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与君相决绝》第8章


立刻站起来抽那厢一通,可是……可是尾巴骨真的好疼啊!
“对、对不住小师妹。”看着我窘迫的形容,善财有些不好意思的走上前来,道:“是我不好,适才忘了告诉你,昨日师傅为你封印周身仙气的时候,顺便将你的容貌也一并改了,不过,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不会在意吧?左右只是一副皮相而已。”说罢,他握着我的手臂将我从地上捞起。
坐回凳子上,我看着铜镜里的人,一时还是不大能习惯,然而,师傅的术法确是不错,仔细看了倒也算顺眼。其实,改了模样也好,起码日后我要去天宫的时候,不会在一开始就引人怀疑,是以低声应道:“嗯,师兄说的是,只是皮相罢了。”
打开妆台的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玉梳,我伸手拿出来,心头却又是止不住泛起一阵波澜,回想曾经的多少个清晨,那人总是乐此不疲的拿着它为我绾发,彼时虽已知世事多舛,却还是不能料到,之后的某一天,竟会是那个从我化形以来便最信任依赖,给我最多温暖的人,眼睁睁亲手毁了原本美好的一切!
想是我看着那梳子发了太久的呆,身旁的善财蓦然问道:“小竹师妹,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没、没有,”我冲他笑了笑,“师兄多虑了。”
闻言,善财眉心微蹙,旋即安慰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既然如此,师妹先收拾着,我到师傅那处等着你。”
我“嗯”了一声,点头应下。
远清苑纪事
那日,到洛迦山与师傅道了别之后,善财便不远千里的把我从南海圣境送到了中方,原本以为到了远清苑即便是再僻静,左右都还有个长极尊者能陪我下下棋聊聊天,可却不料,就在那日我和善财刚刚通过远清苑的结界时,他就很不幸的告诉我说,那长极尊者近日来应是在休眠,叫我先一个人呆着别去吵嚷他,想是过些时日就会醒了。
我问善财是怎么知道的,他竟指了漫天纷飞的雪花告诉我,从前但凡他来远清苑,只要是瞧见了河水冻结、漫天飘雪,便一定是长极尊者在休眠。我又问他尊者为何要休眠,他却只是摇了摇头作不知状。
结果,彼时善财在远清苑为我寻了间屋子安顿下,接着又到长极尊者的房内走了一遭后,便从此一去不返雁杳鱼沉了。
转眼,善财这一走已有月余,刚开始的一些时日,因着我憋了千余年刚出炉的那股新鲜劲儿,又因远清苑内的风光着实不错,是以我一个人在此逍遥的倒还如意。然则,再好的地方也有呆腻味的一天不是?何况,这远清苑因为长极尊者的休眠而镇日天寒地冻,暂不说院落东方的那条河已冰厚三尺,就连西方山涧里的一方瀑布都结成了冰凌,总之,就是但凡有水的地方皆是滴水成冰,饶是我想去洗个澡沐这样简单的愿望,都难以实现,委实悲催得紧。
约摸着长极尊者一时半刻也不会醒来,有几次我曾到他设下的结界旁试图想破开了溜出去,然后,待我办完了心头的要紧事再偷偷地潜回来,届时他若醒来问起,我就说到外界洗澡去了,想来他都一把年纪了,定也不会与我计较。
可是天不遂仙愿,就在我将毕生所学的各种破除咒皆无所不用其极之后,我无奈的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也开始生平头一次,讨厌起了那些修为比我高的神仙!
