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版]Amados》第124章


突如其来的一阵晕眩,金发青年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嘴里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熟悉的细密钝痛迅速地从脑袋深处炸开,全身上下的关节处都在不安地叫嚣着,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药效退去后的副作用终于来了。
曾经折磨了自己三年的噩梦如今加倍回到自己身上,被折磨得直抽气的爱德华啐了口血,心想着自己确实应得如此,罪人何德何能可以获得救赎?
强忍着骨头缝里不断涌出的痛感,爱德华慢慢匍匐到那个熟悉的悬崖边沿。
只见悬崖之下缥缈的白雾愈发厚重,伴随着特比伦斯河突然轻缓下来的水声,眼前的一切宛若难得的安宁之处,仿佛尘世间终有梦幻天堂。
对于上帝能在自己离世前给予如此仁慈的施舍,爱德华内心无比感激,想拿起那枚十字架细细亲吻却发现胸口早已空落许久。
摇头微笑抚了抚空寂的胸口,蜷缩着身体的金发青年忍耐着冰冷的折磨用颤巍巍的右手在胸口前虔诚地划了个十字,许下最后一个显得有些贪婪的愿望:他想要带着一场美梦死去。
爱德华盼望着死前的幻觉里会出现阿尔弗雷德的模样,就像在梦里那般温柔地抱起自己,使劲地亲吻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
既然自己在现实生活已经得不到爱,那就在梦里再次体验爱的感觉吧。
许下遗愿,爱德华费尽最后的力气慢慢地爬出悬崖边沿,在失去重心之际闭上双眼,任由破败的身躯顺着斜坡滚下,准备纵身投入特比伦斯河那一片蔚蓝色深渊之中。
正当剧烈的疼痛让爱德华的意识模糊之时,上帝似乎再次仁慈地垂怜了他——阿尔弗雷德在死前的幻影里出现了,而且就像梦里那般温柔地抱起自己。
那个怀抱又温暖又真实,仿佛所有的痛楚都得到舒缓。
他听到梦里的阿尔弗雷德对他说等自己好了要向他求婚,圣诞节那天就在他的家乡索尔城里举行婚礼,让所有人见证这场得来不易的幸福。
他还听到梦里的阿尔弗雷德说海伦娜会合法地成为他们唯一的女儿,要自己病好了就养成锻炼身体的好习惯,要自己健健康康地看着海伦娜上大学、找工作、建立家庭,要自己能够活得长长久久。
他甚至听到梦里的阿尔弗雷德说他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的身体和过去,而是一如既往地爱着自己,一直盼着自己能和他一起回家。
“警探先生,圣诞快乐……”
爱德华朝着梦里的阿尔弗雷德如是说 。既然他毁了阿尔弗雷德计划好的圣诞节假期,那他只能用性命还给他,希望自己的死亡可以换来他今后人生的宁静。
“谢谢你给我的梦……”
气若游丝地对无疾而终的梦道别完,愿望得到满足的爱德华露出了孩子般的纯真微笑,带着那个美好而虚幻的梦彻底闭上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第四十八章 All Is Forgiven
1
阿尔弗雷德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
当他站在悬崖边看到爱德华摔在半山腰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几乎要当场疯掉,恨不得立刻跳下去,但最后克劳迪奥拦住了他。
多亏了半山腰一棵树的拦截,爱德华才没有直直地摔进冰冷而汹涌的特比伦斯河,但也摔得满面血污浑身是伤,后脑残留不少暗红色的血迹。
当救援队重新将爱德华送回阿尔弗雷德的怀里时,棕发警探立刻泪流满面,抱着瘦得几乎脱相的心上人向森林出口外的救护车狂奔。
几乎急得崩溃的阿尔弗雷德一直歇斯底里地叫醒双眼紧闭、身体冰冷的金发青年,一遍又一遍地哭求怀里的爱人活下去,不断地和他说着情真意切的诺言。
阿尔弗雷德说到最后,已经哽咽到说不出声,但陷入昏睡不醒的爱人却终于在此刻忽然出声:
“警探先生,圣诞快乐……谢谢你给我的梦……”
听完那句话,阿尔弗雷德几乎愣得说不出话,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爱德华露出一个不明的微笑后停止了呼吸。
