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星开始》第17章


节,《药师经》和《魂兮归来》已经有了一番较量。而这两部片子的男主角,又分别是影帝和新人奖获得者。于是现在,观众们的视线不由又投向这两部电影。
两位主持介绍这几位导演和作品的时候,场上气氛从活泼热闹转向沉重。一个入围者在颁奖典礼时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这可谓在玉兰奖历史上前所未有。
会场大屏幕的背景色已经从七彩调成了黑色,程鹭白指着电视说:“感情上,这奖怎么也该给去了的人吧。”
凌青原摇摇头没有说话。他不相信凭感情就能左右导演奖的走向,组委会的评审团绝对不是用感情就能搞得定的家伙。
“我突然有点同情他了。”
“为什么?”被一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可怜,凌青原没觉得多安慰,只是有些可笑。
“从上次追思会还有这次颁奖看来,他应该是一个挺热爱电影的人。他的作品虽然我不理解……不过也许有人理解。既然已经入围了,就有可能夺奖。而夺奖的那一刻,他不在,看不见,多可惜。
“如果夺奖的不是他……正如网上流传:他是得知自己又一次与奖杯失之交臂而绝望地结束生命,那又是多可怜。”
“不过是一个人的可悲或者可怜而已,根本无碍于整个环节。要怪只能怪他死得太不是时候。”程鹭白的解读让凌青原心情郁结,他相信这是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可凌青原,他不需要这种类似对待弱者的同情。于是,他甚至不惜用自我否定来摆脱无意义的同情,用自暴自弃来毫不遮拦地抒发重生以来压抑的怨气。“他死或者不死,奖都在哪里。傻子才用自杀来逃避一时的挫折和失败,放弃坚持努力和充满未知的生活。”
“哥,你这个时候怎么倒冷血起来倒责备他了。你不是粉他么。真奇怪,最近你还真多变,跟到了更年期似的。”
凌青原一愣,忽而想到他刚才的剖白太过直接了,完全就是第一人称的反省。哪里像一个第三人称视角的观众该说的话。他笑着缓和了僵持,挠头道:“抱歉抱歉,我只是坚信凌青原不可能自杀。我也觉得他的死挺可惜的。”
舞台上两个主持人场面话说了一通,主要讲了讲其他几位导演的创作手法,最大篇幅还是夸赞了死者的艺术生涯。而后话锋一转,说起今天最佳导演奖并没有开奖嘉宾和颁奖人。
没有人来揭晓获奖导演,也没有人颁奖。
奖项落空。
在玉兰奖成立这么多年中,早年是由于国产影片少,质量一般,总不能在矮子里面拔高子,于是干脆奖项空缺。现在不一样,不说每年有七八百部影片问世,刨去独立影片和限制片,其中至少也有二三百部是能在内地和港澳台公映的,从里面挑一个最优,不该是难事儿。
可是最佳导演奖轮空了。既没有给势头正猛的唐鑫,也没有给凌青原以示同情,更没有落在其他二人的身上。
刘仲端着腔调,中气十足地念着小卡片:“评审团本着严肃认真的态度,认为可以称得上‘最佳’的导演不止一位。他们都在自己的艺术创作中勇敢探索,孜孜以求,各有建树。”
晓彤在旁边解读道:“这次导演奖轮空,并不是因为宁缺勿滥,而是实在是难以抉择。今天,我们看到这么多优秀的作品,涌现出一大批热爱电影,热爱艺术的导演,是我们观影人莫大的福音。”
凌青原对这个风向已然看不清楚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再费心去想。晚会落幕,“凌青原”已在争吵与造谣中不知不觉被人们盖棺定论。他的不甘,遗恨和彷徨都不可能再以那三个字为主角名呈现在生活的舞台上。
但是,程鹤白给了他二次生命,他可以重新开始,用这个身份为前身正名昭雪,完成遗留的创作之梦。
“鹭白,听哥的话,早点休息吧。明星大腕都去参加庆祝酒会了。”
程鹭白恋恋不舍地关上电视,趴在病床的枕头跟前问她哥哥:“哥,你说将来某一天有没有可能,我也能穿上战袍踏着红毯……”
“有可能。”凌青原心绪不佳,不忘打压打压这个爱做梦的姑娘。他煞有介事地点头:“不是在梦里,就是赶上大剧院的开放日,去旅游观光。”
庆祝酒会设在距离大剧院不远的一处高档酒店。所有的获奖人员和但凡想要增加曝光度的、扩大交际面的人都不会错过这个攀谈结交的良机。
