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恨化作短歌行》第17章


宓闹亓俊N一毓罚α怂κ苌说淖笫郑枘训爻πΓ骸澳锴祝憧础昱飧鲅印癫幌裥迩颉!?br /> 母亲终于啜泣出声,但很快就咬着唇忍住了。雨水打在她绝美的脸上,我也分不清哪一片才是她的眼泪。
从清晨一直跪到傍晚,新皇始终拒绝召见我们。雨时大时小,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天又冷得厉害,大部分人出门前滴米未进,前头已经有好几个宗室里的老人倒地不起,先前还哭得声嘶力竭的女人和孩子现在也全都没了力气。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生着病,受着伤,又在大雨里浸泡了一天,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对死亡的恐惧已经荡然无存,我渐渐佝偻成越来越小的一团,想让自己消失不见。坐牢也好,杀头也好,我只想这一切能够早点结束。
周围一直有人在咒骂牧哥哥,骂他忘恩负义,禽兽行径,为了一个女人,一己之私,牵连了全家。可那不是我所认识的牧哥哥,牧哥哥不会造反!我还是这样坚定的以为。眼前不断浮现出临仙酒楼里士族公子把酒论诗的一幕,那个一身正气,以戮力皇室为己任的风发少年,怎么可能拥兵造反?新皇那时还是太子,他也在场,他一直就认识牧哥哥,他一定知道他是怎样的为人!
他知道,他真的知道吗?那个在瓦官寺里顶撞顾先生的凉薄少年,那个在拜月宴上挑战南谢的倨傲少年,那个曾经在姑母眼皮底下为了求生而隐忍装病的少年,现在,他终于得以穿上血色的龙袍,站在势位的巅峰,掌握生杀予夺的权力了。他的眼底始终有一种有无法言喻的骄骜和无情,这就是他十年磨剑,一朝出鞘的快慰吗?
所有人都以为他一上台就会削弱王家的势力,却原来,他想要的是——灭族!一劳永逸,永诀后患!
我低着脑袋胡思乱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昏沉,手上身上也没了力气,几乎快要支撑不住了。“珲哥!”母亲忽然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我猛然抬头去看,父亲也倒在了水塘之中。豆大的雨点依旧不停地落在他身上,每敲打一下,都会砸出一圈衣纹,那些圆点子深深浅浅地变幻着,像有无数手指在戳他,可他就是不醒,一动也不肯动。
一旁的六叔去推他,拽他,“三哥,三哥”地喊他,他就像一片离开枝头的落叶,任由秋风无情地撩拨着,最终还是要落到地上。大伯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灰白,只有眼睛是红的。六叔茫然地托着父亲的头看向大伯,大伯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把头别了过去。
父亲自小体弱多病,好几次大夫都说没得救了,生在王家也许是他的幸运,他的命就是用金山银山一点点延续下来的,哪里禁得起风雨如此的摧折。我跪在那里一直都没有落泪,直到意识到眼前的亲人可能要永远地离开,终于忍奈不住,失声恸哭起来……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终于有一顶御辇众星拱月般而来,大家渐渐停止了抽泣,屏息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辇车落地,出来的却是玲珑,她疾步走到大伯面前,想拉他起身:“王太尉,外头雨大,您先带着家人回去吧。”
“娘娘!”大伯猛磕一头,后头的小太监赶忙跑上前替玲珑掌伞,但才一会儿,她的衣服也已经打得半湿了。“娘娘!王牧起兵一事,实与王氏一门无关,请娘娘……”
“王太尉,玲珑出自王府,总是拿自己当王家人,该说该做的,玲珑一定会说会做。大将军……起兵之事,陛下……自会有论断。雨那么大,还有这么多老人和孩子,请大人先回府吧!”
大伯闻言,仰天长叹,双拳狠狠地砸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玲珑在人群里找到我,她看了看我绑着木片的左手,心疼道:“小姐,怎么搞成这样?”
