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星斑》第9章


他们双双站起来,对视一眼,副校长:“……不是这个实力强劲哈,据说脾气是不太好……是有些古怪,”他快步走,一边擦汗,“但是教的是真的不错……”
三人匆匆赶到教室,赵幽看见趴窗框上的沈九,不可思议道:“你在干嘛?”
沈九看他俩见招拆招正津津有味,顺嘴说:“我吃瓜。”
叶斑经过她身边顺手给她后脑勺来了一下,她不得不捂着后脑勺进去浇火。
拉开了两个人,脸上都没挂彩,额角全是汗。
“你叫什么?”
“廖东星。”他用手抹了一下嘴角,没血但是很疼。
刘星宿朝他笑:“你不问问我叫什么?”
他没好气道:“我知道,刘星。”
“屁,你莫玩脑壳,老子叫刘星宿。”他指着廖东星,“你小子,我记住了。”
下午上课的铃声正好响起。
该上课上课,该教育教育。
廖东星被单独拎了出来,扔给叶斑处理。
“这居然是优秀教师?”他看着刘星宿的个人简介不敢相信地又重复了一遍,“他真的是老师?”
叶斑:“是的。”
“……我服了,”廖东星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真的服了。”
他站在办公桌旁边,叶斑坐着,隔着一两米的距离,两人对视了一秒。
“……”
他扭过头看窗外:“我不会道歉的。”
叶斑头疼起来:“我还没说什么。”
“你脸上都写着,”廖东星撇嘴,“给个处分好了。”
叶斑抿着嘴向椅背上一靠,微微倾斜身子歪头,用中指和食指撑着太阳穴:“为什么打架?”
还能有为什么。
廖东星交代了几句,叶斑被他一口一个□□妈讲得心浮气躁,右手捏着拳头虚握了好几下才把到喉咙口的那句“你再说□□妈我就□□”给咽了下去。
叶斑没心思谈心,老生常谈了几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像走程序似的放人走了。
在廖东星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忽然道,“回来,再坐会儿,我拿本书,你在办公室看会儿书吧。”
他抽了本《色彩高分卷》递过去,廖东星三两下就翻完了,神态像在看什么儿童绘本。
“看出点什么没有?”叶斑问道。
“没有。”
叶斑意料之中地点点头,问他:“你怎么来学美术了?”
“”廖东星嗤笑了一声,在叶斑问下一句之前截住了他的话头,“不喜欢,没理由,没有,不认识。”
“……”
叶斑把眼镜摘下来往桌上一放,抬眼神色坦然明亮地直视廖东星,语重心长道:“我是你老师,不是你仇人,校长让我和你谈一谈,所以我心平气和地找你聊天了,并不代表我对你有什么应该迁就的责任。你不是个坏孩子,我想了解一下你,你觉得呢。”
“哦。”
叶斑扶着一百斤重的头,几乎要维持不住斯文败类的外皮,他双手十指交叉,努力提起耷拉着的嘴角道:“没有喜欢的画家吗?或者艺术家设计师……或者……是个人就行。”
他看着廖东星的沉默,一再降低标准,最终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心想这沙雕玩意儿,和他浪费时间还不如对墙自言自语呢。
在叶斑刚要开口让他回去,忽然听见少年低哑的声音:“你啊。”
“嗯?”
廖东星仰着头,用日天日地的语气说:“最喜欢的画家,你。”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认识的画画的就你是个人。”
合着还有不是人的?叶斑啼笑皆非,一边觉得这小子实在不着调,一边又有种被告白的销魂迷醉,嘴上还要推辞:“我算哪门子画家,祖国的园丁而已。”
廖东星就随口一说,听他回答顿时起了抬杠的心思,他挑挑眉:“那你很垃圾喽?”
“教你还是绰绰有余的。”叶斑右手沉沉地搭在他肩上,笑里温柔带刀,“回去好好上课,别再惹什么事了,嗯?”
