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绣眉如墨》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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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菱看着跟在小幺身后的小胖墩眼前一亮,忙抱了起来,叫道:“几日未见,小牛又长了几斤。”
小幺的儿子陶小牛自是笑呵呵地望着子菱,小白胖脸露出一个酒窝,煞是可爱极了。
小幺见儿子得人喜欢,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但转眼想到自家儿子的病,脸上便晴转阴,眉头紧锁带着三分愁容。
子菱瞧见小幺的表情,深知对方的心中痛楚,忙让夏香将杂食盒带着领小牛下去玩耍。这会秋香又端来一碗冰梅子汤送到陶二娘子面前,便离开了。
见屋里只小幺与自家,子菱安慰道:“如今孩子不过二三岁,你且太心急了,再等些时日,说不定他便能开口说话了。要知他出生时,那叫声可是响天响地。” 子菱对于这样情况也是束手无策,提供不了援手。
小幺苦笑道:“就承大姐吉言了,前几日听说京里来了位厉害的大夫,到时我且再带小牛问诊才是。”
子菱点头道: “这样想便是好的。不过,小幺姐今日来可有甚事?”
小幺道:“我且有件难事想请大姐帮忙。”
子菱嗔道:“姐姐你客气了,原来都叫我妹妹,怎现在开始叫我大姐,这一叫越发显得生陌了。”
小幺道:“叫大姐都不敬了,且是应叫你恩公才是。要知你当年帮了我家陶二找来彩帛店的管事之职,且是救了我全家性命。”
子菱忙道:“若说有恩,也是你家有恩于我在前,若非当年丁家离京时,姐姐收留了我。我且怎能独身一人留在京中。”说罢,眨着眼笑道:“我们二人也不要再这般虚说了,如今姐姐若有何事,直说便是,我能办到的,自是义不容辞。”
“前几年,我不是曾说过我家姐姐的事,大姐可曾还记得一二。”
子菱点头道:“我且记得些,如今你姐姐如何了。”
小幺道:“依了周婆子出的主意,我家姐姐果然与那汉子离合了。只是后来那位做演的小娘子离开后,那汉子明白过来是一场骗局,自是不依不饶地天天缠着我家姐姐胡闹一通,煞是家无安宁之日。去年他更是扬言要回一双女儿,让我家姐姐很是提心吊胆,便想来投奔我,躲开那汉子。因要长住京中,又带着一双女儿,所以想找份事做,让我先帮着打探一二。”
子菱斟酌了半天,便问道:“你家姐姐可有甚擅长的?”
小幺露出笑意,忙赞道:“说起我家姐姐自是乡亲都称赞的能人,但凡身上穿的、嘴里吃的,她皆是会做。”
“既然你姐姐这般能干,正好前些日子我听得陈大姐家要找位厨娘,只要身世清白,手脚利索干净便可,而且她家女儿如今二岁,正在找服侍的小女使,如果你家姐姐能进她家,自可一举二得,不仅解决生计,还能使二位侄女不至于到了京中与母亲分开。”
小幺听了,笑道:“真是才想打磕睡,就遇见枕头,我且再细打听后,回过姐姐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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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蔻梢头春色浅。。/ 李代桃僵
“前几日我也见到了一个人,你且记得夏儿吗?”小幺这会露出一丝伤感。
“至她走后,我便未再见过她。”子菱有了兴致,忙问道:“夏儿姐如今且是如何了?”
