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凤栖桑》第2章


“谢谢~~,小阿梓最好了~~”那店小二竟也老实不客气地举箸,歆享起来。
咦,他刚才说了什么?眨眨眼,梓遥心想一定是自己耳背。遂又吃将起来。
这次他挑的是片笋丝,通体莹白,嫩滑无比。张嘴正要将菜丢入;那火辣辣的视线又如附骨之蛆缠将上来。
皱了皱鼻子,梓遥将菜丢入店小二的碟子中,无奈地道:“你吃吧。”
“哟~~”欢呼一声,那店小二欢畅地吃起来,梓遥却不免腹诽:哪来的怪胎店小二。
酒足饭饱。梓遥盯着天顶发了会儿呆,喝足酒的是赤夜凛、水清寒,吃饱饭的是一旁美滋滋的店小二。梓遥“啪叽”一声倒在桌上,一张可爱的脸皱成了个大肉包。
‘无奈啊,无奈……’
看到萎瘫在一旁的梓遥,小二干笑两声,撒娇道:“小阿梓最好了,人家超爱你的啦~~~”
“BOM!!”一只茶杯落地,又“BOM!!!”一双筷子落地。
“咕咚。”有人咽了口口水。梓遥仍然木呆呆的,似乎不曾听见。
第一章 天降“瑞”羊(下)
然只须臾,便一阵阴翳。
原本金红的霞光倏忽变为浅紫,雕花木窗似被什么所摄,隐隐鼓动。一丝阴凉之气便这样扑入屋内!先前还散漫无比的赤、水二人脸上蓦然收紧,现出一丝冷笑。
当是时,只闻一声裂响,五道银丝破窗而入,直逼梓遥!银丝快,赤、水二人的剑却更快,只见赤夜凛将长剑横摆,水清寒纵身而起,如一只仙鹤般在赤夜凛的长剑上微一顿足,那原本冷绝清绝的冰剑上便瞬息有了道艳红如血的微茫,于绝处以一个万分刁钻的角度斩断银线!
窗外的女子微微一哂,残线倏然收回。只一眨眼功夫,众人眼前便出现了个浅白似雪的女子。那女子已上了年纪,眼角略有细纹,一头银发如瀑直泻,纤细银眉,琥珀色的瞳仁,浅浅一笑,便如冰消雪融,春水初漾,百媚千娇,不可方物。
“天蚕夫人,别来无恙否?”水清寒冷冷道。素衣妇人一笑,悠然道:“冰炎双剑果然名不虚传,可是为妾身开了眼界,却不知……”她状似蹙眉,银丝却电舞而出,扑向一旁伏在桌上的梓遥。 
赤、水二人岂容她得手,长剑早已划开弧度。
妇人眼中冷光一闪,二枚银针闪着幽蓝光茫恶扑向赤、水二人,他二人不慌不忙地一闪便避过,不想却闻身后一声惊呼!
二人这才记起他们身后便是店小二,敢情妇人先前所发皆为虚招!
果然,便闻妇人一声娇笑,边用手打拍边喜道:“这下可好,三位皆属名门,定不会见死不救,想必有空与妾身小酌啦。”
梓遥银牙暗咬,只得与赤、水二人依言坐下。
“你个老虔婆,长得那么丑还敢出来混,信不信我告你影响市容啊!”屋内气氛方冷,便闻此暴喝。
四人齐齐一呆,天蚕夫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阵红阵白,她成名极早,未曾有人对她出言不逊若此,只听她冷笑道:“无知小辈,口出狂言也不怕折煞了你!”虽未听懂后半句所言为何,但便只语气也知那不是什么好话。
也不知那小二究竟是有什么底细,还是天生愚笨不怕死,只听他仍不绝口道:“长得丑不是你的错,跑出来吓人就是你不对了,讽刺人还用那么明显没有水准的话,哇,你不会是更年期到了吧……”
那小二便如倒豆子般“霹雳啪啦”,直说得天蚕夫人脸上似开了个酱油铺,她愤一拍掌,身旁小几倏忽碎为齑粉。那小二瞠大了眼,怪吼一声:“破坏公物要赔偿!”
众人绝倒。
天蚕夫人脸上已是阴云密布,她森然一笑道:“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你这张嘴里停不下来了。”不等三人阻拦她已手摇银铃,似是催动什么。
一阵风吹过,五人面面相觑。
什•;么•;事•;也•;没•;有。
小二一拍脑袋,似才反应过来。他把脚挪了挪,下方依稀现出两只已被踩扁的小虫。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啊?不好意思哦,因为这两只虫长得太丑太恶心了,我忍不住就踩掉了,我有洁癖的嘛。嘿嘿。”
天蚕夫人面色僵硬已极,根本说不出话来。梓遥脑袋上掉下斗大一滴汗,心想为此人担心果然是多余的,赤夜凛还落井下石地“唏嘘”了句:“哟,好像是武林排名第十七的冰蚕雪蛊,夫人的成名之物哪。”
强敌去除自然是好事,但除掉这些,在座四人心中都有个疑问,此人究竟为谁!?
