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皇城》第4章

吁…。。拐出厅堂，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手心里早就布满了冷汗，这和古人对话，还真是要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才行啊，看来以后有的练了。
随着平伯到了后院福晋的住处，记得纳兰明珠的福晋好像是阿济格的女儿吧，想想阿济格，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福晋看上去是个端庄贤惠的女人，话也不多，倒很温柔，见着我们吩咐了几句，便给我们分配了工作。莲儿被派到了厨房帮厨，而我则因为容若原来的丫鬟嫁人去了，无奈被派到了容若那里。
出了福晋的房门，平伯叫住我们，“小乔、莲儿，你们刚来府上很多规矩忌讳还要一点一点的学，这几天你们先跟着我学规矩，还有，没事不要出门在府里好好呆着，我现在带你们去看看你们住的地方，跟我来吧。”
“是，我们记下了，以后还要麻烦平伯多费心了。”学着谦逊的样子回了话。
我和莲儿住的地方，虽然不是很大，但也算是干净舒适，看来纳兰府对下人还是比较宽厚的，不管怎么说，我总算是为自己和莲儿先找了一处栖身的地方，以后的日子，怕是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5章　亭下
学规矩的日子过得很快，不久我就被派到了容若的房里，伺候起这位小祖宗的起居。渐渐的适应的三百年前的生活，想着未知的未来，不知怎的，心里竟多了一份随遇而安的心境。
“小乔，今天先生教我背了一首新诗，我背给你听可好？”容若一脸骄傲的望着我。
“好啊，背来听听。”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答着他的话。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容若一句一句的背着，而我竟也渐渐被他吸引，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他背完了整整一首《长恨歌》。
“这是你今天背的？”一脸不可致信的看着他。
“是啊，怎么样，小乔，我很厉害吧。”一张无比自豪的小脸高高地扬起。
这小子真得很厉害呢，我顶多就是记住了一些著名的句子，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一天就背下了全诗。难怪被人称作天才。不过…。。他才六岁就背《长恨歌》会不会太早了点？
古时候没有电视电脑这些娱乐设施，所以晚上人们睡得都很早，一般天黑了没多久就准备就寝。铺好床，又伺候容若脱了外衣，看着他乖乖钻进被子，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被他拉住了衣角。
“小乔，我还不想睡觉。”
“老老实实的睡觉，明儿还要念书呢。”
“小乔，你说话的样子好象额娘啊，小乔好老。”
“什么？”这是死小孩，竟然说我老，不过想想我也二十的人了，放在这个年代确实也可以当额娘了。“算了，不跟你计较了，不要闹了赶紧睡吧。”无奈的笑笑，俯下身帮他掖了掖被角。
“小乔，等我长大了就嫁给我好不好？”
“啊？！”这孩子这是唱得哪出啊，不禁失笑，“你这孩子，怎么突然这么说啊？”
“不要总说我是孩子，你自己还不是孩子啊！”容若有些生气的辩驳到。
心中黯然，也是，我现在也不过是个小孩子了，又有什么资格一天到晚说眼前这个孩子。
“那你就说说，为什么要娶小乔？”难道我的吸引人群都蹦到十岁以下了吗？
“嗯…。因为…。因为我喜欢小乔，喜欢小乔帮我穿衣服，喜欢小乔帮我铺被子，喜欢小乔笑着看着我，喜欢小乔听我背诗，喜欢…。。”容若的脑袋慢慢地往被子里滑，声音也渐渐的几不可闻。
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坐到床边，把头靠在围栏上，目光盯着桌上的烛台竟有些迷离，“容若啊，你可知‘一生一代一双人’吗？”
“那是什么？”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好奇的看着我。
“算了，没什么，骆宾王的句子而已。好了，快睡觉吧，我走了。”说着，起身往门口走去，怎么没头没脑得跟孩子说起这么一句。
“小乔，如果我做到了你说的那个什么一双人的，你是不是就愿意嫁给我了？”身后的容若略有些幼稚的问到。
“等你先长大了再说吧。”无奈的笑着，推门离去。
很多年后，想起那个玩笑般的晚上，心中不免趟过一丝惆怅……。。