廖东星一侧肩,把他的手弄下来,面无表情的脸写满了拽:“哦。”他脚下生风地走出办公室,中途在门边的日历上顿了一下。
他走了之后叶斑顺着他的视线往墙上那本日历看了一眼,7月,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第09章 
廖东星走出办公室后并没有回教室。
现在回去上课,想想也知道,铁定和那个刘星大眼瞪小眼,不会安生。
正好燕呢喃的生日快到了,他寻思着买什么礼物,手一攀脚一蹬就窜出去相看了。
画室后面有一整条街的小吃,都是旁边那个中学的学生养活的,都有固定的时间和客户,看你不眼熟都懒得吆喝你。
油腻腻的馆子往里走,还分布着一些小饰品店。廖东星转了几家发现都是大同小异的廉价发绳,或者串着彩珠的亮晶晶的发夹,一看就属于被燕呢喃嫌弃的“小女孩的玩意儿”。
虽然她也还是个小女孩。
廖东星再往里走了一段,看见角落里一扇木门。这门夹在两家烧烤店中间,看着就不大喘得过气来,可怜兮兮地挂着一块小木牌,门口插着的花几乎被烧烤店的烟给熏萎了。
他凑近一看,木牌上写着:生日满月婚礼纪念日,情人节春节清明节,承包您的每一次送礼。
一网打尽。
这老板真有商业头脑,廖东星推门进去,撞响了门边的风铃。
“欢迎光临!”一个女声幽幽道。
廖东星走上前几步,被这里面的繁复物品震慑了。
这屋子是个倒梯形结构,门窄,越往里越宽敞,两侧的木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他路过一排洋娃娃,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一个穿白裙的女人站在尽头的木桌后面,手里擦拭着一盏旧灯,四面八方的墙壁上钉着木柜,更衬得她单薄瘦弱。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她气若游丝地说。
廖东星摸摸后脑勺道:“买生日礼物,给女生,十六岁。”
“喜欢bjd吗?”女人指了指那一排的玻璃罩里的人偶娃娃。
廖东星不知道bjd是什么,但看着娃娃回忆了一下燕呢喃那一身黑的装束和酷酷的脸:“她应该不喜欢。”
“那首饰呢?”女人拉开抽屉,琳琅满目的饰品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它们有着不同于塑料玻璃的质感。
廖东星看中了个黑皓石的耳钉,一问价格,皱起了眉。
那女人从旁边的八音盒里摸出一张纸:“扫二维码加微信八折哦亲,我们店支持微信、支付宝、刷卡、现金哒。”
“……”
廖东星结了账,看见桌上一个绒面的细带子,在灯光底下有细微的闪光,拿起来看了看:“这个项圈卖吗?”
他记得燕呢喃好像带过类似的。
“这个叫choker哦。”店员笑眯眯地回答道,“是我自己做哒,小恶魔款,你想要我再去做一个,不过要后天。”
廖东星算了算日子,燕呢喃的生日在七月十七,正好还有三天,于是说:“那后天我来拿,把那个和这个耳钉装在一起。”
“包装需要什么风格的呢?”女人问道。
“简单一点就好了。”
女人用白底金边的包装纸封了盒子,抽了黑蕾丝打蝴蝶结放在一边:“那后天您记得来取哦。”
“嗯。”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正在讨论关于廖东星的处罚决定。
校长和副校长都是老狐狸,一个唱白脸一个□□脸,把不知事的刘星宿哄得一愣一愣的,他俩走了刘星宿还向叶斑感叹:“副校长人真好。”
“……”扣了你一个月工资哪里好了?叶斑无奈地发现这位朋友可能有些缺心眼,有心提醒道,“对处罚不满意可以提要求的,这事儿还有余地。”
没想到刘星宿乐呵呵地说:“满意啊,挺满意的。让那小子给我道歉就行,罚点钱应该的,我以前和学生打架的时候老板直接把我年终奖扣光了,三万五呢,还要给学生爸妈扯皮。”他露出肉疼又惋惜的表情。
叶斑听了有些吃惊,屡教不改,这是怎样一种大无畏的精神啊。
而且年终奖和学生的成绩有直接关联,三万五,学生得有得有全国前几了吧。不过这打架的毛病怎么看上去还是没一点收敛。
他有心想再问问情况,但毕竟还是不熟,于是没再聊下去。
处分结果明天才出来,叶斑下课的时候路过四班门口,走进去转了一圈,学生削笔的削笔、玩手机的玩手机,看到他来了还慌里慌张地藏了手机装模作样地画了几笔。
廖东星不在,他画架上还摆着之前的水粉画,一看就是办公室出来之后没来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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