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唐少敖犹疑一下,最终没说出剩下的半句话,“你没吃早饭么,一点手劲也没有。”
阿兰回道:“可不是么,就吃了点粥,一直到现在再没吃什么了,你呢,可有吃过东西了?”
“桌上有点心,先吃些吧,一会儿我想个理由,回了家再仔细吃饭。”
她却没走开,仍旧不轻不重地在他后背推着,希望能推出些体内的寒气来,“双夫人方才以为我是她的孩子,拉着我聊了好半天呢,她气色很好,身体看起来也很好,伶夫人真是用心了。”
他没说话,闭着眼睛听她像是无意一般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却没有打算跟她说话。
“伶夫人倒是显得累……”
“提她做什么,你去吃点东西吧,免得饿晕了,别人还以为我连个女人都养活不起了。”
阿兰看到他绷着的脸,忍不住笑了笑,坐到高几旁的贵妃椅上,捏了块九华酥咬了一口,看到他忽然转头,直直地盯着她,忍不住咽了口水,问:“你看我作甚,水凉了?”
“恩,你把那小桶里的水拎过来。”
阿兰方提桶倒水,忽然被他一把拽得半个身子扑到他身上,小桶也摔到了一边,“你干什么啊,还不松手。”
他哪里会轻易松手,起了身将她抱了起来,脱去鞋子就按到了桶里,跟他一起泡在桶里,“我看
你总张扬得很,该是好好教给你规矩了。”
桶里的空间他二人坐着刚刚好,稍不小心就会碰到他的肌肤,她羞得不敢抬头,扶着桶沿看着别的地方,说道:“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双夫人吧,也怪可怜的。”这话她本不想说,掺和进来绝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可一想到她身为人母已经疯癫却还想着自己的孩子,就觉得心酸,忍不住多说几句。
他在后面抱住她,头就搁在她的颈窝中,小声道:“我若是去了,她连那里恐怕都待不了,还不知要被送去哪里。”
“府里不让你去看望她?”
唐少敖的态度已经默认了那就是他的生母这件事,原本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话,此时却不由自主地从嘴边滑出,“是啊,去不得,方才要不是有人来报,说你私闯双夫人的院子,我还是去不了的,多亏你,我能离那院子那么近。”
她的眼睛一下就热了起来,眼泪几乎夺眶而出,连院子都不让走近,该是何种的禁锢!
“我家里……”她思索着云苓以前说的事情,轻轻道:“我娘亲,总恨我不是男子,爹爹不疼我,所以她也对我视而不见,你以前问我学过什么,其实我能跟谁学呢,娘亲不打骂我就是万幸了。”自然,跟你比这都不算什么了。
他僵了一下,搂紧了她的腰肢,“看你的样子也想得到,肯定在家里不得宠爱的。”
真是,到这时候还不忘记毒舌,阿兰轻轻一咧嘴,忽然觉得在亲情上面的缺失,让他二人贴得更近了些。
“你不是有许多哥哥么?”
阿兰自嘲一笑,“我以为你都知道那些哥哥对我的态度,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是听过一些,可不听她亲口说,他还是不能相信,唐府上下妻妾成群,可没一个生下子嗣的,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唐夫人对他既爱又恨,时间久了,心里也就扭曲了。
他时常羡慕人家兄弟姐妹众多,打打闹闹的样子,可如今看来,这个有八位哥哥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儿么。
“双夫人身体很好,等个几十年看来也没问题的,唐少爷,你什么时候羽翼丰满了,便可接她离开了。”
他听出她的戏谑,破天荒的没有发火,也没出言反击,就那么默默地拥着她,好像他们本就如此亲密,没有过空白期似的。
水都有些凉了,阿兰才挣扎着出了桶,到里间换了套素色云锦绣花裙,看到唐少敖又盯着她看,打趣道:“唐少爷,咱可还没逃离虎口呢啊。”
唐少敖哼了一声,“有我这虎子在,你怕什么。”
他二人还在想该用什么法子才能出府,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唤,唐少敖叫了那人进来,只见那丫鬟低着头,淡淡地说道:“少爷,老爷夫人有请。”
又来了,这家人都不遵守能量守恒定律么,怎么一点不见能量消耗啊,阿兰在心中哀鸣,马上又要上战场了。
这丫鬟唐少敖还算熟悉,便随口问了句:“可有说是所谓何事?”
