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舞风云》第42章


堂倌道:“楼上有雅座,不过,比楼下要贵上几分银子……。”
萧晨风不待他说完,便打断他道:“那便楼上吧。”
堂倌扯开喉咙:“贵客雅座一间,楼上请。”
萧晨风皱皱眉头,跟在他后面上去了。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随便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两角酒,便凭栏远眺,静静的等待起来。
突觉身边桌椅响动,有人坐在了他身边。
转头一望,却是一个中年文士,面白无须,一身儒衫已是洗得发白;满头黑发一丝不苟,双眼略嫌细长,脚下一双黑布鞋,面色温和。此刻见萧晨风转过头来,正向他颔首微笑示意。
萧晨风回之一笑,双眼依旧转回去似在凝望窗外景色,实际却是早已魂游物外;想起自己前路茫茫,血仇未报;母亲不知下落,越想越觉得心情低沉起来。
忍不住长叹一口气,想起自己适才竟然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显出痴迷之色,更是在心中自责起来。
却听旁边一人含笑道:“窗外夕阳晚照、枫叶正红,凭栏远眺,正该心旷神怡才是,兄台何故竟叹气起来?”
萧晨风霍地惊醒,转头望去。说话的正是那中年文士。只听他又道:“何况,我观兄台年纪尚幼,少年人正该踌躇满志才是,怎么兄台竟似如此消沉?”
萧晨风勉强一笑,淡淡道:“伤心人自有伤心事,让先生见笑了!”
中年文士摇头晃脑地道:“小可与兄台初次见面,原也不该多问,稍嫌冒昧了。只是今日与兄台万千人中,却是独与兄台同坐;实属有缘之极。”
萧晨风几乎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并不是中年文士说的话可笑,而是中年文士说话时摇头晃脑,咬文嚼字,显然是一个书生,观他身着寒酸,想必还是一个并不得志的书生。满口的之乎者也,酸腐之极。
萧晨风思绪收敛回来,笑道:“小子江湖飘萍,四海无根,哪及得先生无拘无束,饱读圣贤之书,明知礼仪敦良,先生当然不能理解小子的苦楚。”
那中年文士摇头道:“非也非也,并不是饱读圣贤书之人都能贤良敦让,明礼仪、知羞耻;殊不闻,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皆为读书人乎?”
萧晨风呵呵笑道:“先生倒是豁达。如此说来,熟读圣贤书反而是坏处不成?”
中年文士摇头:“非也,凡有一利,必有一弊,历朝历代作乱之甚者,莫过于读书人。江湖多奇人异士,这些人纵使为乱,也不过为祸一方而已!而读书人若是心怀不轨,大则可令天下硝烟四起,社稷动荡、民不聊生;小则也可为祸一方百姓。不能比也。”
萧晨风给他引起了兴趣,不由道:“那以先生看来,似乎在先生心中,对读书人颇有成见?”
中年文士面露愤慨之色,道:“饱读诗书,明知天下;欲要为国效力,奈何鸡鸣狗盗之徒把持朝政,眼见天下即将大乱,乱世即将来临。岂不令人可惜可叹?”
萧晨风心底偷偷的笑了出来:果然是一个科举不第的书呆子。
却听得中年文士长吁短叹道:“世人之所以读书,无外乎学经天纬地之才,效定国安邦之力;至为不济者,也可造福一方桑梓!唉,现今天下乱象已显,乱世之中,百无一用是书生!生不逢时,为之奈何?”
萧晨风忍住笑,道:“当今天下太平,何来乱象?再则,便算是天下大乱,也未始没有读书人的用武之地,只需择一良主从之,出谋划策;岂不胜过征战于江湖草莽?”
中年文士意态消沉,道:“谈何容易。”
两人谈话之间,酒菜业已是送了上来,萧晨风举杯相邀道:“先生若不弃,便于在下共饮一杯如何?”
这话原本是客气一下,岂料中年文士一口答应下来,眉花眼笑的道:“如此……。便叨扰了。”
萧晨风一时郁结。看到楼上其他人看向自己时均露出同情与讪笑之色,不由心中醒悟,感情这家伙就是一个想找个人吃白食的。
第一卷 晨风起 第四十三章 中年文士
话一出口,当然无法反悔将人赶了下去,何况萧晨风本也未打算反悔,左右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何况,在萧晨风眼里,这个中年文士虽则迂腐了些,却也是不失可爱。与之同席,倒也没觉得如何难受。
两杯酒下肚,中年文士已是反客为主起来,手持酒壶,不住劝饮;手中竹筷更是此起彼落,开怀大吃。
萧晨风为之失笑,端起酒杯,轻饮一口;眼看桌上已是一片狼藉,自己却还是未吃几口。挥手招来小二,吩咐再上几个小菜。
中年文士心怀大畅,笑道:“我观小兄弟年纪虽不大,却已是头角峥嵘,这个…天庭饱满…。。呃,地阁方圆;将来必是一方之雄,国家栋梁之才啊。”
萧晨风正将酒杯凑往唇边,闻言几乎把口中酒喷了出来;心道:我请你吃喝,我便是头角峥嵘、栋梁之才了;还要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不是走江湖算命的说的话么?怎地也用到了我身上?
