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右手》第35章

…还在生我的气？”
记得第一次分别时，妈妈也是这样哭得梨花带雨，让她难过了好一阵子。可时隔这么久，频繁往返于澳洲的家和自己这里，她应该早就习惯了离别，可怎么还跟小孩一样呢？而且这次，她似乎特别特别不能接受自己的拒绝，看着她的眼神，真的好像她会突然消失……
“妈妈不生你气。”聚起目光，回视着女儿有些起疑的眸子，左妈妈垂眼搂着她，像对待婴孩一般揉着她的背脊，悄声说道，“小桐一向是个喜欢强取豪夺的孩子。你还爱沈宁吗？如果，你真的还爱他，想和他结婚。妈妈会不顾一切成全你们的，哪怕……”
哪怕，必须要面对女儿的失望和离弃。作为一个母亲，作为对往昔的忏悔，只要女儿可以幸福，她可以什么都不怕。她不能只为保住爱女对自己的感情，就令她无法选择自己的婚姻。如果那样，自己的下半生，恐怕会生活在更深重的后悔自责中。
“妈。”叹口气，似乎终于明白了妈妈的顾虑。左林夕歪头在她怀里，眯起眼睛小声说道，“我真的不爱他了。不要担心我，林总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和我相处以来，从没有强迫过我什么，也一直是很有礼貌的。而沈宁……妈妈，我真的再也不想提起他，好吗？”
妈妈对沈宁的认知，仍然停留在周到细心的往昔。可她不能把所受的委屈悉数倾诉，不然，妈妈一定会愤怒地去为自己讨说法，也会更加坚持将她带走。既然这样，就让她对沈宁保留着那份喜爱吧，反正以后应该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而提起林总，她好似从心底反对妈妈对他的评价，不自觉想为他辩解，这一点，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难道你真的喜欢小桐？”左妈妈怔了怔，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哪里好？从小就很有城府，心思复杂。或许你和沈宁，就是被他从中搅黄的。”
“妈……”眼见妈妈又对林总上了人参鸡公，左林夕不由挤起了眉心，本想立刻还嘴为他辩护，却又起疑地转了转眼珠，“妈妈，是不是下午沈宁对你说了什么？”
“他没有多说，可我猜得出来。”左妈妈抿抿唇，因想起准女婿那欲言又止、满目悲伤的模样，语气渐渐凌厉，“那天沈宁和人相亲被你撞见的时候，小桐是不是正和你在一起？N市这么大，他怎么偏偏也选了那家餐厅？你都不想想吗？而且你们刚刚吵了架，晚上他就带你出差了，远天远地，你又换了手机，让沈宁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怎么会这么巧？”
“……”被妈妈这么有条有理地按着顺序理清了闹掰的过程，左林夕不由也有些发怔，可僵着脖子想了想，她却仍禁不住为林总说话，“可是妈妈，我和林总……也不过是最近几天的事，之前他还提醒过要我不要勾……勾引他呢，不会那么早就有心搅合的。而且，那天的事你不知情，如果沈宁想解释，绝对有机会。妈，为什么你不怪沈宁，反而怪上林总了？如果他安安分分的，就算别人存心搅合，有机会吗？再说我换手机的事，林总也不知道啊。还有，你不知道今天……”
想起林雨桐一大男人跑去为自己买卫生棉，还细心地准备了避孕药，其后依然肯接受自己，左林夕心头一动，脸色不自觉红了起来，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小桐他真不是个善茬儿！”皱眉看着倔脾气上头、打都打不醒的女儿，本想再多说几句，又怕惹她对准女婿更加生怨，左妈妈轻轻叹了口气，扯起笑转了个话题，“今天不是去逛街了吗？买的东西呢？礼物都没给妈妈带一件。”
“木啊！”吧嗒一声亲在了妈妈脸上，左林夕咧嘴瞅着她故作不满的神情，歪头笑道，“是去逛街了，可没买到合适的啊。妈，明天我们一起去逛吧，你都好久没给我买零食了……”
伸手捏了捏女儿撒娇卖乖撅起的嘴唇，左妈妈刚要点头，却又想起林雨桐电话里的交代，垂下眼睛想了想，轻声说道，“小桐说，明天想接你上班，妈妈已经答应了。”
“嗳？”左林夕不由有些惊讶，转目看着妈妈踌躇的目光，轻轻笑了笑，“妈，我现在真觉得林总不是善人了哦，能让你一边败坏他名声，还一边那么听话……”
