……”
“不要问了。我和他的确是你想的那样。”
丁柏如实点评:“你们的事情……太复杂了。”
谭岳沉沉笑了,大概是因为他也极认同丁柏所说的话。不过他还是帮丁柏理了理思路:“你要是还想不明白,只要知道我和鹤白是一对,就够了。”
丁柏猜出谭岳舌尖上又不好直言出口的话,直接问他:“你是想让我把程鹤白的消息捎给你?我帮你这个忙并没什么。不过,以你们俩现在的处境,你在外面那么高调地和秦子钰走一起,真不要紧吗。”
“你若愿意帮我则请务必。我念的只是他。”谭岳诚恳开口,又听见电话那边拖出了一句“没想到”,谭岳于是问他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的太多。尤其,没想到如您这般人物,表面上撇得一干二净,背地里却依旧割舍不掉。”丁柏是个观众,观众视角拐着弯说谭岳渣。他顿了顿又一脸抱歉:“对不起,一时口快。我更向着小程多些。”
谭岳没有恼,只说:“你向着他是应该的。帮我打听一下,回头请告诉我他还好,真心谢你。”
丁柏觉得这件事儿横竖是谭岳不仗义。可他翻过来想过去,又觉得自己一个旁观者没什么离场管他们如何,微妙的是这二人还都不把他当外人。
丁柏说:“过后记得请我吃饭。你们这摊子破事儿搭进去我好多脑细胞。我得补补。”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