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科情书》第67章


陆载把两个书包摞着放在椅子上,然后走过去,嗤笑着弹了下夏见鲸的脑袋,说:“起开。”
陆载拽了下裤子,蹲下来,一手扶着木桶边,一手伸到底部掏了掏。
接着“咔嚓”一声响,也不知道陆载扣到了什么机关,下边弹出来两个万向轮。
陆载试着推了推木桶,很轻松。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斜睨着夏见鲸问:“你说你是不是个傻狗?”
“烦人狗就行了啊,怎么又变傻狗了呢。”夏见鲸哼哼两声,很不满意,“你知道底下有轮子也不跟我讲,硬是看我哼哧哼哧搬进来,太不够朋友了。”
陆载看着他笑,抬手捏了下他的后颈,“别废话了,搬凳子过来泡脚。”
夏见鲸不情不愿地被陆载使唤着,去客厅搬了两个小矮墩。他看到芮素还在沙发上看梨园春,便说:“奶奶,这都十点多了,你还不睡觉吗?”
“听完这段《锁麟囊》就睡。”芮素笑呵呵地扶了扶老花镜,冲夏见鲸摆摆手,说:“不用管我,你快去泡脚,一会儿早点睡觉。”
夏见鲸说:“那好吧,奶奶晚安。”
夏见鲸回到房间,陆载刚好刷完牙,正站在洗手池旁涮杯子。
夏见鲸走过去,把小矮墩甩到陆载脚边,哼哼道:“泡脚!”
陆载挑眉看他一眼,扶正小矮墩,坐在上面伸直了腿,接着俯下|身子去卷裤腿。
浴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而陆载的皮肤偏冷白皮,在灯光照映下,如同写生用的石膏像一般,标致得让人挪不开眼。
随着陆载卷裤腿的动作,一双长腿裸|露在空气中,皮肤下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肌肉匀称,笔直修长。
夏见鲸看着陆载,喉咙一紧,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陆载探手进去试了试水温,抬头看着夏见鲸说:“可以了。”
夏见鲸对上陆载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心跳也乱七八糟的,跟个不上道的安塞小伙一样,胡乱地敲着锣打着鼓。
夏见鲸哽了一下,说:“哦,好。”
夏见鲸恍惚着把脚放进去,还没踩到底,就碰到了陆载的脚面,他冷不丁打了个颤,不由自主地往回缩了一下。
陆载腿上被溅了一溜褐色的水珠,他皱起眉,抬脚踩住夏见鲸乱扑腾的脚丫子,说:“别闹。”
夏见鲸动弹不了,只好乖乖地被陆载踩着。
水温还是很烫,再加上中药材那些神神叨叨的用途,没一会儿夏见鲸后背都渗出汗来。他跟快被烤熟的虾似的,从脚到膝盖窝都泛着红。
夏见鲸缩了缩脚趾,说:“好烫呀。”
陆载说:“忍着。”
其实陆载比他好不到哪儿去,而且陆载皮肤白,更加显红,连脖子上都爬满了红晕,可他却垂着眼,表情冷冷淡淡的。两者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诱惑力。
夏见鲸觉得气氛尴尬得有点诡异,他舔舔嘴角,转念问道:“对了,我发现你给我写的标注特有用哎,顾星海下午还想看呢,我都没给他。”
“给你写的,”陆载说,“对其他人没用。”
陆载不属于特别天才的学生,他完全是靠前十年实打实的基本功,再加上踏实和领悟力,才能有现在的看起来毫不费力的状态。
陆载中午看夏见鲸的课本时,壁垒很厚,他看得十分吃力,但这不影响他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上点一点夏见鲸。毕竟为人师者不过传道授业解惑也,并不需要有世界名校的背景,博古通今。
他对物理不够精通,却足够熟悉夏见鲸。而他又比老师更专注,毕竟他只关心夏见鲸一个人的问题。他只用看几遍夏见鲸的错误,就能明白夏见鲸是在哪个步骤出了差错,又在哪个知识点上有了缺漏。
泡完脚后,夏见鲸去放小矮墩,陆载去倒水,两人协作分工,很快就结束了。
陆载蹲在书桌下,把收纳箱拽出来,拿了两瓶牛奶装进书包。
夏见鲸说:“你干脆直接给我一瓶得了,你装两瓶,沉不说,中午还得带着去食堂,多麻烦啊。”
陆载瞥他一眼,说:“我愿意。”
夏见鲸摊摊手,他不跟牛奶赞助商争辩,陆载开心就好。
夏见鲸在书桌旁坐下,撑着脑袋,一脸向往地说:“我好想去参加集训啊,就感觉热血沸腾的,肯定特有意思。”
陆载作业晚自习就完成了,他站起来,立在夏见鲸背后,说:“那就去呗。”
“顾星海肯定要占一个名额了,就剩下一个,我感觉压力有点大。”夏见鲸叹了口气,扭过来看着陆载,说:“我们班人其实都挺强的,我原来老觉得自己物理天下第一,现在才发现我真的太不要脸了。”
陆载笑他:“你也知道啊。”
陆载是背光站着的,他一边笑,一边探身越过夏见鲸去取桌上的书。
夏见鲸仰头看着他,忽然之间有些把不住陆载和他的距离。他眼睛一晃,就感觉陆载淡薄好看的唇仿佛快贴在了他的脸上,近得像是一个呼之欲出的吻,他不禁连呼吸都乱了起来。
夏见鲸脑子里跟被熊孩子捅了的马蜂窝一样,暴躁的工蜂们倾巢出动,嗡嗡嗡地闹起革命来。
夏见鲸抓抓头发,不知怎么地就直接问了出口。
夏见鲸说:“陆哥,你是同性恋吗?”
