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爹。”
一问一答,不问不答,这就是他父子俩二十多年的相处模式么?阿兰听得手心直冒汗,感觉自己的婆家似乎也不太平。
唐父忽然转头看向他身后,“这是哪个?青楼的那个?”
唐少敖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将阿兰又遮住了,“爹您健忘,这是李副将的女儿李九卿,还是爹促成的这门亲事。”
阿兰虽然看不到唐父的表情,但只听他的腔调便知他现在肯定面露讥讽,“哦对了,我倒是忘记了,那个总是躲在人家后面的丫头是吧,怎么没半分李副将的威风,成日里怯生生的样子。”
唐少敖回道:“她性子内向,不爱说话,所以平时我也懒得带她出来,这两天红玉身子不爽,才带了她去狩猎场。”
听他这样说,唐父又驳道:“那就更该多带出来见见世面才是,你可别冷落了人家掌上明珠啊。”
他这话听不出半分真诚来,阿兰只老实站着不多说话,父子二人坐下后她也跟着坐到了唐少敖的身侧,才说了会儿话,就听有人报“夫人到”,她跟着起身,看到门外进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那人笑着上前来握住唐少敖的手,看了许久说他瘦了。
唐少敖还未来及回话,就见唐夫人转身走到阿兰身边,笑呵呵问道:“这是李家那丫头对吧,上次短短一见我还印象深刻的,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啊。”
阿兰有礼一笑,边行礼边柔声道:“见过夫人。”她身为妾室,直接称呼她为婆婆似乎不合适,只好退一步叫了声“夫人”。
“可巧了,李副将刚也到了,正在前厅等着呢,老爷要他现在过来还是等会儿再来?”
阿兰大惊,生父在前,万一露出马脚可怎么办。
“叫过来吧,许是为了城西兵营的事情,反正也没有外人。”
不多会儿,又见丫鬟在前领着一人过来,阿兰瞧那人虎背熊腰,倒真是营中将职的风范,他的鼻子跟阿兰很是相像,仔细看的话认得出是一家人的脸型。
他一进来,唐少敖便先跟他行了礼,叫了声“岳丈”,阿兰心里一热,很是感激地投去了一眼,心想幸好他没像对待她似的对待她爹,不然这场面非冷到极点不可。
“哈哈,老李你说巧不巧,他二人刚到家,你就来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几人坐定之后,唐少敖忽然拽着阿兰起身,跪到李副将前面,“之前阿兰身子不适,才没有三朝回门,还请岳丈谅解,我们今儿就把这礼数补上,请岳丈大人受小婿一拜。”
他这礼行的就大了,完全是按照娶了正室夫人的形式给他行了礼,别说李副将,就是他爹娘都一时没反应过来,几人不说话,只看他对阿兰打个眼色之后二人同时朝李副将拜了一拜。
“哪儿的话,快起来吧。”李副将忙上前扶起唐少敖,“这点子事情没什么要紧的。”
阿兰心寒,她爹果真对她是毫不关心的,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过她一眼,还是唐少敖细心地回身搀了她一下,可想到这儿她也不禁奇怪,方才他的态度还是似有似无的,怎么她爹一来他就这般表现了,难道是为了告诉她娘家人她过的很好,也没这必要吧,毕竟她在娘家也没什么地位可言。
“我准备了几份薄礼备在府中,等回去就让人给岳丈大人送到府上,过几日我俩一定登门拜访,算是补了回门的礼数,岳丈你看可好?”
他这番做法哪里挑得出不好来,李副将连声说“好”,赞叹这门亲事结的真是圆满。
唐父的表情就没那么轻松了,始终带着说不出含义的笑盯着唐少敖,好半晌都没说什么。
中午用过午膳,唐父叫了唐少敖和李副将去书房商议事情,唐夫人便领着阿兰去了后院闲聊,院子里养了不少稀奇的花草,阵阵熏香闻得阿兰头昏脑胀,也不知道他娘这是什么特殊的品味,怎么会喜欢这么多浓郁的花香掺和到一起的味道。
院落假山上的小亭中,唐夫人手执扇面,捏着针线在细细地绣着虫鱼花鸟图,阿兰坐在一旁,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唐少敖小时候的事情。
“所以啊,家里真是好些年没这么热闹了。”唐夫人停了一下,抬头笑看她安顺的眉眼,道:“你们赶紧给我添个孙子吧,也好给这府里添些热闹。”
阿兰微微一笑,不答话,这时候最好是安静闭嘴,才能显出些娇羞的样子。
正说着,唐夫人忽然话锋一转,问道:“少敖可有跟你提过家里的事情?”
