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王》第63章


张光文回到团防局,已是上午时分。邓联佳正在训练团防队员的臂力,把枪用一只手举着瞄准。张光文和他打了个礼节性的招呼,就径回自己房里。
中午休息时分,邓联佳来到房里,问道:“光文,昨晚易豪又来找你?”
张光文点点头。
“他真的成了丧家之犬了。”邓联佳不无同情,“你又替他想出了什么主意?”
张光文于是把“万民血书”之事说给他听。
邓联佳先称赞一句,然后说:“不过,这年头天下乌鸦一般黑,即使赵恒惕真的派军队来又能怎样?少不得又要和刘异打成一片,到时候只会连累一批无辜百姓,割下人头向上面交差。光文兄,你在保定读过军官学校,不知你同学中有没有在湘军里做官的?”
张光文点头说:“我正要为此事找你呢。湘军中我的同学有十几位。不过,最要好的是十七团团长张湘砥。此人也是湘西人,很有正义感。我想派你亲自去长沙一趟,向他面述溪血案。相信他会主动向赵恒惕请缨。”
邓联佳一边点头,一边问道:“什么时候动身?”
“当然是越早越好。易豪那边的血书可能要晚几天才到。你先和张湘砥说了,待血书送达,他更加义愤填膺。你若回来,就去我家,这里不方便说话。到时,你再差郑正良来叫我。”
邓联佳离开团防局半月有余,一天,郑正良过来请张光文回去,说大老爷病了。
张光文心里明白是邓联佳回来了,他把团防局的事务交给一位信得过的骨干,骑马赶回石背张家。
回到家,张光火把他领到内厅,小心地对他说:“邓先生在书房里。你俩谈,我去望风。”
张光文上了楼,来到自己早年用过的书房,邓联佳已起身相迎。
“坐。你我之间甭客气。”
“这么久没在一起,这下子见了,我就情不自禁了。”
张光文笑道:“真有你的,你还是像过去那样会说话。事情办得如何?”
“好得很!”邓联佳道,“张湘砥先生果然是位刚直不阿的汉子,他一听说湘西土匪居然做出如此惨绝人寰的事,气得拍案怒骂,主动请缨,非要剿绝张云卿不可。当时我还有点顾虑,怕到时候赵恒惕不让他来。他却非常自信。”
张光文点头:“剿匪是危险又吃力不讨好的事,一般都想推诿。他争着来,赵恒惕哪有不允之理?”
邓联佳道:“看来这一次张云卿是在劫难逃了。”
“是否跟张团长说过,来到武冈后,千万不要暴露他和我的关系?”
邓联佳道:“我不会那么笨的!”
张光文道:“你办事我很放心。”
正说着,有人敲门声,张光火探进半张脸,小声道:“刚才张云卿派人过来问你回来没有。我本想瞒着,但你那匹白马缠在槽门外,我就说了真话。等会张云卿就要过来。”
张光文道:“他过来正好,我正要见他呢。”转对邓联佳,“你在这里委屈一下,天黑后回一趟扶冲,然后再过来。”
张光文兄弟下了楼,径直走到槽门口,果见张云卿坐着轿子过来。
三个人在正厅谈了一些有关什么叫共产党的话。谈话间张云卿一双眼睛极不安分地在家妓满秀、满姣身上打主意。谈兴正浓时,张云卿的手枪排排长钟雪华过来说蒲胡儿身体不舒服,请他回去。
临走,张云卿说:“本来我还有一事相求,今日太匆忙,改日再说。”
张云卿走后,张光文兄弟俩为他最后留下的一句话颇费了一番思量。张光火说:“依我看,他今天过来,一定是为了开口要满秀、满姣做他的小妾。他建了这么大的房子,多数都空着,只有一个蒲氏。”
经张光火提醒,张光文立即想到更深层的问题,问道:“哥,上次易豪来我家的时候,满秀知不知道?”
张光火大惊失色:“易豪上次过来,正是满秀姑娘侍候。弟,你是说张云卿想通过娶满秀、满姣,打探我们暗中与易豪勾结?”
“正是这样。”
“我们的事都没有瞒这两个女人,一旦被张云卿娶走……弟,不如把她们嫁到远地方去。”
“不。”张光文摇头,“这叫欲盖弥彰。嫁人或杀人灭口,更会引起怀疑。不如干脆主动把女人送给他。”
“那样我们不是暴露了?”
