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寒执珞》第89章


直到有一天,他去小竹屋时,竟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背影。娉婷玉姿,宛若画中人,只见她着一袭曳地绿竹花鸟图散青长裙,腕上呈一条竹纹轻纱,飘逸若仙,三千青丝被梳起一半,用花冠挽出个天女散花髻,倒插两根翠蝶银簪,左鬓上斜插一根金累丝镶嵌松宝石竹叶金钗,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璀璨夺目。路逍尘喉咙发紧,眼中有些酸涩,哑声喊了句:“萱儿……”女子一僵,旋即回眸浅笑,精致的容妆,如白瓷般细腻的肌肤,明亮动人。路逍尘情不自禁的飞奔过去搂住她,不断呢喃:“萱儿,萱儿,不要告诉我这仅是一场梦。”那名女子回抱着他:“阿尘,我回来了。”清脆的丽音荡出,如丝如缕,听得让人恍惚隔世。路逍尘紧闭双眼,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温度:“萱儿,嫁给我可好。”女子弯唇笑道:“好。”仅一个好字,清清淡淡,如微风轻轻拂过耳畔,在路逍尘的心里激起万丈波澜。路逍尘欣喜的捧起那张日思夜想的容颜,动情的吻了下去,温柔辗转,像是把这一生的爱恋都融了进去。
幽篁深处,竹屋门前,佳人依影,清婉婀娜。路逍尘手持长啸,吹奏一曲动篱竹,曲调轻快悦耳,一如玉竹临风,卓尔轻绝。这是他小时候萱儿送他萧时教他奏的第一首曲子,自萱儿走后,他便把那只萧封存在竹屋里,如今再次相见,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吹给她听。伊人随着萧声舒展藕臂,旋步曼舞,清雅,灵动,飘逸。一曲罢,舞步止,两人相视一笑,心如月明。
叶梓珞的幻境中是一幅温馨和谐的画面,一家四口围坐在一张圆桌上,弟弟赖在娘亲的怀里嘟着嘴硬要娘亲喂粥给他喝,爹爹一如既往摆出一幅甚有威严的面孔,但眼里偶尔流露出一丝柔和,叶梓珞则坐在爹爹的旁边,那张桌子到了他的脖颈处,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拿到碟子上面的鸡腿,接下来便是专注的与大了他半张脸的鸡腿作战,久战不下,迫于无奈时,才转头可怜兮兮地向爹爹求助。爹爹威严的面孔终于有轻微的松动,大手抚摸着他柔顺的头发,然后拿过来剥下一块块鸡肉放进叶梓珞的碗里,叶梓珞满心欢喜的握住汤匙舀着吃。
画面一转,来到落林,一名少年负手而立,小小年纪便拥有大人那般的成熟稳重。叶梓珞迈着小短腿悄悄走过去,那名少年倏地转身,眯着眼睛危险的看着他。叶梓珞转了转眼珠子,上前抱住他的胳膊糯糯道:“哥哥,哥哥,你别生气,我去抓一只萤火虫给你。”随后矮矮的身子扑腾着去抓流萤,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却又被它逃掉。但他并不沮丧,再接再厉,结果因为没看路被一根掉落在地上的枯枝给绊倒,在倒下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少年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小珞珞,手笨脚也笨。”叶梓珞窘得把脸埋进少年的怀里,少年随手抓了只放入叶梓珞的掌心:“诺,送你的。”叶梓珞忙从他的怀里探出小脑袋,摇了摇里面握着的萤火虫,咯咯笑了起来。
画面再转,来到一片蓝色的桃花林里,一名身穿浅蓝长衫的男子伫立在唯一会闪光的且是最大颗的桃花树前,眸光温情脉脉,唇畔弯起的弧度近乎完美。树上的桃花蓝光大盛,比以往的时候都要亮上几分,但没以往的纯净。男子似有所悟,食指和中指伸直,凝出一小团白光,飞向那棵蓝桃树。
“哎呦,好疼。”一个着月白衫的小孩从里面滚了出来,趴在地上可怜巴巴的望着蓝衣人。
蓝衣人走过去扶起他,帮他拍落身上的灰尘,随后重重的在他屁股上打几下道:“小枂,下次不可再偷懒,否则被我逮到,见一次打一次。”
小孩委屈的抽了抽鼻子,抱着蓝衣人的腿:“我没有偷懒,只是我努力的时候,哥哥看不到而已。哥哥,你这次别走好不好,留下来陪我。”
蓝衣人蹲了下来,把手按在小孩瘦弱的肩膀上:“小枂,哥哥有很多事要忙,不可能经常来看你,你别见怪。”
小孩偎依进男子的怀里,哽咽道:“他们说你嫌弃我,不要我了,甚至想把我毁掉,我不信,一点都不信。”
