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贵胄》第49章

就这么几十秒钟的功夫，门前的妇人已经走上前，身后跟着两个丫鬟，四个年轻的媳妇，两个嬷嬷，身旁还有两个妇人打扮的女人，想来应该是通房，妾室之类的。
宋舞霞急忙起身，对着为首的妇人行了一个礼，“清儿见过大嫂……”
“哎呀，郡主快请起！”宋修文的继室苏四娘急忙扶起宋舞霞，笑意盈盈地说：“这不是折煞妾身了，应该是妾身见过郡主才是。”她一边说，一边便要屈身行礼，宋舞霞急忙阻拦了她的动作。
“大嫂，在家里您就是清儿的长辈。”宋舞霞小心地扶着她。心中暗暗感叹皇家的“玲珑”心思。
在先皇第一次追封宋太傅的时候，苏四娘跟着丈夫的爵位，封了夫人，可皇帝第二次追封宋太傅的时候，虽然宋修文成了昌平郡王，过世的嫡妻追封了王妃，但圣旨上却并没提苏四娘。当然，她是明媒正娶的继室，勉强也算是郡王妃，但有没有被册封，在众人眼中有很大的差别。
所以宋舞霞十分能理解苏四娘酸溜溜的语气从何而来。她是皇帝下诏亲封的孝和郡主，而且还是在半道上迫不及待授封的，而苏四娘虽为大嫂，却只是一个夫人。对于古人来说，这简直是一种羞辱。看苏四娘的神色，行事，想来平日里昌平王府并不安宁。
在一番歉让之后，宋舞霞终于随着苏四娘进了屋。雁翎，雀翎长途劳顿，在加上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她们紧紧粘着宋舞霞，一刻都不愿离开，连金豆子都对雁翎不起作用了。
理论上，苏四娘是昌平王府的女主人，她应该坐上位，可她推说宋舞霞是郡主，主位应该由她坐。两人又是一番推让，最后各退了一步，把上位空着，两人面对面坐着，苏四娘坐了左边。（左为尊，右为辅。）
府中的丫鬟都是训练有素的，不等苏四娘吩咐已经上了茶点，还给雁翎，雀翎拿来了糖果。
见宋舞霞身后只有碧玉，翠羽站着。苏四娘问：“清儿身边只有这两个丫鬟伺候吗？”
碧琰山庄不能没人照顾，再说宋舞霞也想营造低调的形象，所以她身边只带了碧玉，翠羽与赵嬷嬷，反正干活的丫鬟再买就是了，真正的心腹，一两个也就够了。
见宋舞霞笑着点头，苏四娘没等她说话，端起茶杯，轻轻扣了两下，不疾不徐地说：“妹妹现在是郡主。怎么能只有两个丫鬟，我看这样，我先把身边的绿荷，绿桑给你，其他的二等，三等丫鬟，我让管事找了人牙子来，你自己慢慢选。至于粗使婆子，院子里都有，如果你想换，对我说一声就是了。”
苏四娘说的是陈述句，即便宋舞霞不想安两只眼睛在自己身旁，也不能就这样赤luo裸地拒绝她。此刻她终于有了一种无力感。回到京城，她为了找寻真相，摆脱一心想杀她的人，她可不是来听嫂子说酸话的，更不想和眼前的女人玩宅斗。
见宋舞霞并未反驳，她继续陈述：“妹妹以后就住园子里吧，那里景致不错，环境又清幽。我已经派人整理了秋水阁，让屏儿搬去了后面的沧月楼……”说到这，她喝了茶，然后把茶杯重重放回了茶几上，厉声问：“今天的茶是谁泡的？”
“是奴婢！”一个丫鬟上前行礼，低着头，一副准备挨骂的模样。
宋舞霞相信，从她下轿子开始，苏四娘就在告诉她，自己是才是昌平王府的女主人，而她不过是赖在娘家的老姑娘。可惜宋舞霞对王府没兴趣，所以权当是看戏了。她端起自己身边的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冷眼旁观古代贵妇是如何教训丫鬟的。
苏四娘瞥了一眼那丫鬟，厉声问：“你用什么水泡的茶？”
“回夫人，是陈年的雪水。”
……
后面她们说了什么宋舞霞并没听到，她的思维停留在“雪水！”二字，嘴里的一口茶不知应该吐出来。还是咽下去。陈年的雪水！而当下已经是农历五月了！
去年的十一二月，晶莹的雪花被装入了坛子，埋在了地下。随着阳光暖洋洋地照耀着大地，雪花融化了，变成了清水；随着时间的推移，坛子中的死水开始滋生细菌，细菌以几何级数快速繁殖；也许从非密封的坛口，还有苍蝇，蚊子的虫卵掉了进去……
第一卷　碧琰山庄　第73章　品水
第73章　品水