古代终究是没有办法与现代相比，很多事情都极不方便，单说这洗头，就让我觉得痛苦不已。没有洗发液，没有护发素，热水来之不易，最让我愤懑的是，这位小姐及腰的长发竟还乌黑浓密，真是既费水又费事。好几次恨不得修剪一下，无奈都被莲儿拼了命拦下，最后也只好作罢。
今天容若被福晋带去法源寺祈福，我的日子便也可以清闲一点，趁着午饭后灶台比较空，带着莲儿烧了锅热水，偷偷的回屋洗了个头。一场洗头战后，莲儿上床睡起了午觉，而我却实在无法顶着一头湿发入睡，干脆出去晒晒太阳，也许还能干得快点。
满人都有睡午觉的习惯，纳兰家自然也不例外，中午的院子里甚是冷清，走了半天竟没有看到一个人。不过也给了我机会好好审视一番纳兰家的院子。纳兰府并不大，想想这时的明珠应该还很清廉刚正，自然没有什么钱财。院子虽然不大，却很雅致，处处彰显着主人优雅的气质。院子里有一方不大的花池，花池上又立了一座八角亭，放眼望去，亭中好像放着什么东西…。。
本着好奇，走上亭子，离近了才发现竟是一架古筝，妈妈曾经带我在乐器店看过，当时还很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买上一架学学呢。想到妈妈，心里一整难过，不知道妈妈现在过得好不好…。。手指慢慢的划过琴弦，一串音符低低的响起，就好像心里思念妈妈的声音……。
“你可会抚琴？”身后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
蓦然的回头，对上的是一双探究的眼睛，有点眼熟…。。
“啊，奴婢给老爷请安，老爷吉祥。”说着赶紧行礼，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呢，你会弹琴？”完全不顾我错愕的眼神，径自走到琴后的凳子上坐下，一手支头，一手百无聊赖的拨着琴弦问道，眼中却多了几分笑意。
讪讪的笑笑，“奴婢不会。”
“噢？那…。你可能读写？”
“这个嘛…。。会，不过，认不全也写不好。”真得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后悔原来没有跟外公好好学毛笔字，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般窘迫，脸上热得像是快要着火了。
“这认不全写不好是个什么说法？”这位老爷依旧不依不挠。
“嗯…。。其实就是大部分的字都不太认得，写出来的也就是顶多能让人看出是个什么字……”脸上这回真的是着火了。
“是嘛…。。那你这头发又是怎么回事？”
头发？这才突然想起，出来这么半天，头发应该早就干了。此刻，它们正乖顺的垂在腰间。
“啊，这个…。。奴婢刚刚洗头，忘了及时梳起来，还请老爷不要责罚。”这般仪表不整，放在古代应该是大罪吧，噗嗵一声跪在地上，把头低到最低，不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很奇怪，他并没有接着说什么。头顶传来的竟是一声低笑，随后便是缓缓的琴声，琴声阵阵，悠扬惆怅，时而低缓时而高亢，伴着这初秋的天气，一种说不出的意境油然而生。
抬起头，看到的是他专注的神情，连我也渐渐迷失在了这悠扬的琴声之中……
“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望着田田的荷叶，莞尔微笑，话语不自觉地从唇齿中吐出。
琴声戛然而止，明珠偏过头，露出的又是一幅探究的神态，“你既不懂抚琴，又不通读写，怎知这高山流水的典故？”
“这…。。原来听别人弹过而已，没人规定这不会弹的人还不许听了吧？”说完笑着看向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点多了。
“老爷若是无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见他没有回答，赶紧站起来，这跪了半天腿都麻了，默默的扶着腿，转身离开，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时代，行为做事还是谨慎些好。可是，怎么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不敢多想，脚下也加快了步伐。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位老爷，总会出现无法控制的状况……。
第6章　身份
往后的半个多月，我便没有再见过明珠，容若去见他的时候，我都推故没有跟着，中午也老老实实的在屋里呆着。而那个亭子，我更是不敢再涉足一步了。不知为什么，自己竟这般害怕见他，是怕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