“暴露是迟早的事,不这样会暴露得更快。这些年,我们待她俩不薄,她俩也是聪明人,知道泄密将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后果。除非她们真正死心塌地跟张云卿一辈子,才有出卖我们的可能??但是,我们可以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张光火叹道:“惟有盼望长沙早日派军队把他们剿灭。”
“盼望别人是没有用的,最终还是靠自己。哥,这两天好好把两位姑娘修饰打扮一番,告诉她们张云卿将会过来迎娶。我觉得女人很少有她们那样懂事、善解人意的。”
张光火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虽有几分不舍,但也只能忍痛割爱,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团防局去吧。”
“我不能回去。今天下午或者最迟明天,张云卿就会过来。”
“你说,刚才真的是蒲胡儿病了么?”
“据我分析,可能是万民血书的事引起了朱云汉的惊慌,他派人过来商量对策。”张光文说。
第二天,张云卿果然过来。张光文凭他的敏锐,发现张云卿眼里布满血丝,便猜测出他昨晚一夜没睡??他绝对是去了县城与刘异接洽。
这一次,张云卿果然是为女人而来。张光文很爽快地满足了他,他内心确有几分意外。
张云卿离去,张光文这才骑上马回团防局。到了黄桥铺,他发现邓联佳根本没有回扶冲去,正在吆三喝四地训练士兵。
张光文前脚回到房间,邓联佳后脚进来。
“不回老家去?”张光文不满地望着他。
邓联佳嘻嘻笑道:“我知道你关心我很久没回家了,其实我也想回去。”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
邓联佳敛起笑容:“光文,现在是非常时期,张云卿活动频繁,你身边没有一个可以替你担忧的人。实不相瞒,昨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有离开石背张家,一直守在破庙里。我发现张云卿深夜骑马去了城里,凌晨才回来??他和刘异的勾结非同一般呀!光文兄,你说我放得下心吗?”
张光文十分感动,拍着邓联佳的肩:“谢谢,你真是我的好兄弟!现在确实是非常时期,张云卿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呀!”
邓联佳点头:“所以更不敢掉以轻心。特别是张湘砥团长真要来武冈,他更加狗急跳墙。赵恒惕早该收到万民血书了,为什么《大公报》到现在还不披露呢?”
张光文叹道:“这正是他的为官之道。他刚刚赶走了谭延?,这次溪血案对他来说,确是一次表现政绩的好机会。不过,他不会那么傻,若轻易公开,就等于把自己逼入绝路??因为这件事的成败既可能让他稳住自己的位置,也可能赶他走。所以,他先不公布,派军队进剿,一旦成功,再公布血书;一旦失败,血书付之一炬,他的省长照样做。”
邓联佳摇头:“政客真是下流无耻!”
张光文又道:“这几天张湘砥可能就要到了,你要全力盯住张云卿,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贸然与张团长接触。”
邓联佳答应着,当下即将团防局的事务交给张光文,自己扮成乞丐,把脸上抹黑,去石背张家门口的古庙旁躺下。
数日后,果见张云卿扮成酒贩出门。
邓联佳隔着一定距离尾随。张云卿走走停停走了三天,才到达县城。恰好这一天张湘砥率部抵达武冈。邓联佳记着张光文的话,没有轻易去与张湘砥接洽,他一直看着张云卿进入刘异家里……
数日后,邓联佳回到团防局向张光文汇报。
正说着话,张光火过来告诉弟弟,说张云卿已择好娶亲吉日,派钟雪华送喜帖过来了。张光文接过喜帖,随手扔进废纸篓里,要邓联佳继续打探有关张云卿的情报。
数日后,张云卿把满秀、满姣接走,收在新宅里。
邓联佳在城里不时得到一些消息,张湘砥进入武冈后,驻在水西门外,根本没有剿匪迹象,相反,还不时放出风声,说奉上峰命令,准备改围剿为招抚。
团防局订有《大公报》,报上几乎每天都报道土匪招安的消息。
一天,张光文打开报纸,一个标题赫然入眼:“张云卿、朱云汉、张顺彩将接受张湘砥团长的收编。”
张光文一口气读完,从字里行间闻出了异味,脸上掠过一丝冷笑,自言自语道:“张云卿啊张云卿,这下子你的狐狸尾巴总算露出来了!”
数日后,邓联佳从城里回来,径入张光文房中,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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