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与君相决绝》第17章


边鼓舞着自己,一边又不禁觉得甚是落寞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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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流云所说一致,不消片刻我们二人便已行至酆都城楼的脚下,酆都城楼建在两座山体的空隙之间,气派并不输于南天门那等的宏伟壮观,但那金碧辉煌的南天门用的乃是金砖玉瓦所砌,而眼前的酆都城却使的是清一色的灰砖青瓦,看起来极为沉重压抑不说,且越向里走还会越觉得寒气逼人阴风飒飒。
城楼上下守卫着诸多手持兵器的阴司鬼差,大抵是见他们君上归来,个个都似打了鸡血一般精神抖擞地跪拜道:“恭迎地君。”
声音宏亮响遏行云。
因到了酆都城内我便成了客人,故而先前我即减慢了两步跟随在了流云的身后,适才我只顾着瞧鬼差们给他行礼,却不知何时他竟已停下了脚步,是以我一个没注意不偏不倚正好就撞在了他的背上,而他又偏偏立的岿然不动,这一下直撞得我愣了好半天。
霁色的身影转过身来“噗嗤”一笑,竟是笑意难掩地问:“九九,可是将哪里撞坏了么?”
想着城楼上下还站了那么多的人看着,我赶紧一扫满眼金星,赧然道:“还好,呵呵,还好。”
流云见我尚且无事,既而淡淡一笑,我本以为他要转过身去继续方才要做的事,殊不知,下一刻他竟出乎意料地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发顶心。他那广袖轻扬,不经意地扫过我的鼻尖,痒痒的,忽然一阵风过,卷着金灯花淡泊如云的清冽香气,直叫人不禁觉得有些恍惚。
可是……可是我若没记错的话,我与他今朝相识不过半个时辰有余,几时就这样亲昵了呢?
我抬头再瞧流云,他正兀自一副浑然不觉的形容,旋即进一步走到我的身侧,又转身朝那些鬼差道:“此乃九九仙子,是本君新结识的仙友,你们仔细认识一下,往后九九仙子如要出入酆都城,万不可无礼!”
“是!”守门的鬼差们齐声应道,尔后,几十双鬼眼便聚精会神的将我打量着,我甚至都怀疑自己会不会顿时起火。
“流云兄,我、我们可以进去了么?”
私以为,我此话说的完全没有任何笑点可言,却不知流云怎的又摆出他的八颗皓齿,粲然一笑后方道:“嗯,九九同我进去吧。”
由此我总结得,天君一家大抵都有喜欢让别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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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迹》一书上记载说,自盘古大神开辟鸿蒙六界分化以来,酆都城即是六界中主掌轮回的宥地。适才见城楼上下遍布鬼差我已觉很是森严戒备,不想过了城楼的拱门之后,入眼竟还有一群鬼差排成两列肃穆相迎。鬼差们见着他们的君上又是一阵不能免俗的行礼跪拜,流云将先前嘱咐的那些话又与城内的鬼差说了一遍,末了,但见一人从旁侧队尾走出行到流云的身旁,正是之前的那个仙官。
仙官笑脸相迎道:“君上,仙子的寝居我已收拾完毕,是否现在就带仙子过去?”
流云看了我一眼,回道:“不必了,我陪仙子四下走走,过会儿我与仙子一并回去。”
“啊!”那仙官闻言异常惊讶,实则他本是一个眉清目秀的神仙,此刻却偏是摆出一副晚娘脸,看着我道:“君上日理万机,如若仙子不嫌,我愿代君上陪仙子四下逛逛,如此可好?”言毕,他狠狠剜我一眼,那形容简直就像我已将流云生吞活剥了一般罪大恶极。
我按了按额角,心道他都这么说了我又如何能拒绝?诚然我是不甚欢喜他的那张嘴脸,但也只得大度一笑,道:“自然不嫌。”
我口中的“嫌”字将尽,就听身后猛然响起一阵高音唱喏:“急报——”
众人皆转身循声望去,只见城楼外一人风风火火地腾云往此处赶来,速度之快,我自以为无可企及。那人在城楼脚前下了云头,大步流星地跑到流云跟前,此时,我瞧他的脸色已堪比那黄泉路上的金灯花了。
“何事竟将你急得这般?”流云一敛笑颜。
那人将四周之人看了一个遍,额头急出豆大的汗珠,吞吞吐吐嗫嚅道:“君上,这……”
见状,我估摸着他要禀报的这桩急事,定是不便让太多人知晓,是以我很是知趣地作一副善解人意状,笑道:“流云兄的公事要紧。”
他回我一笑,点了点头:“九九稍等片刻。”话罢,那二人之间已多出一道禁音的结界。
无奈
我抬头望了眼天,本想看看太阳的方位算一下时辰,可突然想起冥界之中是没有太阳的,也只得在心里约摸了个大概,想必这个时段,在外的鬼差们就该要押送近两日离世的魂魄回来了罢。
“你先回吧,我此处有客,稍后便也过去。”
听见说话声我侧首看向流云处,禁音的结界也正被他撤去,只是他的神色看起来却不比先前那般闲适平静,由此得知这着实是桩急事。
他面前那人应了声“是”后,便敛了朵云彩绝尘而去,亦同先前的神速无二,直叫人瞠乎其后。我深深觉得,如果此人不做个跑腿的委实是埋没了人才。
“先给九九仙子赔个不是,” 流云来到我身前垂目将我看着,面色颇有些腼腆,“今日真是十分不巧,因外界突发急事必由我亲自去处理,恐怕我是要对仙子食言了,只不知让这位仙官代我引仙子到四下逛逛,仙子可否愿意?”