夜幕已临,小二在酒楼各处均掌起了油灯,灯光摇曳,映的人的脸上便也忽明忽暗起来。
中年文士早已双眼迷离,醉态可躬。萧晨风也已是吃饱了肚子,正要掏出银子付账,却听得大街上车辚辚,马萧萧,竟似来了大队人马。
将头探出窗外一看,却是那在路上偶遇的年轻女子一行人,正在酒楼前歇马,显然就要到酒楼上来了。
萧晨风心中一动,他虽已打定主意不去招惹,免得徒增心中烦恼。但此时既然遇到了,若是起身便走,反而落了下乘。
身子一起,旋又坐了下去。更何况,在萧晨风心中,虽然明知无望,可是能够多看那女子一眼,也是好的。
招手又要了一角酒,中年文士已是伏在桌上,嘴里喃喃,不知所云。
萧晨风心中渴盼的同时,却也不禁觉得有些奇怪。那少女一行人远在自己前面,依据自己料想,此刻应该早已吃喝完毕、远远上路了才是,怎地又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显然还没有吃饭?
只听得一个粗豪的声音自楼下响起:“小二,好好照看爷儿的马儿,要喂上等的草料,掺酒的麦糠,一会大爷少不得重重赏你。”正是那在路上向自己发难的大汉的声音,萧晨风心中还记得,这个汉子名叫杨三。
噔噔噔…。。脚步声自楼梯上响起,显然不少人走了上来。
当先上来的,正是那叫杨三的大汉,一上楼梯,便吼叫起来:“这些人已经吃完了,还赖在这里作甚?赶紧出去,给大爷们空出几张桌子来。”
几名本地的客绅见他神态凶恶,唯恐惹祸上身,纷纷结账离去。霎时间空出了一大片桌子。
杨三眼睛一瞪,吼道:“兀那小二眼睛可是瞎了?还不来快些收拾收拾,伺候大爷吃饭?这满地牛黄狗宝的可是人呆的地方?”
萧晨风几乎笑了出来,既不是人呆的地方,那你上来作甚?杨三这一句话,无疑把他自己也骂了进去。但此人神情依然洋洋得意,手持马鞭,双手叉腰站在那里,乾指吆喝,兀自威风凛凛。
几名店小二颠颠地一路小跑过来,哈着腰,手脚极其麻利地将一众桌上收拾干净了。
杨三方让开了楼梯口,紧接着,几名少女缓缓拾级而上。正是那女子随侍的四名少女。到得楼上,四女纤手轻挥,顿时一股如兰似麝的香味挥洒开来,显是一种名贵的香料。霎时间,整个酒楼顿时香喷喷的,如入万花丛中。
四女撒完香料,便在楼梯口垂首肃立,一边两人,神态恭谨。
萧晨风知道,那白衣女子即将上楼来,一时间屏住了呼吸,心跳也有些加快起来。
两名老者当先而入,紧接着,萧晨风在路上看见的那随在车后的八名老者一对一对走了进来,甫进楼中,便分散开来,正好将萧晨风等一众尚未离去的酒客与中间几张桌子隔了开来。
白影一闪,那女子出现在楼梯口,面罩轻纱,只露出一对剪水明眸;白衣如雪,便如是九天仙子忽地降临世间。一时间,这个灯火黯淡的酒楼忽似突然变成了阳光明媚、百花盛开的花园;萧晨风不由得心旷神怡起来。
只听那白衣女子低声嗔道:“我早说过,出行在外,不必太过于讲究,你们怎地还是跟在…。。家中一样?”
一名老者上前一步,躬身道:“不管到了何处,老奴等绝不敢怠慢委屈了小姐。小姐身份尊贵,今次无可奈何之下来到这乡下市井的低贱地方,已是大为屈尊,如何再敢怠慢?”
那白衣女子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叹道:“唉!你们呀!”
一名老者趋前一步,将居中的一张桌子旁边的椅子拉了开来,一名青衣少女自怀中取出一块雪白的缎子,小心的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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