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男九美》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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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桃之夭夭
卫玠的音乐坊就设在水云居，因为梅管家也很喜欢听卫玠弹古筝，提供一处空置的院落借给卫玠使用，也是为了就近欣赏音乐。
当然，卫玠心里很清楚，梅管家如此说，是在体谅自己，不至于因为受人恩惠而心有不安。
教坊设在梅花坞，选择这里，是因为，子高喜欢这里，以后自己教习音乐的时候，子高可以倚着雕栏垂钓。分别多久了？已经半个多月了吧？江南好，烟雨留客住，子高他，会不会想念远在北部京城的自己呢。
学员并不是太多，毕竟，千两银子学费不是小数目，并非人人都出得起。
船屋临水而建，相对北部的干燥气候来说，湿度适宜，有益于卫玠的身体健康，此时，教坊刚刚下课，学员们已经纷纷告退，卫玠依然席地而坐，忘我的弹奏着古筝，他弹奏的是一曲《周南？桃夭》。
美少年嘴角噙着浅笑，愉悦的情绪，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化作美妙的音律，在他的指尖缓缓的流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卫玠这是第几次弹奏这支曲子？庞婓已经记不清楚，不过，美少年第一次弹《周南？桃夭》时，曾对学员们讲解过，这是一首婚礼上的祝福之作，赞美新娘子的健康美丽，祝福她新婚快乐，婚姻生活美满，还有一重意思，就是借桃的丰硕果实，隐喻着新娘生育多多……
此刻，庞大少也是席地而坐，那把断琴已经被修复，这小子故意在卫玠面前显摆，美其言曰。看到断琴，就会提醒自己对老师要恭敬，否则，就会被老师用古琴打兵器责打。
与其说他也是学员，倒不如说他是保镖兼助教，庞婓略懂音律，虽非大家，自娱自乐绰绰有余，再加上天资聪颖，卫玠稍加点拨。进步还真是神速，教坊里有些少女和少妇，明明就是操琴高手。却偏偏装出愚笨的样子，请求老师手把手教授琴艺，每当这时，助教就大显身手，主动请缨。卫玠老师身体不好，不宜太过劳累，还是本公子为美女们效劳吧。
庞婓长相俊朗，最擅长的就是甜言蜜语，一个眼神，一个暧昧的小动作。就把女人们哄得神魂颠倒，以为，这个小帅哥对自己情有独钟。所以才会借机大献殷勤，以至于教坊开张没几天，学生就增加一倍，全都是女学员的闺蜜们，一时间。来音乐教坊学琴，成了风靡京都的时尚。男学员还相对矜持，女学员直言不讳地交流学习心得，每天看着绝色美男弹古筝，那是赏心悦目，再和阳光小帅哥调情逗趣，简直是身心愉悦，百病不侵，就连痛经的毛病都不治而愈。
梅御风本打算把庞婓赶回江南去，如今倒觉得，卫玠的音乐教坊还真是需要这样一个助教，把他送回老爷子身边的话自然就不再提起。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庞婓情不自禁地应和着，突然领悟到卫玠此曲是为谁人弹唱，忍不住按住琴弦，问卫玠到：“卫玠公子，你可知道现在京都盛传，说韩子高就是沐唐公主沐小鱼的事情么？你似乎还不知道她是女子吧？”
卫玠手指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串颤音。
“你说什么？”卫玠呆了一呆，似乎有些接受无能，难怪她会陪女皇陛下南巡，可是，既然她是公主，为何又要装成小倌儿，子高他，难道并非来自南朝……
这种表情正是庞婓所预料的，果然，韩子高一直在欺骗卫玠，那么，卫玠公子他并不知道韩子高是女孩子的事实吧，他其实，喜欢的是身为男性的韩子高吧。
那么我呢，我真正喜欢的应该是女人吧，泡小倌儿，纯属逢场作戏，可是，为什么，我会如此在意卫玠的性取向，是因为，对方太骄傲，激发了我的征服欲吗？庞婓有些迷惘，听到卫玠追问，这才醒过神儿来。
“我是说，你不知道韩子高是女子吗？”庞婓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卫玠微微一扬唇角，在琴弦上弹出一个单调的音节，寂寥的浅浅一笑道：“我只知道自己很可笑，竟然，以为韩子高流离失所，十分可怜，竟然，以为自己可以像真正的男子汉那样，给她一个家，去温暖呵护她，没想到，却演绎了一场沦落为乞丐的可怜虫，不自量力地去救赎高贵公主的闹剧。”