看出众人的疑惑,小二假哭道:“那三只就算了,人家心心念念小阿梓,小阿梓却早就把人家忘掉啦,呜~呜呜~~,小阿梓不爱人家了啦~~~”
终于明白那“小阿梓”指的是什么东西,梓遥忍着被寒到的不适感,面对三道各异的目光,无力地道:“你可否先把变装除掉。”
“对哦!”以拳击掌,小二恍然大悟,就想她们家小阿梓不会那么无情,把她忘掉了。“呼啦”一下,地上便掉满了灰朴朴的衣裳,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曾在茶馆和玉器铺里出现的红衣少女。
‘果……果然是……’梓遥嘴角一阵抽搐,无语问苍天。
“呜~~小阿梓见到人家都不高兴,呐,讨厌啦~~”。红衣少女持续娇嗔假哭中。
见自家少爷已近抽搐状态,虽不明就里,赤夜凛仍“大义凛然”地越众而出,一团和气地道:“嗯,敢问姑娘芳名。”
这话听起来怎生如此奇怪,一说完赤夜凛便纳罕不已,一旁的水清寒瞪了他一眼,‘这不是登徒子的开场白么。’
“咦,我没说过吗?”红衣少女双眼圆瞪,转身面对窗外大喊:“喂,小夜!我好歹是女主角,怎么到现在还没名没姓的啊!”
夜幕西沉,窗外一片寂静,自然不会有人回答她。红衣少女等了半晌不见回音,只得闷闷不乐地转回身子,习惯性地边摆出个微笑边道:“大家记住哦,我叫离~一~。”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赤夜凛总算寻到机会,忙不迭问道:“敢问姑娘方才是与何人对话?”
离一转过脸,古怪地打量了他一会,方才轻描淡写地道:“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不知道的人也没必要知道了。”
赤夜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那张脸仿佛在控诉:你不厚道啊不厚道。
离一当然没有理他,又不是小正太。
“嗯。”看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己处,梓遥方才慢吞吞地开口:“敢问,这位夫人该怎生处理?”修长食指一点已然僵硬成石的天蚕夫人。
众人如梦初醒,这才想起被抛诸脑后的某配角。对啊,放了可惜,留着累赘,鸡肋是也。
赤、水这厢正自苦恼,却闻离一欢畅酣笑。赤夜某人登时化身狗腿,谄媚道:“离一小姐可是有不二妙计?”
离一睥睨地看了他一眼,只见她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小包粉状不明物,一股脑儿尽数倒入天蚕夫人口中。天蚕夫人甫一回神,却是时不我待,欲呕已晚。生生将玉色的粉颊逼成青绿。
“这包粉,我起名叫‘yeah yeah love!吐,吐,吐,真心话大作战!’”
众人一头雾水,爷爷拉?拉屎;拉尿,拉肚子?
离一对大伙儿色彩各异的脸仍不加理会,续道:“吃了这包粉,包你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给我招了。上到家国阴谋,下到恋爱秘辛,哼哼~~”一副纵贯天下,横绝古今,舍我其谁的架势。
梓遥小生怕怕地点了点头,赤夜凛下意识摸摸肚子,水清寒不负冷名,死水一潭无波澜。
惊讶只有一瞬,于是四个人八只眼齐齐盯住天蚕夫人。
“妾身……”方自开口,天蚕夫人已冷汗淋漓,显然正与药力抗争。
离一冷冷一笑道:“抵抗是没有用的。”
“对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赤夜某人欢欢喜喜地跟了一句。
天蚕夫人冷汗已如瀑布倾泻,双眼渐渐涣散。只听她幽幽道:“妾身……当年也是十八一朵花,虽不是倾国倾城,好歹也算得上闭月羞花,沉鱼落燕。奈何……身不逢时与阁主想见恨晚!竟……竟被指摘老牛吃嫩草!真真伤透了妾身的心啊……啊……啊……”
屋内霎时风云变色,凄凄惨惨戚戚,上演一出大好(?)黄昏恋。
水清寒仍是死人脸一张,梓遥与赤夜凛却摇身一变成为八卦男,茶点一字铺开,二人好整以暇地听着戏。离一双手托腮,一脸过来人地道:“难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本自愁云惨澹的天蚕夫人蓦然僵住,“咔叽咔叽”脖子慢吞吞地转过来,阴惨惨地道:“你•;说•;什•;么?”
离一干笑两声转头望窗:“天气真好啊。”
“嗯嗯,然后呢?”显然意犹未尽地赤夜某人,继续发问。
天蚕夫人却似痴了,再不言语。
‘其实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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