既然破不开,我就只得寻个法子将长极尊者弄醒,好歹他醒过来了,我不仅能痛痛快快的洗个澡,平日里说话也能有个应声的人,况且,也只有他醒来,我才有逃出这远清苑的可能。
先前轻信了善财的话,当真以为不过一些时日长极尊者就会醒,是以我便行了好心,平日里无事之事也只到山里看看雪,再不然,就是到河上到吹吹风什么的,别说我没进过他的房间,就连偶尔在他窗下经过,也都是蹑手蹑脚小心翼翼的,生怕扰了他的清梦。
但今日不同往时,我既然是奔着要将他弄醒的目的才来的,故而,在进入屋内之时,我便毫无顾忌地一把推开了房门,房门打开,门后设一方画屏,屏上画竹,苍翠静雅亭亭净植,我不禁赞许的点了点头,以为甚好,顿觉长极尊者他确也是个极有品位的神仙。
绕过画屏,我向内室踱去,以前总以为落离的离殿陈设已可算是十分朴素,却不成想,这长极尊者的住处则更是简单,除却内室那画屏对面放置的一张冰榻,竟再无一物,着实令人意外。
缓步靠近冰榻,我想起一月前善财提及长极尊者时,面上露出的无限敬仰之色,可知那善财从小就是被爹娘惯坏了的,往日里更极少夸人,由此,我虽已能判断出榻上那人的容貌定是清俊绝伦,但是,当我真正行至榻前瞧清他的时候,还是不由得生出了一分窒息之感。而后呆了许久,我也未能在脑海里搜罗出个赞美之词来形容那张脸,那哪是张六十余万岁人的脸啊?我瞧着,倒是比善财还要嫩上几分!他仅是那样静静的躺着,都能对我产生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和着他广袖中丝丝缕缕飘出的微香,顿时,我竟都有些迷怔了。
不过,幸得我心中尚有事记挂着,趁着神思还有半分清明,我赶紧抬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又咽了口口水,方才略略反应过来我此番进他房间的目的,一时间,不禁觉得丢人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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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刚刚从紫竹初化为人形之时,我有个嗜睡的坏习惯,每日皆是不睡到日上三竿便绝不起床,纵是任谁叫也叫不起来。可是,神仙们修行的最佳时辰是在每日的卯时,所以,最初的几千年里,我的修为几乎都与初化人形时无两,直惹得善财一见着我便是嘲笑个不停,说是从没有见过像我这么笨的神仙,还说什么,他与我一般大小的时候,早已是如何如何的叱咤风云纵横六界。
然而,我虽表面总作出一副不屑之状,但事实上宁折不弯如竹,我哪能咽得下那口气?末了,只得找了师傅帮忙,看能不能寻个法子让我不再那么贪睡。
当晚,师傅便端了一碗汤药给我,说那是由仙界的醒神草煮制而成的,喝了就可打开神识,于是乎,我即兴高采烈的乖乖喝下。好在那草药确是管用的,从那之后,我只要每晚睡前喝上一剂,第二日清晨必定早早就可醒来,长此以往养成了习惯,我即使不再喝,倒也不会再贪睡了。
此事过后许久我才知道,原来那草药其实极常见的,紫竹林里就有,事实上也并非是师傅不知,只是见我年纪尚小,不愿看我从小便要苦于修行,方才没与我说的。现在回想起来,曾经因为这事,彼时仙龄尚轻的落离,在那段时日还与善财别扭了好一阵,只是,时过境迁,饶是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如今,他竟会变得让我不敢认识!
思及醒神草,想来应是对长极尊者有些用处的,毕竟像他这样的情况,恐怕叫是叫不醒的,是以,今日晨起我就上了山去,果不其然,只消片刻便寻到了许多。我手提竹篮满载而归的回来,既而又去东边的河里凿了块儿冰,在长极尊者的屋檐下支了口锅,最后,方才将采来的草药熬成了汤。暂不说,我刚刚从师傅的净瓶内出来,纵是先前的万儿八千年里,我也从没有动过灶具这种物事,是以,这一碗汤药熬的我很是心力交瘁,熏黑了脸也罢,就连眉毛也烧焦了一半,不过,未将这房屋烧了倒已算是不错。
将锅里的汤药盛到碗里,因着远清苑内委实太过酷冷冱寒,我只得仔细用一道仙气护着药碗,又将它置于广袖之内,如此,方才勉强没让它也冻结成冰。眼下我既已来到屋内,遂将药碗捧出,自己坐于冰榻一侧,打算即刻就将这碗汤药与长极尊者喂下。
然则,我用手捏了捏他的下颌,无奈他的齿关却是咬合的十分之紧,见状,我忍痛揪下一缕青丝幻作一柄银勺,可就在我要用银勺去撬开他的唇齿之时,却忽闻身后一道厉声怒喝: “何方小仙,竟敢闯到我远清苑!你可知你身前的人是谁?!”
闻言,我心头一颤,万没料到在这个时候竟会有人来到远清苑,还偏偏是进了长极尊者的房间,可转念一想,尊者向来隐居于此,怕是并没有几人知道他的住所,加之远清苑四周又设有结界,没有口令根本无法进入,是以,我判断这来的必定是个熟人。
不过,看样子他像是误会了我,最好还是先别轻举妄动,于是,我连头也没回,便压低了声音缓缓道:“这位仙友莫要误会,我是观音菩萨座下徒儿善财的远房亲戚,因爹娘应劫灰飞,故而我便去投靠了他,谁知寻了他,他又说南海之上我留不得,后来就将我送到了这处。呃……我没有要加害尊者的意思,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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