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当家》第47章

他犀利的眼光下，王大倌再打一个哈哈，手指两扇黑漆小门道：“请请，就是这里了。我呀，再没有别的兄弟。”
石涉微微一笑：“如此甚好，我倒猜错了。”
他语无论次的话没有让王大倌起疑心，口外汉子不认字的多，说话没条理的也多。就像这初次上门，就打听人家兄弟姐妹，也只有这些粗人才干得出来。
非礼，勿问！
他们才不管。
一间静室，两个几，四张椅。石涉坐下就道：“我盘缠不足，有几幅画，路上带着不便，掌柜的，你看值多少？”
胸前鼓囊囊取出一卷东西放在几上。
王大倌拿起来看，是老梅风寒，牡丹富贵，下面有落款，看名称却有几百年。王大倌笑容满面请石涉稍等，请来几个人一同看了半天，最后议定一百两银子。
石涉说少了，争执半天，就差砸桌子，王大倌只添了十两银子，石涉无可奈何，扔下一句话：“给我放好了，我再来取！”
王大倌皮笑肉不笑：“客店，当期三个月，三个月内来取，付利息就可。三个月外来取，”他停下来。
石涉低吼道：“三个月内我当然来取，要是损坏了，弄破了……”
王大倌接上话：“小店从来少一赔十，童叟无欺。”
王大倌收好东西，石涉收起银子出门。与石小知在街口会合，主仆会意一笑，都笑得畅快无比。
“现在去哪里？”石小知问石涉。石涉想想澄心昨天说的话，不知道她在乱想什么，只怕在家里又和父母亲胡说。他顿顿马缰：“回家！”
没走几步，石小知笑：“亲家姑娘今天有客，大公子是帮她待客？”一语提醒石涉，澄心昨天出门拜客，今天是接陈家的那位姑娘。他露出笑容，从路边儿买了几样果子，石小知拿着，往家里来。
澄心，陈香稚，石娇兰在一处。
陈姑娘上门，见过石夫人，再见过郑夫人，两位上年纪的人关照：“三个人好好一处玩。”三个人年纪相仿，石夫人为女儿初来，没有玩伴要如此说。郑夫人为自己受石家照顾，有个玩伴来要如此说。
正中陈香稚下怀。
石娇兰好大瞧不上澄心，但是有人玩倒也不错，又加上想看看澄心的闺友是什么样，听从母亲的话一同跟去。
来找碴的陈香稚坐下来，先皱小眉头，手抚在茶几上：“这是什么木头的？不是红木，也不是檀香的，”她鼻子出气，眼睛对着石娇兰：“竟然还有这样的木头？”
石娇兰再不懂事，也听得出来是贬低自己家，毫不犹豫接上话，一扬眉一挺胸：“是好木头，上好的，你懂不懂！”
“我懂的，就是紫檀木，金丝楠木，这东西？”陈香稚撇嘴，大刺刺道：“打小儿生下来，这辈子没见过！”
石娇兰对着她同样稚嫩的面庞，苗条娇小的个头儿，不假思索的大声道：“你才多大？就这辈子！”她来了脾气，双手叉腰，额头往前顶着：“你没见过，回你家去，谁让你来的！”
出于对郑澄心的看不上，石娇兰把她的朋友一惯当成看不上，父母不在面前，可以随意斥责的人。
澄心正为陈香稚的话尴尬，劝她别说。再听石娇兰这么说，澄心心里难过闭上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石娇兰她不能说，但是她撵陈香稚走，澄心心酸得不得了。
陈香稚是有备而来，哈地一声大笑，也同样双手叉腰，额头往前送着，顶牛一般的大声道：“这是澄心的家，不是你的家！”
说着脚不闲着，用力在地上跺了几下！
石涉在窗外皱眉，这三个人！－－－－－－－－－－－－－－－－－－－－－－－－－－－－－－－－－－－－－－－－－－－－－－－－－－－－－－－－－明天要上推荐了，走过路过的妹子们收藏了，投推荐票了，呃，木头的亲们，投所有的推荐票吧。
第六十三章，三个小姑娘一台戏
石娇兰姑娘在家里要风要雨早就习惯，来到京里，出于对澄心这京里小姐的失落感，再加上她夺去父母和兄长的宠爱存下小脾气。
再加上澄心在这里住着，总有寄人篱下之感，又有郑夫人不住劝说，就造成石娇兰小姑娘的心理优势，和澄心表面上的忍让再让。
不想，来了一个陈香稚。
好似石娇兰的天敌。
她气得嘴唇哆嗦，旁边的丫头们不安起来。石娇兰的丫头年纪小，低声扯自己姑娘：“姑娘走吧，亲家姑娘有客，咱们园子里去。”