正当宋舞霞被一罐子又一罐子满是孑孓的雪水画面恶心得想吐的时候。苏四娘突然冲她笑了笑，“让妹妹见笑了。”然后又板着脸对丫鬟说：“还不退下！”接着话锋一转，对宋舞霞笑语：“听爷说，妹妹以前只饮庐山康王谷水帘水以及无锡惠山寺石泉水？我得知妹妹回家，早已命人去取水，只是路程遥远，恐半月后才能回。这几日妹妹就勉强饮这陈年的雪水吧。”
寥寥几句话，苏四娘变了四次表情，这切换的速度，在宋舞霞看起来四川的变脸师傅一定会自叹不如。
说回泡茶的水，在现代的时候，宋舞霞虽然没去过庐山及惠山，但这两处名胜还是听过的。她虽然穿越两年多了，可过的是半封闭的日子，一时也不知道地球是不是还是原来那个。不过她可以肯定的是，以前听一个在自来水厂工作的朋友说过，自来水只要摆上三天就坏了，什么纯净水，矿物质水，蒸馏水全属于扯淡，最好的饮料莫过于新鲜的自来水煮出来的白开水。至于雨水。雪水，露水，想想酸雨是如何来的，就知道那等于慢性自杀。
人家是专家，所以宋舞霞一直认定，什么都比不上水质好的新鲜自来水。这个时代没有自来水，因此在碧琰山庄的时候她命人打了深井，而且规定山庄的人只能用那口井里的水。她觉得，深井的过滤效果比较好，而且喝的人多了，能保证打出来的水一定是新鲜的。
现在听苏四娘说，要花半个月给她取水，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一桶水在路上折腾那么长时间，这还能喝吗？
想着自己下轿不过一刻钟，不好要求这，要求那的，只推说自己想换了衣裳后给父亲上一炷香，便辞别了苏四娘，坐车子往园子去了。
从二门到园子都属于后院范围，所以车子上宋舞霞也没有拘着雁翎和雀翎，任由她们拉开帘子，好奇地望着外面。
在碧琰山庄时宋舞霞就知道，六年前，老皇帝为了表示对宋太傅的尊重，一定会把侯府建造得华丽无比；而三年前，新欢登基，为了给宋家施恩。一定会把王府改造得更为奢华。可饶是她早有心理准备，这一路行来，还是被吓到了。看着眼前雕栏玉砌，精工细作，美轮美奂的亭台楼阁，她终于明白，自己精心设计的碧琰山庄只能用一个词形容：画虎不成反类犬。
苏四娘给宋舞霞安排的秋水阁位于园子的正中央。从宋修文夫妇住的清晖堂出来，她们便上了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车子，绕过分隔宅子与后园的东西罩楼，往园子而去。
一路上，丫鬟绿荷见雁翎，雀翎看得高兴，在一旁轻声解释：“小小姐，现在经过的这边是东罩楼，是夫人处理家事的地方，各院的嬷嬷，媳妇都在这里回话。西罩楼是二等以下丫鬟的住所，也是嬷嬷们值夜的地方。”
雀翎见长长的一排房子，觉得很是有趣，用手指指着房间的窗户，一个个数着。
绿荷并没打扰她。等轿子走过，雀翎看不到窗户了，她才继续说明：“小小姐，后罩楼后墙共有88扇窗户，内有118间房，东西长九十九丈，据闻先皇曾戏称王府的后罩楼为‘九十九间半’，取道教“届满即盈”之意。”
听到这，宋舞霞心中一凛。皇帝口中的“九十九间半”恐怕不是指整个后罩楼长九十九丈。她记得，大贪官和怀沂钡淖锩渲幸惶醣闶撬系暮笳致ビ?08间房，号称九十九间半。要知道中国最大的宫廷故宫，称“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最大的官府建筑孔府，称“九百九十九间半”，你家给佣人住的后罩楼称“九十九间半”是什么意思？
虽说昌平王府是皇帝命人建的，用的是国库的银子，但光这一排房子就有三百米（一丈等于三米），那整个王府得有多少大？
“这一路走来，我也没看清楚，王府一共有多少间屋子？”宋舞霞状似无意地问。如果她听到的答案是：九百九十九间半，就不得不考虑与宋家脱离关系了，毕竟脑袋最重要。
绿荷摇头表示不知，但还是补充道：“回小姐，奴婢不知道王府一共有多少间屋子，但奴婢听人说了，王府是按照亲王制建造的，有门楼五间，正殿七间。后殿五间，后寝七间，每个院子的左右都有配殿。”
宋舞霞听得直冒冷汗，大屋子就有这么多，那跨院，厢房等等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