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右手》第5章

第五章
“林夕！林夕！再不回话我就踹门进去了，林夕！”
麻木了一天一夜的心，似刀剜似箭穿，痛得左林夕在地上蜷缩一团瑟瑟发抖，呼吸也似鱼儿离水般艰难而又用力。
真的结束了……
这些雨水般的泪珠，本来应该在昨晚就一泄而快，然而她心中仍有着幻想仍有着期待，才会在今天看到他和她的时候，猛然被奥迪黑色的影子砸中胸腔，压得她几要窒息。哪里有时间去思考，哪里有时间去消化，沈宁昨晚已经说得那么清楚，甚至至今都没给过她任何理由，她还在期许着什么？
“林夕！”
捂在脸上的被子猛被掀开，左林夕抬起头，眉心挤得生疼的脸憋出一丝微笑，喘息着讪讪说道，“我很丢人，是不是？”
秦浩脸色苍白，抹去她被泪水和汗渍腻在额头的发丝，又抓住她的双腕看了看，才轻舒一口气紧靠着她坐了下来，“昨晚，你也是这么看的爱情片？”
“更精彩。”左林夕捂住脸，空洞的眸子透过指缝直直盯着壁纸，“我知道自己不漂亮，身材也不好，懒惰，不爱交际，还总喜欢腻着他，缠着他，打扰他……”
“那个男人说的？”
“嗯……”左林夕轻轻点着头，声音飘渺，“可以前，我一直以为那是情人间的打情骂俏，呵……真傻。”
秦浩侧头，古怪地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睑摸摸鼻子，“是那个笨蛋傻。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两年多吧。”
两年多？还没自己和她在一起度过的时间久……秦浩心中暗爽，跟着却又自我鄙视了一下，掩饰地轻声咳了咳，“他能忍受两年多才分手，也是个人才。”
左林夕似乎听得有些发呆，哭泣声也嘎然止住，好一会儿，才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我，我没别的意思。”秦浩被她飘忽的眼神盯得发毛，有些心虚地再度摸了摸鼻子，两眼瞅着光溜溜的脚尖嘀咕道，“有些美，只有比较特别的人才懂得欣赏。”
左林夕的神色更呆了，眼睛直直盯着秦浩的侧脸，好久好久，才披头散发缓缓站直身子，晃晃悠悠飘出了卧室。
“……”幽魂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秦浩额上早已出了一层冷汗，等听到冰箱门似乎被重重摔了一把，他才连忙撑地爬起来，掩饰着心里的喜悦和慌乱，边走边说，“我帮你打下手！”
她不傻，那个男人更不傻。只是此时此刻，自己绝对没理由为他说话。
先不说林夕根本不是那种走在街头会被人群埋没的平凡女孩，喜欢的人在自己眼里也永远该是最美的，最怕被人窥视的宝物。就像他，明明心里只有一个人的影子，可他就是不愿意捧高了她、暖融了她，让她发现自己多在乎多贪恋；否则还如何让她觉得自己的爱恋，是种难得的幸福？
只是……陈小菲那厮又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透过车窗，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整日奢侈张狂、大夏天也要在裙边缀上皮草的败家女。比起林夕，不管脸蛋身材还是气质，她可差得远呢……
？？
“宝贝儿！怎么昨晚没上线呢，愁死我了！快来带人家升级啦！”
整晚沉默，做饭洗碗卸妆沐浴，左林夕拉上被子把本本放在膝头，魔兽世界刚上线，就被大明星抓了个正着。
浴火焚身：‘明星，我真的又丑又胖又懒又傻吗？’
奶如井喷：‘靠！叫我明星的全部又丑又胖又懒又傻嫁不出去！’
浴火焚身：‘哦……’
左林夕盯着游戏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半天没有说话。
原来真的不是她傻，只是她不够优秀。可是大学里，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比她更傻的男孩子，会在沈宁偶尔未陪在身侧的时候，对她殷勤无比？算了，同窗之谊吧……她一向是有亲和力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对别人好，别人才会有所回报吧？不然怎么大学四年，纵然偶尔会有男孩子见到她就脸红，可在沈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收到过情书？
