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右手》第8章

并行着缓缓朝前驶去。
眼角余光中那黑色的影子，令左林夕心头一紧，顾不上满腹的疑惑垂下头，她几乎是立刻奔跑起来，想要快速逃离它的阴影。
“夕夕。”
身后彭的一声闷响，左林夕的腰也随即被紧紧揽住，可她不愿回头，甚至不愿用挣扎来验证这个怀抱的真实性，只是安静地皱眉立在原地，抱紧了袋子。
沈宁见她不再有逃开的意思，松口气上前一步，俯身摁着她的肩头，“穿得像个大学生，差点不敢认……昨晚怎么不接电话还一直关机？来这里做什么？”
左林夕依旧垂着眼不愿回应，可胸腔里那一阵阵翻腾的酸涩、和几日来说不清是悲是屈的情愫，在沈宁这略带不满的疑问中升腾而起，顷刻就化作无法控制的愤怒，“为什么我一定要接你电话？你又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我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
沈宁微微一怔，颇有些嫌吵地揉揉耳朵，跟着便在左林夕瞪圆了双眼的怒视下，不轻不重伸手捏捏她的脸蛋，好笑地说道，“又炸毛了……才几天没见，怎么这么不乖了？到底来干吗？”
左林夕嘴巴抿成一条线，双颊因为气愤和他的碰触滚烫发热，圆瞪的眼睛也渐渐酸涩起来。胸脯上上下下一阵剧烈起伏，她突然伸手将沈宁推了一把，趁他尚未再度出手抓住自己，撒腿就朝西操场狂奔而去。
对沈宁，她突然有些恨。
以往除了偶尔的撒娇和玩笑，她鲜有如此激动的歇斯底里；今天会彻底无法控制情绪，全是因为他。可他呢？他居然可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不痛不痒捏她的脸，云淡风轻说着调侃的话。
这些亲昵的动作和言语，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幸福地接受；可如今，他们是刚刚分手的恋人，刚刚分手！她对他来说，应该是非礼勿视、非礼勿摸、毫不相干的女人！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然地吃她豆腐？怎么可以只有自己一个人在痛苦，在激动，在回忆！
“喂！狼崽子，饭都凉啦，先吃吧。”
西操场的绿茵地上，小歪和大胖一人嘴里叼只棒棒糖，嘲笑着正原地做着俯卧撑的秦浩，端着饭盒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你姐可能有事来不了了，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不吃。”秦浩猛地翻身躺在地上，抬起手臂遮住阳光，“我要吃药，吃药吃药！”
“你真的有病啊？”大胖呵呵一笑，突然抬眼一看，忙推推小歪，“那个是不是？哇塞，跑得好快啊，被狼追似的……”
秦浩连忙坐直身子，眯眼看着远处毫无方向撒丫子狂奔的白色身影，直待那人放缓脚步，转头四下张望着将手伸入口袋，他才轻松地拍拍手站起来，大步走了过去。
“西瓜头！这儿呢！”
左林夕闻声抬起头，却忙又回首看了看缓步跟过来的沈宁，转身轻喘着将袋子递了过去，“先吃药，完了吃饭。不知道凉了没……”
“你还做饭了？”此刻秦浩眼里只剩下那只宝贝般的袋子，接过来盘腿坐地不相信地眨眨眼，伸手就扒出饭盒，显摆地大声叫道，“哇！回锅肉，油麦菜，炸鱼片，好丰盛啊！”
“你就得瑟吧。”小歪和大胖也不紧不慢跟了过来，鄙视地朝秦浩撇撇嘴，又跟左林夕寒暄着，“姐姐一定很累吧，坐下歇歇，看你满头汗。”
“没事，我……”左林夕又偷偷往后瞄了一眼，见沈宁依旧双手插兜不紧不慢走来、竟毫无停脚的意思，忙回首递上保温杯，亲眼看着秦浩一口气儿喝完，掉头就走，“我还有事，一会自己刷好带回去。”
“知道啦。”闷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温温的饭菜，秦浩就像几顿没吃过，点头含糊地应道，“路上小心！”
“喂，你丫饿死鬼投胎啊？”小歪咂嘴叹息着摇摇头也依地而坐，可脑袋不过稍稍靠近了一点儿，就被秦浩拎着筷子推开老远，小狗护食般戒备地瞪着他，“干什么？这是林夕给我自己做的。”
“真受不了你哎……”小歪无奈极了，推推眼镜正欲好好逗逗他，却听大胖在旁惊呼一声，啧啧叹道，“哇靠！原来那辆Q7是你未来姐夫的啊！我的梦想啊……狼崽子，有空借来开两把呗。”
