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路人来见》第74章


说起疯掉的女人,双髻少女一颤,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红衣少女,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恐道:“你说梅娘姐她那样么?好可怕……”
梅娘?这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
“梅娘她那是丢了女儿才疯掉的,跟我刚刚说的不一样……”
她们之后说了什么渐渐模糊了,某些思绪在脑中不停地转啊转,像是要连接在一起了,又忽然断开,找不到头子。
顾忌到屋里的序生还在甜睡,有了上次梅弄的教训,我再不敢放任自己的孩子一个人在屋里熟睡,只得忍耐到了晚上,哥哥回来之后,才将序生交给他看惯。
“我出去走一下,这三天照顾序生脱不了手,闷得慌。”
哥哥听此,不疑有他地应下,只叫我早去早回。
梅枝自从疯了之后就已经不在以前那个地方了,我轻车熟路地溜到了白天那两个丫鬟说的专门关疯女人的院子外。
四周并没有人看守,我推开了院子的大门,迎面就扑上一个面目狰狞的女人,拿着把剪刀朝我刺来!
我下意识一躲,避过她跳到一侧,她一时间没停住,剪刀插在了墙上,人也跟着向前一倾,额头“嘭”的一声撞在了墙壁上。
她却没有丝毫停滞,回头,一双血目瞪着我,只见她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满脸的污泥,额头渗出血迹顺着眼眶下流,脏乱的发丝间,那张蜡黄的脸……
梅枝!
怎么变成这样了?
“女儿……你还我的女儿!”她站起来朝我冲过来。
我又轻巧避开,从震惊中平缓下来,尽量放柔声线道:“你女儿是什么样子?怎么不见的。我兴许能帮你找回来呢。”
她一听到我帮她找女儿,又问起她女儿的样子,身上煞气一泄,脸庞浮现出一丝温柔恍惚,“我的女儿……弄儿……她很可爱……”
弄儿?
难不成她的女儿也叫梅弄?
“我每次叫她‘弄儿’,她都好像知道娘亲在唤她,呵呵对我笑,你不知道她笑起来多可爱。”
我对上她的眼睛点点头,表示我正在听,示意她继续。
“我是个唱戏的,所以给她取名‘梅弄’,犬梅花三弄’的意思。你不知道,我的女儿脖子上有颗红痣,就像梅花那样的鲜艳。”
我身子一震——巧合?!
“可惜……”她垂眸,凄惨的笑,“终究是造化弄人的‘弄’。她还那么小……你们为什么要抢走她……为什么……为什么?!”她抬起来,又恢复刚刚那副遇神杀神的模样,咬牙切齿大吼大叫朝我杀来。
我一躲,向门的方向退去。
梅枝继续神情狰狞道:“我这辈子就因为鬼迷心窍放了把大火!”她嘴一咧,讽笑道:“呵,陶莉那晚上恰好去看她那孙儿,没住那屋逃过一劫,却死了个丫鬟。报应啊……上天你为何要报到我的孩儿头上!”
我不欲与她多做纠缠,身子一纵,飞出围墙。
原来黄家那场大火竟然是梅枝放的。
她刚刚说……梅弄?脖子的红痣?
这不跟我的女儿一模一样么?
梅枝不可能见过我的女儿,她说她女儿时候的神情是清醒,她的确是在说她的女儿。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我的女儿是谁?又去了哪里?
刚刚梅枝说,她的女儿是被抢走的。是谁抢走了她,又送到了我的身边?
从我临盆到我重伤后苏醒,碧蜓她们应该一直在我身边守着我,旁人不可能掉包我的孩子。
那,掉包我孩子的,是她们?
为什么?
一念及此,人生似乎就有了非做不可的事。
我非上碧门总部一次不可!
“娘亲……”仿佛知道我要抛下他,辞行时序生死死抱着我的腿不放我离开。
我蹲下来抱着序生耐心道:“序生乖,娘亲只是离开一阵子,马上就会回来接你了。”
序生依旧嘟着嘴,一抽一抽地哭着,看着令我心疼。
“怎么忽然走得那么急?”哥哥颦眉问道。
“嗯……有点事。”我笑着含糊道,然后板起脸看着序生道:“序生,再哭娘亲就不要你了!”
序生原本还在抽泣,听我这么一说,“哇”的放声大哭,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不要!不要不要序生,不要……”
哎,这孩子从一开始就跟我投缘,虽然相处时间很短,这会他这么哭着,也着实令我舍不得。
就在我踌躇不定之际,身后为我准备行李的风烟忽然道:“为何不把序生带上?”