“喂？”手机铃声响起，左林夕木然地捂在耳朵上，应了声。
“你没事吧？”到底是相伴四年的好友，CAROR在那端小心翼翼地说道，“大美女，受什么刺激了？”
“来大姨妈了。”想通了，左林夕也就释然了，看着游戏里的公会聊天，心不在焉地说，“明天去逛街吧？我弟弟来了，没有睡衣，还光着脚。”
“哇哦，你这个虐待小孩的后妈，哦不，后姐姐。沈宁的棉拖呢？怎么，舍不得给你弟弟用啊？”
“鞋子怎么可以乱穿？”因这名字深深吸了口气，左林夕平静地笑了笑，“他不要我了。”
电话那端明显不以为意，“又吵架？因为他没回短信，还是你又迟到了？”
“他有外遇了。”
“不会吧？！喂！真的假的？！我靠，我心中最完美的老公形象就这么破碎了？”
“……”左林夕脑子发懵，正想再跟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正经聊聊，忽然听见一声惨叫，跟着，隔壁居然也应景般发出一阵清晰的爆笑。
“呜呜呜！我不管，林夕猪，你要给我报仇啊！该死的部落，还是那个‘兜兜里有豆’！我被他们轮……轮了啦！！！”
左林夕无语，沉默好半天，才没声没响挂了电话，在游戏里打出几个字，“明天早上八点半，来接我。”
奶如井喷：‘要死了起那么早？人家可是上班族啊！好容易睡个懒觉……’
浴火焚身：‘不来是吧？诅咒部落轮死你！’
奶如井喷：‘……！……！……真的失恋了？’
浴火焚身：‘我——要——消——费！’
奶如井喷：‘被你打败了……九点，好不好嘛？人家求你啦……’
浴火焚身：‘嗯。十一点半来吧，我也觉得自己起不来OO’
奶如井喷：‘靠！赶紧来帮我。守望堡下坡。’
匆匆策马来到50级地图诅咒之地，左林夕将女法师悄悄停在一个小山头上，偷眼观望着前方法术绚烂、极为激烈的群欧场面，满肚子懊悔。
怎么就忘了？大明星可是做市场的，现实中的人际交往都游刃有余，游戏里结识些为它卖命的同伴们又哪值得费劲？更何况，她的牧师号可是本服最稀缺的职业，公会里的人都宝贝得要命。那天PK没人帮忙，恐怕是丫觉得太丢脸没敢喊人。此刻瞧瞧那一票满级的联盟，认得出名字的几乎都是会里元老级的人物，哪里还需要她出场……
看到‘奶如井喷’根本毫发无伤，反而顶盾加血不亦乐乎地做着后勤，她想了想，干脆升起篝火坐在山头，惬意无比地观战。
这里的战斗总是这样，不管缘由如何，只要打成耗时战，就会演变为整个联盟与部落势力的抗衡。看，就连号称本服联盟第一公会的‘风语守卫者’都三三两两策马奔来了。自己那点PK技术，就欺负欺负级别低的变变形还差不多，这种场面，还是不要给联盟丢人了。
此刻诅咒之地正淅沥沥下着小雨，偶尔被飞雨打下的落叶，还会缓缓自画面上滑过，跌落在地抖一抖。喜欢听魔兽世界的背景音乐，更喜欢风吹雨打时候这清晰而又真实的声响。左林夕在这分不清真假的世界里极为放松，可游戏里突然一阵诡异的声响，令她忙将小法师顶上盾，起身向前一个闪现。
是盗贼的脚步声。
游戏里，盗贼是唯一一个可以隐身行动的职业，无声地接近，迅捷的身手和极高的攻强往往杀人于无形。两相对峙，只有相互间级别相当并且距离极近的时候，对手才能听到他们独有的影动声；然而纵使这样，也很难准确地找出其藏身之地。
“搞什么，吓死人了……”同阵营之间更容易发现盗贼的身影，左林夕操纵着法师在附近又蹦又跳绕了一大圈，直待隐约看到一个暗夜精灵弓腰悬臂的影子，才舒了口气再度坐地观战。
虚惊一场……这些个盗贼啊，看到自己人还躲躲藏藏的，真猥琐……
然而不等左林夕一口气松完，电光火石间，屏幕上，自己的女法师已不受控制地直身晕眩状，在身后陡然出现的一个亡灵盗贼突袭下，血条瞬间减半。与此同时，那个刚刚隐在暗处的暗夜精灵也随即跟上，显身与亡灵盗贼打在了一起。
背刺、邪恶、肾击……暗夜男一连串猛攻下，血量骤减的亡灵贼在一阵烟雾中再度消失不见，左林夕见状忙彭的一声放出冰环，又不停手地法爆数次，才在暗夜男配合下，将被迫再度显身的亡灵贼尸体踩在脚下。
‘妈妈说联盟名字起长长对部落很震撼对联盟很拉轰（公会名）——左手在你钱包（盗贼名）’
呀，这位见义勇为的兄弟还跟自己一个公会呢。左林夕笑笑，用女法师抛出一个飞吻，游戏里打了句，‘谢谢。’
‘不是为了帮你。’可那鬼鬼祟祟复又隐入黑暗的暗夜男竟不领情，私聊着对她回复道，‘他的名字太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