我心想这等微不足道的小事,哪里还用得着他给我道歉,我岂是那种锱铢必较的小气神仙?是以抬手拍了拍他肩膀,点头笑道:“愿意愿意,流云兄但去无妨,你若需带上仙官也是无妨的,倘或我不识得路的话自会问这里的鬼差。”
流云看看我放下的手,先是一愣,既而又笑意盈面道:“多谢九九,我此去一人方可,仙官就留下来给九九做个照应吧!”顿了顿,他看向一旁的仙官,续道:“我去些时日便回,你断不必寻我,好生在此处照应九九仙子才是正经,知道吗?”
闻言,那仙官明显一副泫然欲泣的形容,双唇一张一合欲言又止,我瞧他的模样就如同新婚之妇要送夫君上战场一般,我甚至都怀疑他会不会说出诸如,“夫君一定要早去早归呀,莫要让奴家思断肝肠!”抑或是,“夫君此去经年,务必要多多保重,若是消瘦了,奴家要心疼死的。”云云之类的话。
我兀自想着那副场景,浑身止不住地打了一个寒颤,却不料那仙官到最后竟只是咬着唇角颔首以应,我以为甚是扫兴。
之后,流云同我道了别,便就此飘飘然腾云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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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在冥界住了些许时日我才知道,原来,流云吩咐照顾我的那位仙官竟是个断袖,而且还有鬼差同我说他素来不能见到流云身边有女子出没,若是见到了,他必然会是怀抱满腔敌意尽力排斥之。我由此了然,怪不得先前他见到我时,会露出一副我曾与他结过梁子的形容,怪不得流云说要离开时,他便要泫然欲泣依依不舍,不成想这竟全都因着他是个断袖!
天大地大,白云苍狗,看来这世上不光是凤妍那女子会将我当成情敌视作仇人,如今就连身高七尺孔武有力的男儿都可能会了!这叫人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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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为了显示酆都阴司的庄严还是恐怖,酆都城内除了流云的这进院落外,其余的地方皆是寸草未栽,虽也是层楼叠榭高堂广厦,但却实是没有丝毫的美感可言,加之每日我还需要耗费许多仙力在周身设出结界以防被邪气所侵,故而时间过得真真是一日如同三秋,颇是有些磨人。
因冥界天空被极厚的雾瘴遮蔽永不能见日光,所以,流云的院落内种了许多的耐阴耐凉晚山茶,想是也有流云施了术法护养着的缘故,这一院子的茶花开得姹紫嫣红煞是好看,亦可算是酆都城内仅有的一处好光景。
此刻,我刚刚一觉睡醒从屋内出来站在一丛茶花旁赏玩,眼光不经意扫过流云的房间,却见其内仍是半点动静也无,话说他这一去已是十日有余都还未归还,而那仙官也有几日未见了,怕不是真的忍不住去寻他了吧。
瞅着时辰还早,是以我出了门就往奈何桥上行去,打算着先帮孟婆熬几锅烫,好让午后那些去转世投胎的鬼魂能每人喝上一碗,也好顺道在奈何桥上等着我要等的那个人。
说起孟婆,闻其名之人大多都以为她是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仙婆,实则她却是一位貌若春花明艳动人的女神仙,可自打她飞升之后就突然变得不善记忆,又因熬了一手好汤,如此,便被天君派到了冥界,专为那些将要下凡投胎之人熬制迷魂汤。奇怪的是,虽然迷魂汤的配制极是复杂,她的记忆又不太好,但是却对那些繁杂的配料过目不忘。至于她熬制的迷魂汤的功效如何,我也曾是亲身尝试过的,那真可谓是居家出游、杀人越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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