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长歌》第17章

“端好了，可别洒出来。”张婶走之前还不忘嘱咐。
伊心答应着去了。
夏侯褚睿在灶房的院子里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伊心回来，心里有些着急。要知道这些时间够打两个来回了。难道又被里面那些小丫头欺负了吗？顾不上想自己去了也没什么用，他沿路找了过去。
谁知刚出门没多久，就看见伊心趴在墙角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放心之余又生起气来，什么东西那么好看，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还在等着吗？走过去正准备叫伊心，却在注意到墙角那边的情景时噤了声。
“来抓我呀，抓不上抓不上哈哈……”
“姐姐你等等我呀……”
两个小女孩正在一起玩耍，你追我赶地打闹着。突然妹妹“唉哟”了一声，身子一歪摔倒在地上。伊心的身子猛地往前动了一下。
“怎么了？”坐在一旁树下的女人赶忙奔了过来抱起小女孩：“怎么不小心呢？快让娘看看摔着了没有？”
姐姐也站在母亲身边满脸焦急，自责地说：“对不起娘，都是我不好，我跑太快了，妹妹着急追我才摔倒的。”
“哈，抓到了。”母亲和姐姐都正在着急地检查小女孩的腿，她却突然俯身抓住了姐姐的衣服，满脸的得意。
“啊，你骗我。”姐姐大呼上当，伸手要把妹妹从母亲怀里拉下来。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去树下歇一会儿。”母亲温柔地笑着，又轻轻拍了一下小女儿的屁股：“你这个小坏蛋。”女孩窝在母亲怀里笑个不停。
伊心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天伦之乐的画面，连夏侯褚睿站在她身后也没有发现。
“心心……”
“啊？”听见夏侯褚睿的声音，伊心立刻拿袖子擦了擦眼睛。
“我不会离开你的。”
什么？
伊心一下子转了过来，他又重复了一遍：“我保证！”
35。四、小艳疏香最娇软（5）
“夏侯哥哥，我……”
“想听故事吗？这次我给你讲我娘的故事。”夏侯褚睿没有管她，盘腿坐在地上，自顾自开始说：“我娘本来是我爹的侍婢，她长的很美，也很温柔。她是我爹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听她说，当年天胤和萧国战乱，长陵，就是她的家，在两国边境上，经常被萧国的军队侵扰。有一回萧国十几个游兵又跑到长陵抢东西，还在街上抓走了包括娘在内的四五个姑娘带回了他们的营帐。那几个人都被他们糟蹋了，娘是其中长的最好看的，所以他们把她留给了他们的将军。”
“就在娘要被那个将军欺负的时候，我爹突然带兵冲了进去，一刀就砍了那人的头。后来我娘才知道，她被抓走的第二天萧国就派兵洗劫了长陵。我娘回家发现外公外婆都已经被害了。她一个人无依无靠，我爹可怜她就把她带回了京城。”
伊心听的入迷，暂时忘了自己的心事，蹲在了夏侯褚睿身边，“然后呢？”
“我爹大败萧国一战成名，皇上很高兴，回朝之后就封了他靖安侯，赐了这座府邸。我爹最开始是靠着阮元君娘家的势力才在军中有了一席之地，所以即使后来当上了将军成了靖安侯，也还是觉得矮她一节。他带我娘回来的时候阮元君就很不高兴，可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想着法子想把我娘赶走，可是都没有成功。阮元君怀了夏侯明睿五个月的时候她就把我爹赶去了书房睡，有一天晚上我爹在外面喝了酒回来，他们就在那天有了我，可是当时谁也不知道。我爹还觉得对不起阮元君，所以决定把那天的事当成酒后失德，我娘也答应，他们以后再也没有在一起过。”
“可是夏侯明睿刚出世不久，我娘的肚子就也藏不住了。虽然阮元君心里对我爹娘恨得要死，当时却并没有发作，反而张罗着要给我爹娶我娘做妾，我爹就更觉得对不起她。最后娶是娶了，我爹却一直陪在阮元君身边，连洞房没有踏进新房一步。阮元君一边哄着我爹陪她，一边让下人折磨我娘。我娘虽然死命坚持，但是身体太虚弱，以至于我刚出生时差点没有活下来。”
“夏侯哥哥……”
夏侯褚睿继续道：“阮元君见她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我娘不但没死还又给我爹生了个儿子，恼羞成怒之下就明着翻脸了。我娘生下我之后身体一直不好，又时时被阮元君折磨，很快就撑不下去了。可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盼着的男人三年中没有去看过她一次！我三岁的时候，她终于死了。”
“终于？”伊心不敢相信他竟会用这么一个词形容母亲的故去。