阿尔弗雷德害怕极了,紧紧抱着怀里的冰冷身体连忙跑进刚刚抵达的救护车上让医生和护士快来抢救,脑子里片刻不停地思考着那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直到抵达医院还是一无所获。
侥幸重新吊回一口气的爱德华被推进急救室时,极度恐慌的阿尔弗雷德哀求主刀医师亚当赫伯特让他陪在爱人的身边不让死神夺走他,但还是被卡尔查克曼一拳打翻在地,医生赤红着双眼和自己的恩师锁上了坚实的玻璃门。
发泄般的捶打急救室玻璃门窗,直至沾满鲜血的双手都变得肿痛难耐,也挽救不回自己之前犯过的种种错误。
透过玻璃窗,了无生气的爱德华偏着头躺在病床上,面容憔悴的他被医护人员剥去所有衣物后亮出了瘦得厉害的苍白身躯,上面的伤痕比以前更多了。
源源不绝的鲜血流失让爱德华的心电图很快就变成一条令人害怕的直线,卡尔当机立断上了除颤仪,伤痕累累的身躯在电流的作用下反射性地跳了跳后又直直地往后摔去,那条直线终于再次波动起来。
可是情况还没保持多久又开始反复,已经没有多少办法的医师拿出了肾上腺素注射进了心跳越来越微弱的伤者身上。
因为药物的作用,爱德华的上半身立刻从手术床上弹起,霎时睁大的蓝眼睛空洞如玻璃珠子,扭曲痛苦的面容刺痛了阿尔弗雷德的心。
望着再次稳定波动的心电图和再次闭上眼陷入昏迷的爱人,阿尔弗雷德才明白爱德华失去意识前对他说的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爱德华想要结束一切,他还想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给所有人算好了后路,但自己却选择回到特比伦斯河迎接命运的审判,选择一个人在冰冷荒芜的地狱里死去。
哪怕自己说了再多的真心话,爱德华却权当这一切只是自己臆造的美梦,因为他已经认定自己罪孽深重,没资格去爱与被爱。
阿尔弗雷德悔恨极了。
他没想到当初在医院对说过的气话会让爱德华如此痛苦如此绝望,逼得后遗症发作的他走向绝路一心求死。
“爱德,你不要死,求求你活下去!……爱德,求求你!活下去!……”
心情悲恸的阿尔弗雷德再也不敢想下去了,他透过玻璃窗望着正与死神搏斗的挚爱哭成了无助的泪人,陷入无止境的自我憎恨。
来到皮埃德拉城综合医院时,靠着珍妮特搀扶的莎拉虽然早已手脚发软、头脑发晕,但她没有选择先去找医生检查身体,直奔重症监护室。
得到医生的批准后,莎拉在珍妮特的帮助下深呼吸了几下,露出几乎看不出任何一丝勉强的笑容踏进了重症监护室。
手术结束后,爱德华因为失血过多仍在输血,那条搁在被子上的左臂上露出了密密麻麻的针痕,又肿又青。
联想起索罗门对她说过的那些话,莎拉差点就绷不住了,硬是捂着嘴调整了很久才重新露出笑容,对着神情恍惚的阿尔弗雷德和神色凝重的克劳迪奥打了声招呼,“哥哥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
莎拉自顾自地呼了口气,在珍妮特的搀扶下坐在病床另一边,一边抚了抚那张戴着氧气面罩的苍白面容,一边强打着精神笑着说:“哥哥肯定会好起来的,你们不要担心。以前他也这么吓过我,可他还是好起来了。”
即使没人回复,莎拉也不觉尴尬,她对着担忧的珍妮特摇了摇头,然后又对沉默不语的男人们以一种轻松的口吻说:“卡尔没和你们说过当年他和朋友出车祸的时候有多危险吗?后来哥哥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来到了乌莫城,还时不时去学校看看我呢。”
“毕业的时候西蒙妮阿姨已经没有力气出院陪我拍照了,所以我只拍了学院照。当时我真羡慕那些可以和家人一起风风光光拍毕业照的同学,所以我一直在幻想哥哥会不会像电影情节里一样出现。”
“可是他没有。卡尔说他宁愿在角落里看着我像个小丑一样到处在校园里找他也不肯出来。”莎拉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西蒙妮阿姨死了之后,Warehouse也快完了,我只有自己了……我真想去皮埃德拉找那群魔鬼讨公道,哪怕死在那里也好……一个人的滋味太难受了……”
“不过劳尔说他能把Warehouse救活,也能帮我把哥哥找回来,条件是我要好好重新开始,别再胡思乱想。加西亚的确做到了,他找上塞尔吉奥一起去找人,最后居然把我哥哥带回来了。”
珍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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