“玲珑……”我喊她,她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却比以前更美。
“大胆!”撑伞的小太监出声呵斥我,被玲珑挥袖制止了,她接过雨伞,替我和母亲遮上,自己却被雨水浇得透湿。玲珑的眼睛也是红肿的,想必哭了很久,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隐隐露出额面上的青影。我怯怯地伸手去拨,才发现是一大片深紫色的淤青。
她一定对他说了很多好话,又磕了很多响头,而所能做到的不过是先放我们回府,余下的……是他的自有论断。
玲珑紧紧捏着我的右手,对我道:“小姐快回去换身衣服吧,玲珑没本事,您自个儿……好好保重!”语毕,再忍不住两行热泪,掩面而去。
众人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我的腿也麻木了,和母亲艰难地爬到父亲身边,他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已然没了气息……
我和母亲抱头痛哭,有人来拉,来劝,我也只是攥紧了拳头不管不顾地大哭……直哭到眼泪都快干涸了,雨却还是不肯停。老天爷不会累吗?终于,我再也支撑不住,慢慢松开手掌,在倒下之前,用尽最后的意识把玲珑塞在我手里的东西交给了母亲……
第十四章 后有白牛继
待我醒转,发现自己正躺在温软的榻上,衾被上有熟稔的气味,是淡淡药草、松烟和桂花混合在一起的馨香,这气味让我倍感亲切,心里也稍稍有些安稳,但头还是异常的疼痛。我深深吸了一几口气,努力地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眼前的摆设……这是父母的卧房,我正睡在他们的床榻上。爹爹呢?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恶梦……不,那不是梦。爹爹……死了!随着意识渐渐澄清,我再次回想起大殿前的一幕,风雨如磐,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对了,母亲呢?我扭头去找,她静静地坐在外间。床榻上挂着轻薄的纱幔,朦朦胧胧挡住了我的视线,如同起了一层白雾,把我们隔在不同世界。母亲一袭贯穿的白衫,头发没有束起,还有一些潮湿,那样子就好像弈秋园里最平常的夜,用摆晚膳,沐浴之后,她都会坐在那里捧着一本棋谱,直到晾干头发。
阿代嬷嬷也在,王家大难临头,府里的佣人大概都跑得差不多了吧,像她这样的忠仆,恐怕已经不剩几个了。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不时灌进来一阵冷风,把母亲乌黑的长发和雪白的绡衣搅在一处,泼墨般淋漓。门大敞着,她一直对着院子出神,像是在等什么人,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大约就是玲珑塞给我的东西。
“小姐,瑟妃娘娘写了什么?”嬷嬷低声问她。
“一盘死活棋。”母亲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就将它放在烛焰上,蓝色的火苗渐渐窜高,直到快要引火上身,她才松手。一盘死活棋?玲珑想要告诉我们什么?母亲大概已经解开了吧。
嬷嬷又问:“娘娘是想告诉小姐什么吧?”
母亲点了点头,讷讷道:“要活棋,唯有逃子。”她重重一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又说:“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她想说的,一年前就有人告诉我了。只是当时,我不肯相信。”
要活棋,唯有逃子?玲珑已经知道,新皇的自有论断,就是要赶尽杀绝。她想让我们逃走,可是,王府外面恐怕早有重兵把守,插翅也难飞了。我动了动左手的手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忽然,门外闪出一人,仿佛是从天而降,长身玉立,衣袂飘飘,宛如在画中初见的模样。他从何处来?又为何而来?这么大的雨,难道都没有淋湿吗?“夫人久侯了,元烈依约而来。”母亲果然在等人,好奇驱使我不再动作,躲在帘子后面屏息静听。
母亲朝他惨然一笑:“天下局势,果然都逃不出他的眼睛,司马映一继位,就拿王家开刀了……也许,我不是一个好的母亲,如果……我肯早点放手,让你把狸奴领走,狸奴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有她的手……”母亲低了一下头,声音已有哽咽,“元公子,我不问你如何进得王府,可如今,你带着狸奴,又要如何脱身?”
元烈勾唇一笑:“南谢北杜,要见美人一面还真是难,元某为见夫人两次,皆费尽心机。但元某既然进得来,自然也出得去。只等吉光雅园火势一起,便可乘乱出去。请夫人小姐随我走吧。”元烈朝屋外抬了抬手,母亲依旧端坐不动。
我埋了半个头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注视着外间的动静,心里暗暗寻思,母亲口中那个料得先机的人,可是她曾经提起的王碧?但王碧与我又有什么牵连,为什么要带我走呢?元烈提到雅园火势,难道他为脱身,要去放火?想起园子里的那些墨帖,我下意识动了动受伤的左手,一阵疼痛钻心,如果要以那些传世之宝来换我的性命,我倒宁可自己死掉。
母亲朝里间看了看,我连忙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她凄美的面庞,她道:“狸奴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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