秦浩闻声愣住，塞着满口饭菜抬起头，可视线中早已没了左林夕的身影，而大胖口中那辆黑色的Q7，正朝她方才赶来的方向缓缓驶去。
“你说什么？”
“你这小子有吃的就什么都不管了。”大胖仍一脸憧憬目送着Q7，丝毫未察秦浩渐渐沉下的脸色，“原来刚才你未来姐夫也跟在林夕姐身后呢，俩人一起手拉手走的……哎，我的梦想啊……你这厮真是的，应该介绍一下嘛……哎……”
？？
眼风扫过双手握拳、紧绷脊梁直直坐在副驾的左林夕，沈宁忍俊不禁摇了摇头，“这么大脾气？好吧，我先回答你。Z大的学费已经由我们行代收了，教职工福利代发的业务还在谈，今天过来完全是工作关系。”
这是在跟她解释？他以为他需要解释的，仅仅是这个无足轻重的问题吗？左林夕扭脸拿拳头捂住耳朵，又朝车门方向挪了挪屁_股，干脆一声不应。
上次在秦浩面前哭泣已经非常丢脸了，她实在不愿再被这帮男孩子看去笑话，所以刚刚才会阻止沈宁上前和秦浩搭讪、拽了他上车；不然谁知道他会乱说些什么，又会不会再度和自己拉拉扯扯闹得场面极难堪？
他们明明已经分手了，不是吗？可他究竟在想些什么？不管说话还是动作都一如既往的亲昵自然，令她在尴尬之中觉得怪异，暧昧之中觉得困惑，甚至有那么一瞬差点产生错觉，以为一切仍完美如昔……
其实她很想问，很想得到一个合理的、清楚的理由或者借口，让她可以更加轻松更加现实地接受分手，可又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或者说，不知该不该再多此一举。毕竟，她已亲眼看到了那个女孩，看到了他们的拥抱，也听到了他的毫不挽留，还有什么比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更加真实呢……
“停车！”脑子里乱乱的，回过神来才发现，车子居然早就出了Z大，此刻竟朝着自己的住所方向驶去。左林夕偷偷瞟了眼沉默下来的沈宁，皱皱眉，“我不回家，就停这里吧。”
以前怎么不觉得他这么霸道？虽然现在是她搭了他的车，可目的地总要自己做主吧？问都不问，直接就要送她回家吗？
“有事？”沈宁仍专注地看着路面，答得有些漫不经心，“下午吧，我可以陪你。”
“不需要你陪。”分手了他反而不忙了？还说什么‘陪’？以前怎么也没觉得他这么脑残呢？左林夕越来越觉得气氛不对，硬着脖子转头，直盯盯瞪着他，“我要下车。”
哪知沈宁根本不以为意，转目淡淡扫了她一眼，居然低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继续回头注视着前方，“乖，开车的时候不要闹。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怎么会突然来给秦浩送东西？”
“你……”左林夕愣住，惊讶地看着他，也忘了对他方才过分亲昵的动作表示不满，“你，你怎么会认识他？”
沈宁禁不住又瞟了她一眼，嘴角隐着笑意，“不认识也错不了，职业习惯。去年我不是陪你来过么？”
“哦。”思及沈宁对人名非比寻常的灵敏度，左林夕不由释然，转头看向窗外，拿手指卷了卷垂落肩头的发丝，“他生病了，我过来送药。”
不想告诉他秦浩和自己同住的消息，因为已没有这个必要。况且，她也不想令他误会，以为自己是为了求他回心转意，故意学呕像剧里那些脑残的手段，用和人同居来刺激他争风吃醋。
不过……一边想着，左林夕一边看了看并无追问之意的沈宁，仍是有些失落。瞎想什么呢？就算自己真的脑残，想利用秦浩搬来的事情刺激他，他也不会有期望中的反应。相恋的时候就没见他吃过醋，更何况都分手了……再说，那还是个小孩……
“对了。”沈宁果真压根没把秦浩放在心上，右转驶过小区前最后一个十字路口，不紧不慢问道，“刚才说下午要做什么？”
“买车。”左林夕叹气，不再理会心中涩涩的滋味，摘下系在马尾的皮筋儿在手上撑了撑，“买个电动车。我打算出去找工作。”
“什么？”沈宁似乎有些吃惊，扭过头来仔细看了她一眼，“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缺钱用了？”
很奇怪吗？奇怪的人是你吧？左林夕心里嘀咕，趁他泊车的功夫，拿眼角上上下下又将这前男友仔细地看了一遍。
好奇怪，这人真是与自己相恋近三年的沈宁吗？怎么今天她会突然觉得有些陌生呢？眼前的他，霸道、脑残又难以沟通……真的是那个占据了她所有爱与思念的前男友吗？！
“怎么？”被左林夕满眼疑问打量得颇不舒服，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