谭岳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服,搭配暗纹领带。他一踏入二次会的会场,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掌声只是伴奏,不少人向他举起了酒杯,秦子钰当仁不让地作为最有条件站在他身边亲口祝福的人,更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她把左手的高脚杯递给他,右手举杯轻轻和他相碰,妩媚多姿地凝视着他:“祝贺。虽然今天我们大概都听了很多次了,可我觉得,真心的祝福绝不会因此而变得廉价。”
“谢谢。你也是。你今天很美。”谭岳礼貌地欣赏了秦子钰的晚礼服,紫罗兰色的低胸露背装,倒三角水滴造型的水晶项链。
“不介意吧……”秦子钰做了个手势,想要挎着谭岳一同进场。后者赶忙把胳膊借给她,体贴地说了一声“当然。”
会场里没有人能忽视新任影帝和影后携伴而来,再热心的讨论也戛然中止。在万众瞩目中,秦子钰在谭岳耳侧呢喃:“今天我……实在太高兴了。”
谭岳不紧不慢地把她带到中心,放下她的手正对她微笑着说:“我也是。”
围拢而至的人群和纷至沓来的恭喜让两人不得不分头应付。谭岳先跟唐鑫,《药师经》的主创们碰杯之后,又去应酬几位提谢过他的大牌名导和前辈巨星。这两轮喝过后,他还不忘与今天同获得男演员提名的周家桦、袁凭、王乐笛寒暄。
周家桦倒是以前辈的身份真挚地鼓励他再接再厉。袁凭和王乐笛则显得表面功夫,客套得多。毕竟这两人出道也有好一阵了,名声粉丝也不缺,质量上乘的片约也不断,可惜话题度上一直不温不火,还缺一个振聋发聩的头衔。
谭岳换下了空杯,从服务生的托盘上重新拿起一杯红酒。几轮过场似的觥筹交错过后,会场众人渐渐分散,各自寻找或是相熟或是有益的人群和话题。
不出意外的话,谭岳已经不需要主动去敬别人酒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也顺便往墙边大理石柱处靠了靠。
刚好旁边,站着的是一个《药师经》的助理导演。他几杯酒下肚,看见谭岳在一两步开外,也就毫不客套地过去打招呼。
“今天真可惜,本来咱们可以包揽全部入围奖项的。”助导晕晕乎乎地说。“应该全部都是咱们的。”
谭岳盯着杯中的波纹,没有说话。
“唐导说还有机会,还有机会……可还是不甘啊。最佳导演奖就这么无缘无故空缺落选了。”助导吐出的话呼出的空气都带着熏意,“剧组的付出,唐导的心血,总不该这么容易就被评审团轻轻带过的。”
“是的,金导,我叫人扶你去一旁休息吧。”谭岳怕接下来会听到这人嘴里吐出什么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连忙扼住他的话头,把他丢给了路过的服务生。
水晶大吊灯下的衣香丽影,举杯欢腾的旋转人群,浮于表面的熙熙攘攘,心里又酸又胀的感觉却迟迟挥之不去。
“谭师兄。”方文隽把酒杯举到谭岳的鼻子底下,后者方才反应过来,连忙回敬地举起手。
“文隽,同喜。”谭岳痛饮了一口笑道:“要还是那两个字,就不必说了。”
方文隽被他先截住了话题,不得客套,结果挺老实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皱着眉毛纠结了一下,干脆选择了闲聊:“嘿嘿……我是从丁柏那边躲过来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王乐笛互相看不顺眼,跟他俩说话,就跟吸二手烟吞臭蛋似的。”
跟着这个单纯的小子换了一个轻松的话题,谭岳反倒觉得舒服了些。总是奖啊奖的,开口闭口不是祝贺就是恭喜,面上的一点虚名反复拿来说道,老叫人腻了。他想起来不知道从哪儿扫到的一则八卦,随口说道:“是因为姜楚瑜吧。”
姜楚瑜是王乐笛的女朋友,眼下正在和丁柏合作的一部都市情感剧里演男女主角。剧里亲昵的关系比较持久,偶然外出的遮风挡雨被记者拍到了,就被抄上网络,结果进了热门搜索的前三。
谭岳摇了摇头:“估计是电视剧宣传的需要。愿打愿挨。”
“不过王乐笛似乎当真挺生气的,还说什么姜楚瑜眼睛瞎了,怎么看上了这个面瘫。”
谭岳想起王乐笛的脾气,笑道:“哦,那家伙还真敢说。嘴比刀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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