夏见鲸说完就一下子咬住了下唇,眼神躲闪起来。
他追悔莫及,暗暗骂自己口无遮拦,到底是被哪个长舌鬼附了身,问得什么鬼问题啊!
陆载背脊一僵,脸色蓦地沉了下去。他抿着嘴,缓缓站起身,垂头看了好几秒的地板,才抬起眼睛去看夏见鲸。
夏见鲸微微蹙着眉,和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完全不同,仿佛顿时被揠苗助长,抽成了一个色厉内荏的小大人。
陆载不明白夏见鲸为什么忽然要这样问?是发现了什么吗?
他看着夏见鲸的眼睛,不觉地攥住了拳。他难以形容此刻夏见鲸的表情,有点认真,又有点……躲避?
陆载心口堵得慌,他想,果然。
陆载自嘲一般勾了勾嘴角,然后他转过身,狠下心说:“我不是。”
夏见鲸看着陆载的背影,有些委屈又有些丧气,他说:“哦。”
陆载闻言脚步一顿,他沉声说:“可以放心了吧。”
啊?放心?
放什么心?
夏见鲸听到陆载的话,茫然地晃晃脑袋,语气不经意地又变成了往常的少年音,“陆哥?”
陆载看不到夏见鲸的表情,他只当夏见鲸是松了口气。
陆载胸口又闷又胀,他闭了闭眼,冷声说:“看你的书去。”
“好。”夏见鲸说,“可是……”
夏见鲸还没说完,陆载却蒙着头钻进被窝。陆载转了个身,背对着夏见鲸,摆明了不想再说话。
陆载不想干的事,夏见鲸也没招,他撇撇嘴,扭回身趴在了书桌上。
陆载让他看书,可他完全就看不进去,一行行字仿佛从纸上飘了起来,自行拆分得七零八落,哪怕牛顿再世,都拼不出这到底是自己写过的哪条的力学定律。
夏见鲸托着下巴,眉心拧成一团,一边发愁近在眼前的测试,而他还在磨洋工,心里很不安;一边又觉得心酸,想着不是同性恋的陆载,以及好像是同性恋的自己。
夏见鲸合上书,放弃一般地往下一垂头,脑袋“咚”一声磕在了书桌上。他也不喊疼,就这么埋着脸不动了。
夏见鲸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一连持续了好几天,连顾星海都察觉出来了。
顾星海和夏见鲸完全相反,他自从那天送走他的小竹马,又被他亲爹抽了一顿之后,反而心无牵挂,一门心思放在了学习上。
顾星海整整五天都没逃课没早退,偶尔还会乖乖地走正门进班,惊得老师都劝他放松点,鼓励他只要正常发挥就绝对没问题。
顾星海叼了根棒棒糖从后门进班,他路过夏见鲸的桌子,抬手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说:“一会儿就要测试了,准备好没?”
夏见鲸爬起来,一向明朗的脸上竟然有一丝憔悴,他点点头,有气无力地说:“还行。”
顾星海凑过去,盯着夏见鲸的大黑眼圈瞧了瞧,说:“你也太蔫了吧,这不还有一个名额嘛,你还是有希望的。”
夏见鲸说:“跟这没关系,我是为情所困。”
顾星海来了兴趣,“咔嚓”两声把棒棒糖咬碎,手一甩,把棍子扔进角落里的垃圾桶,然后拉了张椅子在夏见鲸旁边坐下。
顾星海一脸好奇地说:“来,把你的问题讲一讲,你小北哥给你指导一下。”
夏见鲸问:“你跟你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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