“是啊，终于！你不觉得吗，她活着那么辛苦，死了反而是种解脱！真的，我觉得这样对她而言是好的，所以我一点都不想她。在今天之前，我从来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我一点都不想她！”
伊心拉住他的手，晶莹的泪滴顺着她小巧美丽的脸庞慢慢滑落：“你说谎，你一定很想她！就像我一样！我很想娘，想爹爹，也想玲珑，我真的很想他们，我不想一个人……夏侯哥哥，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嗯！”夏侯褚睿紧紧回握住伊心的手：“以后你就只有我，我也只有你，我是哥哥你是妹妹，我们俩就是一家人，绝对不会分开！”
“嗯！”伊心又哭又笑，不停地点头。
“不要哭了，小笨蛋！”
夏侯褚睿抬手帮她擦眼泪，擦着擦着两个人都忍不住笑起来。夏侯褚睿到底是男孩子，一时的真情流露之后开始觉得不好意思，脸有些烧红，有些别扭地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边跑一边笑。他们心里隐约都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将不会再孤单！
36。四、小艳疏香最娇软（6）
过了两日，夏侯褚睿和伊心喂完了马，拿着鸡毛掸子和干抹布进了藏书楼。外面看门的人见他们来了，就偷懒去一旁歇着。夏侯褚睿朝伊心眨眨眼，伊心回以狡黠的笑容，一起跑进去把门关好。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左边这排的第二层，我去看看。你在门口看着他们回来了就喊我一声。”
伊心答应着留在门口望风，夏侯褚睿搬着小凳子跑到书架前翻找。很快，夏侯褚睿就拿着一本说过来道：“找到了。”
伊心接过去，欣喜地翻着。夏侯褚睿道：“先藏好，等回去了再看。”说着将房门又打开。
伊心忙把书往自己的衣服里塞，虽然她身子小，但幸好书并不厚，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擦拭书架上的灰尘。
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将所有的书架都擦了一遍。伊心一边干活一边感叹：“好多书啊，比我家里的还多。我们以后是不是都可以来看？”
关好门，伊心拿着工具跟在夏侯褚睿身后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墨书和紫砚一起走进来。夏侯褚睿悄悄向伊心使了个眼色，伊心会意地往他身后缩了缩。
墨书两人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只等着他们走到了跟前道：“二公子，藏书楼可都打扫好了？夫人让我们过来看看，您可别让我们难做。”
“怎么会呢？当然都打扫干净了。”
“那您不介意我们进去看看吧？”墨书说着，对紫砚点点头，紫砚径自走了过去。
他们三人站在这里等着。墨书看看夏侯褚睿身后的伊心，开口笑道：“这些日子没有在意，这小丫头倒是越长越齐整了，过来让我瞧瞧。”
伊心缩在夏侯褚睿身后不肯过去。墨书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强行拉住伊心的一只胳膊把她拉到眼前道：“让你过来还不赶紧过来！”手在放开伊心时暗暗使力，掐的伊心猛地咬住了下唇，不让疼痛的呻吟流泻出声。
夏侯褚睿隐忍着没有说话。墨书拍拍伊心的脸得意道：“长得倒是水灵，可惜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她叫柳霜河！”夏侯褚睿替她回答，又瞧瞧看了看伊心，发现她没有以前听到时那样气鼓鼓的，心里有点高兴。
“柳霜河？”墨书皱眉，怎么印象中好像不是这个？但是谁在乎呢？这么个小丫头，管她叫阿猫阿狗呢，她根本就不在意，只是忍不住刻薄：“命本来就不好，又是这么个冷清的名字，真是可怜呐。”墨书一边拿着帕子擦着刚刚拉过伊心的那只手，一边装模作样地感叹，
伊心突然抬起头直视着她：“我喜欢就可以。”
墨书似乎心情很好，也不和她计较，只是说：“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二公子怎么受得了你？”弯下腰来用一只手指托着一心的下巴仔细打量道：“原来不是小哑巴嘛，干嘛以前都不说话？”
伊心止不住满心的厌恶，把脸往旁边猛地一偏，墨书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又用力把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