“听说是府上的玉夫人重病,派人来请少爷赶紧回去。”
第21章 第21章 午后闲阳
那变态的爹妈再是不情愿,也只好放了二人回去,本来唐夫人还想多留阿兰几日,被唐少敖找了理由搪塞过去,马车一来就先把阿兰塞了进去,拜别父母,便跳上了马车,让小厮疾驰回了府。
回到唐府,唐少敖却不急着去孟红玉那儿,而是交代了云苓好些话,让她多准备些活血化瘀的药酒给阿兰好好再擦几回,才旋身离开了李苑。
云苓这几日都跟其他的下人一起住在将军府侧院,说是住,其实跟囚禁也没什么区别了。听说要给阿兰准备药酒,着急地问道:“不是见将军和将军夫人么,怎么倒是受了伤?伤得重不重?”
掀开她的裙子,见到膝盖上面黑紫一片,云苓倒吸一口气,“怎么伤得这样重啊小姐?”
阿兰盖上了裙子道:“已经好多了,要不是用药及时,只怕这会子还要疼呢。”
“不行,我得去请郑大夫来,不然留下病根儿,以后阴天下雨都要受罪。”说完不等阿兰同意,就着急拽着裙角跑了出去。
阿兰打水洗了把脸,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相比那里,孟红玉这儿可真算是小儿科了,不过再发展几年,或许她的手段也要狠毒了吧。
她找了书靠在抱厦临湖的窗边看了起来,不多时听到有人进来,抬头一看是云苓领着郑大夫和卫川过来。
郑大夫看了也说处理的及时,现在只是淤血而已,经络没有受阻,开些药材好好泡泡就没事儿了,他开好了方子,交给卫川去配药,同阿兰她们招呼一声正要离开,太京忽然来请,说是听说郑大夫来了这儿,少爷请他去倚宝苑。
中午厨娘送了好些饭菜来,摆了足足一小桌,阿兰咗舌,说道:“下回不要送这么多了,我跟云苓能吃多少。”
厨娘有理地福了一福,笑道:“这些是少爷爱吃的菜,他交代过今儿中午要在李苑用饭,让我们多准备了些的,对了卿夫人,这是八宝鲫鱼汤,用了各种暖胃的药材跟新鲜鲫鱼炖了有一个时辰,本该最后上的,可少爷说要先送过来,要不要给您送个小火炉来煨着?”
阿兰纳闷儿,为何非要人家先把汤送来,忽然想起他俩还没怎么吃过饭,猛一吃的多了会伤胃,最好还是想吃些性温的汤为好,也就明白了,想不到他倒是细心的很。
中午唐少敖过来,坐到主位上等着下人盛汤递碗,阿兰却起了身,自个儿去盛好了放到他眼前,唐少敖拧眉道:“这些事情让下人做就好,你跟着掺和什么。”
一旁云苓也不安地说:“是啊小姐,让奴婢做吧。”
阿兰微微笑了笑,让云苓去外面候着不必在这儿跟前,再三说了几回,她才犹自不放心地出了屋,阿兰盛好自己那碗汤,挑出了其中的香菜,道:“吃个饭还要人家伺候,我怕消化不良,你要是不来,云苓都同我一起吃饭的,就因为你倒要她等一会儿了。”
唐少敖撇嘴道:“人不大事儿不少,还挑食!”
她反驳,“怎么就不能挑食了,我不爱吃就是不爱吃,总不能因为在你跟前儿就装着爱吃了吧。”
“我看你连装都装不像,一演戏就漏洞百出,闭着眼都能听出你声音的不自然。”
她喝了几口汤,脸上净是满足的表情,真是好喝啊,他来这儿吃饭真好,伙食都改善了不少。
“喜欢喝?”
“恩,挺好喝的。”
“我都喝腻……我也觉得挺爽口的,改明儿再让厨房的做了送来。”
她扬起嘴角夹了菜,看到他盯着她的筷子不动不说话的样子,心里乐翻了,故作不懂地问道:“你怎么不吃?”
没心机也就罢了,连眼力劲儿都没有么这女人,“没事儿!”
阿兰笑着将筷子夹的菜送到他碗里,想着该怎么称呼他比较好,老爷还是少爷?貌似嫁了人都叫夫君的吧,可这二字对她而言太为陌生,实在是说不出口,“那个,吃菜,虽是在我院儿里,我就不招呼你了啊,别客气。”
唐少敖差点一口汤喷出来,见她夹菜吃饭喝汤全无扭捏造作之相,也只好一笑,夹了菜吃起饭来。
一顿饭下来,二人再无说什么其他,都只顾得吃饭,好似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似的,实则唐少敖确是第一次吃得这样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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