此言一出，庞婓不由语塞，他不知道是该替卫玠惋惜，还是，不疼不痒的表示安慰，这个美少年本身就像最美的古琴曲，美丽与哀怨都是那么缠绵悱恻，动人魂魄。
他想起几天前，卫玠接过樱花别墅钥匙时的那份兴奋，他为了赚到购置房屋的银子，卫玠带病教授古乐，从未有过丝毫的懈怠，他说，等韩子高回到京城，他要给她一个惊喜，因为，他们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当时，庞婓就隐隐的为他担忧，他一时很难分辨清楚，韩子高对卫玠和独孤信，究竟爱谁更多一些，既然人家韩子高是沐唐帝国的公主，当然有条件迎娶三夫四侍，倒是不用再担心公主的取舍了。
“卫玠公子，我也听说过，你们地球上奉行的男尊女卑，男人可以娶很多妻妾，可是，女子必须从一而终，不过，在我们沐唐帝国，决定婚姻主动权的是权势和金钱，如果韩子高真的是沐唐公主，她完全可以迎娶众多的夫君和男宠。”
“庞婓公子，若是你喜欢上一个女子，你愿意嫁给她做男宠吗？”卫玠淡淡的一笑，浓密的长睫毛覆盖下来，遮挡住眸子里的所有情绪，修长的手指拨动琴弦，继续他尚未结束的那首曲子：“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他唱得极其投入，温婉低沉的嗓音，已不似开始时的欢快愉悦，涩涩的，听得庞婓鼻子发酸。
“大管家，飞沙传来消息，西征大军告捷，耶律国王被韩子高击毙，兰陵王已经派人去扶持老国王即位，准备与之缔结盟约。”由于这消息太过让人激动，梅青竟然忘了主人的吩咐，在卫玠面前披露了沐小鱼的去向。
屋里的二人并没发现梅御风在外边，听到梅青的禀报，庞婓不由腹诽，好在本公子没有对卫玠不恭，否则，老叔又该吃干醋了，可惜人家卫玠喜欢的是女人，老叔，你也同样是白惦记一场。
卫玠一直以为沐小鱼去了江南，没想到，她竟然去了西北大漠，而且，还是征战沙场，联想起女皇陛下数次派人探望，还送来银两，说是受子高公子所托，并特意让御医院的院士们为自己会诊，配置药丸，原来，这很可能是韩子高最后的嘱托。
心里无限感伤，揣度着子高出征前的思虑，竟是处处为自己打算，一时百感交集，忍禁不住唏嘘起来。
梅青听到船屋里有人抽泣，这才想起大管家的吩咐，后悔让卫玠听到沐小鱼随兰陵王征战的事情，急忙掀起竹帘走进来，对卫玠道：“卫玠公子请放心，据飞沙小组飞鸽传书，子高公子和独孤公子已经在返回京都的路上，估计也就这两天就会回来，他们须发无损，据说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呢。”
“卫玠公子，梅大叔知道你的心意，所以，想提醒公子一句，大叔是过来人，经历过感情的得失，其实，相爱不一定就能相守，能够拥有一份纯真的感情，无论结局如何，都值得我们终身回味无穷，拥有过，就无需后悔。”
每天静静地凝听卫玠公子弹奏《周南？桃夭》，梅御风哪能不知道卫玠的心思，他急着请自己购置房屋，就是为了等候韩子高回京，就向她求婚，可是，旁观者清，梅御风早已看出来，韩子高和独孤信之间不同一般的关系，就算她心里也有卫玠的一席之地，把感情看得如此神圣的卫玠，又怎么可能接受共事一妻的事实。
“梅大叔，我想在桃源别墅的小花园里安装一个秋千，有次子高醉酒，曾吟咏过一首诗歌，就是关于秋千的，我记得是首律诗，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亭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出乎梅大管家的意外，卫玠表现得格外淡定，微微一勾嘴角，唇边的笑靥若隐若现，柔和温润的嗓音恬淡地微笑道：“我对子高有一个承诺，无论她是否记得，也无论她是否还在期待，我都不能食言，梅大叔，谢谢你的帮助，我想赶在她回京都前，把别墅收拾好，我会向她求婚，请求她嫁给我，然后，听凭她做出自己的选择。”
没有人知道卫玠此时心里所想，梅御风心思沉重地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唯恐韩子高和独孤信感情的公开，会让他跌入万劫不复的伤痛之中。
船屋里再次响起了《周南？桃夭》的琴音，只是卫玠不再跟着吟唱。
梅大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