蓝衣人脸色一变,心疼的抚摸着他乌亮的长发:“别听他们瞎说,若是我真的想毁了你,又岂会分予你半颗桃心,与你桃脉相连。”
小孩抬头,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开心道:“我就知道哥哥不会害我,他们是坏人,想挑拨我们,我这就去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蓝衣人忙拉住他:“若你不想被打得半死的话,就好好回去修炼。”
小孩瘪瘪嘴,不悦地扭过头看向别处。蓝衣人牵起他的小手,笑道:“走,我陪你去修炼。”小孩立马转过头,换上一副笑脸,高兴地和蓝衣人走进树干中。
在浓雾来临的时候,傅祈便知道是幻阵即将开启,他早有心理准备,不过真待他的见到是何场景时还是吓了他一跳。一名头发蓬乱,面目狰狞的男人拖着一把染血的大刀走进他们的村子里,见谁砍谁。傅祈倒也顾不得想这么多,说时迟那时快,在那人差一点便被分成两半时,傅祈一卷袖子把那人拉到左边,推到一旁。男人一刀砍在虚空上,没有见血,愣了愣,随后更是怒狂,眦着双烧红的眼转头看向傅祈,一步步向他走来。傅祈终于想到这个男人是谁,心里也是很恼火,不退反进,一按腰带扣下他的钵雪剑与柳丰缠斗,柳丰理智全无,毫无章法的竖砍横劈,爆发力甚是强大,逼得傅祈节节后退。
傅祈抵到柱子时,余光瞧见旁边有个水盆,心生一计,侧身再次躲过他劈来的一招,柱子登时被截断,傅祈立刻把水盆的水全数泼给柳丰,哗啦一声,把柳丰从头到尾淋成落汤鸡。柳丰再次愣住,扬起满是水滴的脸呆呆地看向傅祈。傅祈一手叉腰,横眉竖目,觉得还不解气,把手中那个刚质的水盆给砸了过去,水盆在空中打了个转,正好砸向柳丰的脑袋,再次光荣的完成任务,英勇就义。
柳丰被突来的不明物给砸得天旋地转,举刀的手缓缓垂下。傅祈一个箭步的冲过去,抡起拳头对着他的脸招呼下去,脚也往他死里踹。
柳丰痛得闷哼一声跌倒在地上,捂着头弓起身子。傅祈接连在他背上狠踢几脚,才蹲下身扯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拉近:“看清楚,我是谁,你他妈的连老子也敢打,是活腻了不成。”
柳丰眼冒金星,好半天才模糊辨认出,于是傻嘻嘻的笑:“傅兄,你是傅兄。”
傅祈骂骂咧咧道:“傅你个头,谁在和你称兄道弟?”又是一拳打过去,咚的声响,撞在地面的头部顿时流出血来,柳丰丝毫不察觉,还在傻傻的呢喃:“傅兄,小祈儿,祈祈,我的宝贝……”
柳丰每说一句,傅祈的脸便黑了三分,待要再握拳揍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地上积成一滩血水,心里一慌,忙不迭的扶起他去找大夫。经此一闹,整个村子的人算是保住了性命。
紧接着画面跳转,月棠一身红衣霞帔,浓妆艳抹款步向他走来,勾住他的脖颈,在他颊边印上一个朱红的唇印:“傅大哥,你娶我吧。”
傅祈一时愣住,这幻境中的情景怎么都能让他一再受刺激,月棠会这样说,打死他也不信,可这感觉实在很真实。傅祈暗地里抹了把冷汗,轻轻的推开她:“月棠,终身大事岂能儿戏,你得再三思量,不可草率决定。”
月棠不依了,往下拉了拉胸前的抹胸,露出大半雪脯,纤手撩起耳畔的鬓发,媚声道:“傅大哥,我早已决定非你不嫁,你不也是喜欢我吗?我们两个凑在一起简直就是天作地设的一对。以后我们告老还乡就能过上闲云野鹤的日子,你耕田来你织布,你挑水来你浇田,你做饭来你洗衣……傅大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们过这种日子很安逸无忧。”
傅祈顿时感到头顶上飞来一大群乌鸦,哑哑的叫。他不自觉的后退几步,讪讪道:“还,还好。”月棠拍掌道:“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傍晚,整个黯夜教都被笼罩一层喜庆的色彩,傅祈一身红衣艳艳,胸前挂着一个大大的红花,手执彩球绸带的一端,浑浑噩噩的进行三跪,九拜,六叩首,最后入了洞房。桌上摆着两支红烛,默默垂泪,衾被床幔都是朱红色,仿佛在嘲笑傅祈的无知。新娘坐在床的左侧,傅祈站在她前面不知所措,月棠这举动着实让他匪夷所思,虽然他很想与她成亲,可是真的拜了堂后,心里的某一处却还是空空的,怎么也填不满,为何会如此,脑海里开始不由自主的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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