“他是男孩子……不方便。”我解释道。
“序生还小。”她强调,不问我为什么不方便。
“再小也还是男孩子……”我苦笑。
“序生这个年龄的孩子,通常看不出性别的。”风烟淡淡说出了重点。
我眼睛一亮,回头望着她,“你是说……?”
是了,风烟的办法就是,让我带着着女装的序生上碧阁。
真的是让人哭笑不得的办法。
还好序生小,也不介意我们将他扮成女孩子。
也不知是不是我这个当娘亲的偏见,穿女装的序生,比外面我所见到的他的同龄女孩都要漂亮。
嗯……比我家女儿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这一点一定要强调。
“序生,记住,你现在是女孩子。”在路上,我仔细叮嘱。
“女孩子?”序生一脸茫然。
“就是……”真是不好解释的尴尬问题。我转而从另外一个方面解释:“就是不能做一些男孩子做的事。”呃,我还是算没解释……
“男孩子?”依旧茫然。
“就是……嗯……不能在人面前嘘嘘。”否则被碧阁的姑娘们看见了,日后是不是得叫我家序生负责啊?
序生一听,满脸的委屈:“序生没有在银(人)面前……嘘嘘。”
我望天流汗,这孩子……将重点扭曲得可怕。
总之,为今是瞒过一时是一时吧。待到我把女儿的事情弄清楚后,就立刻带着序生下山。
想起女儿还可能活着,就忍不住心情澎湃,恨不得马上奔去宣州的碧门总部找荷姿。
“诶,你听说了么?”饭馆里,邻桌的一个男子甲道:“皇帝要废后了!”
我手上勺子一滞,满满一勺子汤被我洒了大半,惹得本该喝到这勺子汤的序生嘟着嘴不满看着我。
【历史小知识】
看见没,杨偕杨御史大人冒出来了。。
要声明一点的是,这个时期,也就是明道二年(1033年)的十月,张士逊的确被弹劾降职过,却是被范讽弹劾,理由是跟人在园子里饮酒,大醉。历史上,杨偕确实因为张士逊进献自己的女儿进宫被弹劾过他。这一点在《续资治通鉴长编》的卷一百二十三(宝元二年)可以找到,当时编者以杨偕在天圣八年七月为监察御史开始推测,指出张士逊被杨偕弹劾的时间大概在天圣末年(1031或者1032年),《碧染》这里是1033年了,时间上稍稍出入,在此提醒。
、(五十七)再上碧阁
我安抚地对他一笑;又舀起一勺子,慢慢地喂他,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地听邻桌的谈话。
“听说了!”一中年大叔拍桌道:“皇帝老儿养了那么多女人,估计现在看正妻不顺眼了;勾勾小指头就要废了。”
旁边一书生模样的男子四周谨慎望了望;抬手制止:“勿议朝事!”
“娘的什么朝事!明明就是他皇帝老儿的家务事!”发起话题的男子甲道。“他要休妻还不让别人说了?”
“就是就是;”中年大叔点头;“这事闹得满朝风雨;据说御史台的那些个大人们劝谏啊;跪城门啊……都没办法改变皇帝的心意;结果还全给下放了;连同御史台长官孔大人也给……啧啧。”
“你说这皇帝老儿自从老太后死了之后就没怎么安宁过不是?”男子甲抱怨道。
书生男子忍不住为赵祯平反:“不;前不久当今圣上不也正了十一年前冤死的寇准寇大人之名?封了他个莱国公吗?”
中年大叔摇摇头:“时隔十一年才想起寇大人,皇帝老儿莫不是睡醒了……”
我忽然想起,当日在京城,赵祯说想答谢我,我推辞间让他为寇准大人正名,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做到了。
“娘亲……”序生胖胖的小手伸过来,抢过勺子,自己在汤碗里搅啊搅,弄得汤水四溅也没能舀起一勺子来。
我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脸上被溅起的汤水,轻声呵斥:“序生听话。别弄。”
“喝……”序生挥舞着勺子递到我手里,长开小嘴等我喂他。
喂着序生,邻桌的话题已经被扯远了,扯到哪家公子又要娶小妾了,哪家妇人又被休了。扯着扯着,男子甲忽然道:“你说说,这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皇帝老儿是有毛病?竟然说出‘只愿娶自己喜爱女子一人’这样的话。”
“此等谣言这位公子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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