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形爱人》第207章


堂上一片不可置信的唏嘘,白总管拿出数张契约公示于众,“这是大少爷买下沐恩堂的交割文书,这是大少爷亲笔写下并签印的任命状,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白字黑字的契约便是最好的证明,即使众人再有微词也不敢公然提出反对了。
沐紫的手指抚过苍劲飘逸的字迹,指尖不觉微微颤抖,心内的悲伤急遽累积。
她缓缓抬起头,嗓音有些沙哑;一字一句,沉痛而清晰道:“天降不幸,慕容府痛失砥柱,望在座各位化悲痛为协力,共同扶持济慈堂度过危难,以告慰大少爷,二少爷在天之灵!”
她从椅子上起身,缓缓地走出议事厅,身后一片鸦雀无声——
慕容府经历了一场浩劫之后仍是一片残败的景象,顺子去外地分号处理帐务了,卫总管全权负责府里的整饬和修建。
沐紫和小鸿带着端敏仍旧住在苏锦的院子里,但那小院终究与风月场所脱不了关系,不时有各色的人等闯入,端敏一天天长大,她寻思着尽快整修好慕容府就让他们搬回去住。
林风吹过山间,树叶纷纷落下,洒落在伫立在墓前女子的肩头。
汉白玉的墓碑上有一片淡淡的血迹,几经风雨的洗刷都不曾褪去,是她那日急痛攻心吐出的鲜血,血印渗进了红色的碑字,仿佛融作一体,字迹愈发鲜艳。
她曾经遐想如果能躺在他的身边,把血和他洒在一处,握着彼此的手,即使流干最后一滴血,她也甘之如饴。
可是,他如黄鹤一去再无归期,却把她一人孤零零地扔在了这个世上,她再也看不到他含笑的双眸,再也听不到他温柔地唤她。
他的音容笑貌活生生地浮现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可真当探出手去,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墓碑。
她不舍得他一人孤零零地在这里,日日都在他墓边来陪伴,他天生喜洁,她用丝帕将墓碑擦得一尘不染,他体寒畏凉,她在坟前遍种植被…即使日日在他墓前消磨时光,她仍觉得不够。除了守着他,她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一杯薄酒洒在坟前,素白瓷碟上摆了几样小菜。
珩,你在地下冷不冷,地府寒冷,你腿上的寒疾可有发作?
珩,你知道吗,我有多想随你一起而去,化作一缕清风,自由地遨游在天地间。
可是,人有身体的束缚,飞不到灵魂想去的地方,我如此地思念你,却不能跟随你而去,因为身上还有推不掉的责任和牵挂。
珩,没有征得你的同意我就去你当了这个家,你不会怪我吧?我很怕,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能撑多久,珩,你教我,我该怎么做?
一阵清风拂过脸颊,额前的发随着风悠悠地轻颤,她把手伸出去,让风从指间轻柔地穿过。
珩,是不是你回来了?是你回来看我么?——
她沿着长街慢慢步回住处,经过抱香阁的时候却见大门紧闭,灯火黑暗,不见一个人影,她心中蹊跷,快步向对街巷内的小院走去。
小院内一片哭泣声,她推门进去,见几个抱香阁的姑娘挤在一堆抹眼泪,小鸿抱着端敏茫然地坐在一旁。
“出什么事了?”她拉住一个姑娘,焦急地问道。
一个姑娘抽抽搭搭地答道:“奉军说我们聚众宣淫,有伤风化,派人查抄了我们的园子,还把苏妈妈抓走了,说要下狱问罪。”
沐紫惊道:“怎么会这样?”
“听说是陆少帅下得命令…”
沐紫怔然地松开了手,说不出话来。
“这可怎么办啊…。”姑娘们哭成了一团。
忽然有人急促地敲门,开门一看竟是卫管家。
“沐当家!”卫管家也知道了她的身份,与铺子里的人一起这样称呼她,而不是再叫她“夕颜”了,“不好了!”
“卫爷,出什么事情了?”她心内一沉,忙问道。
卫管家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府上来了很多兵…他们说…要征用慕容府这块地…说要把慕容府推平建…。跑马场…”
沐紫脸上惨变,“你说什么?!”