小幺叹了一口气道:“前几日为胭脂店的陈娘子送新衣时,我正看见夏儿,因她打扮得极艳丽,身边还有几位同样妆容的小娘子跟随,自是不好上前招呼。后来听店中小二道,他们皆是熙春楼中一楼陪客侑酒的私ji。”
子菱一听,本来有些高兴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下来,心中自是有些难受。
小幺见子菱脸色不佳,忙笑道:“看我煞是糊涂,这番来找你,不是麻烦你,便是惹你伤心。你劝我要开怀,你且也是要这样。夏儿落入这般处境,皆是命中安排,老天给人的磨难而已。”
子菱勉强一笑,端起旁边梅。子汤一口喝下,才感到一丝寒意驱散心中的烦燥。
子菱与小幺又聊了会天,小幺便带着小牛离开。
看着绣床上那溅上一点血迹的。鱼尾,绢儿感觉有些疲惫昏昏欲睡,自是无心再绣下去,叫秋香将竹塌取到树荫下。
子菱便躺下小睡了一会,朦胧。中回想起那年二姐离开之后发生的事。
那时自然是由绢儿身份恢复成子梅,以来又变成。子菱。
她本是想在京中等着亲戚前来接自家,谁想来的。不是亲戚,竟然是哥哥与娘亲,再一问才惊讶发现母亲除了二十亩祖田外其他家中物事皆卖掉了,凑足了盘缠来京城,一是同女儿团圆,二是因知京中师资雄厚,想为子竹找位好老师,完成学业,考入官学,所以估计下来七八年内是回不了家乡。
子菱一听自是无言以对,自家想要千方百计离。开京城,而母亲却要费尽心力挤入京城,煞是啼笑皆非。因古人重孝道,母亲已决定的事,自是不能反驳,再说她也无法劝说母亲放弃这般想法,毕竟她岂敢直言道,这座城市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便要被人烧了,连同宫中的官家、宫女、娘子、皇子公主、大臣皆会被异族俘虏,甚是悲惨。
当然若这番话。别人听去,吃玩笑便也罢了,若认真起来,以散布谣言,蓄意造反之罪斩首示众也是完全有可能的,所以到最后子菱只得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愁着脸应下母亲的安排。
骆二娘虽是执意决定留在京中,却也是惶恐自家身上盘缠已是用尽,还好二姐在离开前送给子菱的那件木盒起了作用,里边除放了几两碎银外,还放着二姐不知甚时候置办下来的二十亩京城效区田产的地契,甚至还有一张已得官府盖章同意的田地转让协议,而转让人为二姐,购买人却是骆子梅。
子菱见了这张地契自是感动得流泪,而骆二娘面露笑容,直赞她遇上了好主人家,子竹也替着妹妹高兴,但而后又伤感道,自家手无缚鸡之力,如今还让母亲与妹妹养着,且是有失男儿身份。
子菱却笑道:“哥哥的本职便是读书,待以后考入州学,在后乡试、省试,若再得殿试,自有大好的前途。”如今她也想开了,反正离那段悲剧还需要十几二十年,不如现在好好活着,且过个几年,慢慢规劝母亲,或是哥哥真仕途有望,得个一官半职,待到赴任之时,自是水到渠成地离开京城。想到考试,子菱依然记得有人曾说过,必须要在京中落籍七年,才可为京中的考生,便将此事说了出来。
骆二娘一听,急忙叫道:“这如何是好?我还当进了京,便可在京中为考生,难道以后乡试还得回家乡才是。”
子菱笑道:“如今这里不是有田产吗?”
骆二娘一听,先喜后愁,这份家产是女儿争下的,虽她现在未成年,田产暂落不了她户下,但她如何能将其拿走,眼神扫过子竹,子竹更是摇头道:“君子不夺人之财。”
子菱自是另有打算,如今自家只有二位亲人,有句广告词说得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在古代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便道:“古人有言,家有父母,儿女不可有私产,再说如今我与哥哥皆非成年,这份田产自是应归母亲名下。”
一番商量,骆二娘只得勉强同意,准备去找田产所在地的乡里,询问落籍等事项,当然还有一件更紧要的事情需要办理,而这件事才是骆二娘来京城最主要的目的,那就是要让女儿骆子梅“李代桃僵”非法洗去曾有过的女使身份。
如今子梅虽自由,但过去曾为女使的经历就像生命中的污点一般,在成年婚配时便会被人拿出来说三道四,即使再如何能干,但凡是有一点体面家庭是根本不会考虑子梅,且是无法承受来自外人对自家妻子曾是女使身份的嘲讽,更不要说官宦或士大夫家族最是忌讳这些事情。
所以骆二娘很早前便为过去自家的行为而感到后悔,更感觉愧对女儿。
骆二娘原是穷人家的女儿叫林小妹,还有唯一一位哥哥叫林大哥,却因小时生了一场病,脑子从此不清醒,还好他的力气够大,还能被使唤着做些田里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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