“怎么尽胡说呢？”微嗔一句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左妈妈起身为女儿热着牛奶，低声嘱咐道，“夕夕，你也答应妈妈一个要求好吗？明天下班，陪我一起去见见沈宁。”
“妈……”想起他疯狂又伤人的举动便极为抗拒，左林夕张口就要拒绝，可眼看妈妈期待地看着自己，又想起落在沈宁车上的包包，思忖许久，只得抿嘴点了点头，“那，约在人比较多的地方好吗？”
“难道还怕他还会吃了你吗？”浑不知这句话恰好戳上爱女的痛处，左妈妈终于放下心舒了口气，还不忘再叮嘱一句，“不要被小桐知道，要不肯定又黄了。”
“妈……”
？
“管接吗？”
隔日清晨，林雨桐果真早早等在了楼下。左林夕本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偏偏秦浩也毫不客气搭上了顺风车，到了Z大，还极欠抽地赖着不走，吊儿郎当斜着眼睛，“如果不管接，再把我送回去，我要骑电动车。”
“下去吧你。”不等林总开口，左林夕已探身推开车门，狠狠搡着他扔下地，瞪瞪眼睛小声怒道，“有人拖你上车了？！去上课，再胡闹，以后往你饭里下泻药！”
眼见那小孩一步三回头，慢吞吞拖着步子一脸不情愿，林雨桐垂眼笑了笑，转头看向面有愧色的左林夕，“坐前边吧。我还没吃早点，你呢？”
从没想过，会有陪着林总吃路边地摊的时候；而且，是最家常的豆腐脑。短暂停留后，车子继续驶向玛雅，左林夕偷眼瞟着他，却不由轻轻笑了起来。
“心情很好？”随意一瞥，恰好对上她弯弯眯起的眸子，林雨桐也勾起唇角，转头看着路面，“还是说，看我被你利用后，不停遭受着莫名其妙的白眼，很得意？”
“哪有。”连连摇头，心虚地垂下眼睛，可嘴角的笑意仍是止不住，左林夕又瞟了他一眼，才小小声笑道，“林总，你吃早餐的样子很好笑……明明只是一碗路边豆腐脑，愣是被你慢条斯理吃出了西餐厅的感觉。”
“我一向不喜欢狼吞虎咽。”打转方向盘驶过十字路口，林雨桐转脸淡淡看了她一眼，笑道，“一口一口，慢慢侵吞，是一种享受。”
真是高深，吃个饭都这么多讲究，可他细嚼慢咽的模样，看起来还真的很绅士很有修养很养眼嗳……暗暗感慨，却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左林夕连忙别脸瞅向窗外，不再吱声。
搞什么，她明明不喜欢林总的，怎么最近却好似越来越关注他了？如果之前对他言行举止的欣赏是正常的，那此刻自己偷眼瞄着他，感慨他的养眼，是不是有点点过了？！
“对了。”还在对自己进行无声的谴责，听到他再度开口，左林夕忙直起了耳朵，“你的包包是不是丢了？里面都有什么？重要的话，我去帮你拿。”
“不用……”脱口拒绝，却有些心虚地咬了咬唇，左林夕低头抠着手指说道，“嗯，只有手机和钥匙。可以不要的。”
“哦。”微微眯眸，看着渐渐靠近的玛雅大楼，林雨桐拿眼角余光瞄了瞄她那绞在一起的手指，继续说道，“为了你的安全，以后上下班都和我一起。”
“今天不行。”连忙摆手，又怕被他看出端倪，左林夕仰头看着他俊朗的侧脸，眼中闪烁着无比的真诚，“妈妈约我下班逛街……林总，那个，谢谢您的好意，有她陪我，没事的。”
“哦。”微微勾唇，熄火转过脸庞，林雨桐也真诚又信任地回视着她，淡淡笑道，“那我就在办公室等你好了，逛完街打电话给我。”
第三十一章
不知道出差这段时间，公司是不是已经召开过所谓的月末例会，明确了她的职位。再度走入大楼，换上自己面试时那套衣服，左林夕还在踌躇该不该先去市场部报道，刘娜就领着她往十楼走去。
“你的办公室还没收拾出来，先去综合部呆几天。”
“综合部是做什么的？”
“……所有闲杂事务。”
相比活力十足的市场部，这所谓的综合办公室看起来要沉闷许多。眼见刘娜熟络地同几位年长同事介绍了自己，左林夕吸取教训不再鞠躬，微笑着依次打过招呼，便在那位刘经理指引下坐入了一个空置的格子间。
“娜姐。”眼看刘娜同刘经理悄悄说了几句话就要离开，左林夕忙起身送她走出办公室，犹豫地抿了抿嘴巴，“我还需要去市场部交代一声吗？毕竟早先是在那实习的。”
“不用了。”浅浅微笑的模样好似从来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