陈香稚的丫头春草也劝陈香稚：“您是来作客的，不是来拌嘴的。初一见面就吵，多没意思啊。”
澄心没有丫头。石家进京的人本就不多，莲瓣和奶娘有时跟着郑夫人，因是三个人一处玩，莲瓣取茶水一时没有跟来。
小姑娘们吵架，是越劝越厉害！
石娇兰大怒，甩开丫头的手，大声质问陈香稚：“你听到没有？”手一指澄心：“她是亲家姑娘，这不是她家！”再对澄心怒目：“回你家去，”小丫头玉雪吓得魂飞魄散，飞快提醒：“姑娘，这话不能说。”
石涉眉头更耸，正要说话。见陈家的那个更厉害，肩头顶起来，尖声叫道：“亲家姑娘你都不懂吗？”也是手一指澄心：“她是你嫂嫂，你呢，”俏丽的陈小姑娘扮一个极难看的鬼脸儿：“你是要出嫁的女儿，要泼出去的水，所以呀，这里不是你家，只是你暂时住的地方，你呀，以后回来叫归宁，你快走吧，去找你的家！”
这话要不是小姑娘们说出来，实在缺德又阴损。
石涉瞅着陈香稚，三个人都不是小孩子，也不算大。身量儿刚开，少年模样儿，都是一般。陈姑娘，瓜子脸儿，下巴尖尖，盈盈让人心生怜惜的模样，说出话来却是如街头女霸，粗得掉渣。
而且，还找不出一个粗字。
他正打量人，没注意到自己妹妹被这几句话打倒。不仅石娇兰愣住，丫头们也倒吸一口凉气，包括陈家的丫头。
陈家的丫头红了脸：“姑娘你说的这是什么？咱们是来做客的，您这么说，澄心姑娘脸上怎么下得来？”
陈香稚更得了意，对白着脸的石娇兰招呼道：“来来来，你还有什么话，我陪你说个干净！不过，”她鼻子朝天：“不许你再对澄心说！”
这姿势让石涉眼熟，他这才想起来，和澄心以前鼻子朝天时一模一样。他又好气又好笑，笑的是全是一路人，气的是客人不懂事，自己妹妹不懂事，再疑惑澄心难道多心了什么？娇兰说话给她听，澄心理当来告诉自己，怎么外面弄来一个小母夜叉？
十足小小母老虎。
里面，快成斗鸡！
玉雪拉不动石娇兰，石娇兰非要和陈香稚见个高下！
陈香稚得了意，鼻子更往天上顶，快要后脑勺对着地：“来呀，你还有什么，冲着我来！”
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手还在胸前拍了几下。
澄心很是为难，先劝陈香稚：“你不要说了。”陈香稚哼一声：“我今天来，就是会会她。”澄心再劝石娇兰，给她行礼，低声恳求：“好妹妹，看在我的面上，少说一句吧。”
石娇兰一头对着她顶过去，大骂道：“你招来的，还在这里装好人。”
澄心快要哭出来，她心中气得快要发作。如果不是还住在石家，如果不是父亲需要石家，澄心会怎么作？
以她的性子，她会让陈香稚闭嘴，再让石娇兰走开！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不是半年前的时光。澄心紧咬嘴唇，面色也苍白起来，耳边是陈香稚和石娇兰一人一句，一个不让一个。
“嗯哼！”外面重重一声！
石娇兰眼睛一亮，放声大哭：“哥哥，嫂嫂来的人欺负我！”转身提裙，跑得飞快出去。
石涉觉得自己再不出来，这房里可以火攻连营。
石娇兰抱住他腰身放声大哭：“嫂嫂找人来骂我，还说我们家不好。”澄心心中气苦，往外看，可巧与石涉眼珠子对上，这一眼，澄心心中一凉。
石涉满是责备！
澄心胸中愤懑，这关自己什么事？香稚固然不对，娇兰又哪里对？她本来应该出去解释，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冰凉，这是人家的家，这是娇兰的家才是。
偏偏陈香稚又拉她一把，得意洋洋：“我出去会会他。”
陈姑娘不慌不忙出门来，站在台阶上对石涉从头倒脚一眼。这一眼，不似打量人，倒似刮人骨头。石涉没好气回她一眼，这一眼杀气腾腾，陈香稚噎了一下，只觉得北风扑面，冰雪刺骨，要说的话全忘记。
她有办法，冲口又有了一句，而且得色满溢：“你怎么不回避？”陈姑娘站在石家的台阶上，教导石涉将军道理：“你是男的不是吗？这里全是女孩儿，你怎么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