卫管家道:“你还不知道吧,咱家的铺子被人告发卖假药,今天少帅府来人说要查封铺子!”他痛心道:“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沐紫的身体晃了晃,扶着旁边的石桌在站稳,过了一会儿,她冷静下来,目光渐渐冷冽。
一百四十一。走了也好
少帅府。
亭台楼阁层层叠叠如山脉起伏;回廊九曲直通烟波浩淼的人工湖畔,花园中尽是奇花异草;房间内的布置亦是金碧辉煌;无处不彰显吴督军修建此府的穷奢极华。
西花厅内;沐紫端坐在椅子上。
“沐小姐,少帅正在会见各国大使;没有时间安排会客。”一个勤务兵前来回禀。
沐紫握了握手中的丝帕,压下心头的情绪,淡淡道:“无防;我在这里等他。”
从一早等到中午;那个兵来说少帅陪大使们赴宴去了;让她明日再来。
沐紫坐着没有挪位,“我等他回来。”
过了不久,勤务兵又来回禀说少帅和将领们开会去了,开好会要去巡营,劝她还是先回去。
沐紫抬起波澜不惊的眼眸,“我在这里坐着就好,您去忙吧。”
士兵那她没辙,只得出去。
夜幕降临,书房内,陆洵正在悬腕练字,吴副官捧着一杯香茗掀开帘子进来。
“她还没走?”陆洵淡然问道,屏息专注于手中的字。
“还在花厅里坐着,坐了一天了,东西都不肯吃。”吴副官答道,他想了想,不解道:“少帅,您查封济慈堂那些不就是为了让她来求您,现在她来了,您为何却不见她。”
陆洵轻笑了笑,“我得晾凉她。”他手腕轻扬,书好了遒劲的一笔,搁下毛笔,站起来挑眉道:“你没有见过猫做耗子吗,先要好好地逗弄一番,最后才把它吃掉。”
“可是沐小姐性格太过刚硬,只怕不肯服软…。。”吴副官忧虑道。
陆洵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眸中亦是一片浓黑,低叹道:“是啊,至刚易折,强极则辱…。”目光渐渐凛冽,“纵他们然她再刚强,终究是个女子,何况她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心太软太善。最新章节来自 ^文@学#楼 wenxuelou ''”
吴副官轻声道:“那慕容珩已死,为何您还要放任她流落在外面?”
陆洵嘴角勾出一个弧度,平静道:“我没有完成对她的许诺,自然不能以此要求于她。”他默了片刻,叹息道:“驭人之术,攻心为上,可惜,这人心偏偏却是最难得到的东西。”又语气决然道:“总有一日,我会替她抹去那人留在心上的痕迹。”
西洋钟敲了整整九下,外面已是一片寂静。
沐紫一个人坐在花厅内,心中有几分忐忑,不知道该回去,还是继续等下去。
正在想着的时候,门外响起密集的脚步,一个副官在前面打起帘子,陆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沐紫默然起身,欠身行礼。
陆洵虚托了一下,温言道,“不必多礼。”
他挥挥手,其它人自觉退下,只余他们两人独处,沐紫垂眸望着波斯地毯上的团花。
陆洵惬意地往椅子上一坐,似笑非笑道,“什么风把沐当家给吹来了?”
沐紫抬起头,目光沉静,却自有一番震摄人心的力量,“请少帅收回成命,放过慕容府和抱香阁吧!”
陆洵十指交叉置于胸前;微笑道,“我只是禀公办事,何来放过不放过?”
沐紫气急,“当今法令并未禁娼尤,抱香阁原本就是风月场所,苏锦管事以来并未做过逼良为娼,违反法令之事,为何要逮捕她?慕容府为何被征地,济慈堂售假药可有确凿证据?为什么要查封它?”
陆洵不动声色地望着她,笑容渐冷,淡然道:“怎么你现在还不明白,我的话就是法令!”
沐紫一腔的忿怒被当头一盆冰水交灭,寒意自脚底向上漫延,定定地望着他,半响黯然方道,“陆少帅,我与你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何必苦苦相逼?”
陆洵波澜不惊道:“我何曾逼过你,这些人与你并无干系,你不用替他们求情,这些事已经定下来了。”他站了起来,“我还有些公文要处理,时候不早,就不送你了!”说罢,转身往外走,
沐紫未料到他竟如此冷淡,心中一急,忙上前拉住他的一管衣袖。
“要怎样你才肯放过他们呢?”
陆洵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笑意,旋即敛容转身,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你是在跟我谈条件?还是在求我?”
沐紫抬起眼眸,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权欲的男人,他居高临下气势逼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眼带着悲悯的沉默男孩,他只要轻轻一动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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