阿兰一时犯难,他哪里说过关于他家里的事情啊,可是如果直接回说不曾,岂不是跟他之前的恩爱模样矛盾了,这可怎么回答呢。
“他平日里忙,只在闲暇时偶尔提起过。”
“哦?他都说了哪些?”
“就是些他小时候的事情。”她含糊地一带而过,心想她如果再细问的话,就把她之前讲过的事情拿出来说一遍,反正二人恰好说了同一件事也不稀奇。
好在她没有细问,抿嘴一笑道:“他这孩子性子还是这么内敛,从小就不爱多说话,除了习武就是跟他那些个朋友喝酒聊天,成了亲还是这样么?”
他看着可不像是内敛的人啊,怎么这唐夫人说的倒显得这样陌生,“他在外面的事情我不多问的,只看他有时候挺忙,我只在一旁伺候着就是。”
唐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有些话即使我不说你也该知道,少敖将来必定会有一番作为,家里的事情呢你们几人现在照应着,将来他娶了夫人就配合夫人料理,别给他增添什么烦心事儿了。”
阿兰连忙点头称“是”,将来要是有了正夫人,她是没什么关系,不过孟红玉是不是能够配合不找麻烦,那可就难说了。
“唐家就他一个儿子你也该知道,平日里照料好自个儿的身子,早日为唐家发枝散叶比什么都重要。”她想了一下,捉起她的手柔声道:“咱们平日不住在一起,府宅也离得远了些,平时要有空儿,还是多到家里来总动走动才是,少敖忙得想不起,你们就提醒他一下,知道了么?”
这话听着有种说不出的奇怪,唐少敖不在唐府住本就不合常理,听她这话,他像是不怎么回家似的,看来他家果然大有问题。
“知道了,夫人。”
“你看我,光顾得说话了,都没问问你喜欢吃什么,暖香,去让人备些糕点,再沏些卢雪茶来。”她交代完身边的丫鬟,对阿兰笑道:“这卢雪茶可真麻烦死了,非要用天山的雪水烧开了才能沏出上好的味道,要不是人家送的,我可真懒得弄它来。”
阿兰跟着一笑,等丫鬟端了茶来,一掀开碗盖,沁脾的香味扑鼻而来,带着些冰冷的异香,让人忍不住多闻几下。
“你尝尝,可喜欢,要是觉得好啊回头就带些走,少敖也爱喝茶,可就是嫌麻烦,你们给他备好了他一准儿喝。”
阿兰浅啜几口,感觉喉头先是一苦,紧接着便是幽幽的清甜散了开来,舌根的美妙享受让她忍不住又喝了几口。
唐夫人慈爱地笑了笑,“喜欢么?”
“恩,很好喝。”阿兰据实以回,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再继续。
“这会子太阳有点毒,咱进屋聊吧?”唐夫人起身,招了丫鬟来拿着她的刺绣,领着阿兰穿过曲廊进了一处别致的院子,“从这儿的窗子往外看风景最好,以前少敖最爱在这儿看书了。”
阿兰随着她坐到软榻上,靠在锦绣牡丹的垫子上,倚着窗朝外看了看,从这儿看出去,外面就如同一幅绝美的画,美不胜收,偶尔有风吹动枝叶,给这副画添了些动感,看得阿兰不禁赞道:
“真是巧夺天工的设计,好美。”
唐夫人继续绣了起来,扬着嘴角没再说话,阿兰忍不住闭上眼睛,感受精致的自然所带来的舒适。
第17章 第17章 唐家过往
小院,晕黄的灯光,唐少敖一把推开了门,晃醒了那个依着窗户睡着的女人,怒道:“聊天儿也能睡着,你可真是本事啊李九卿。”
她忽然被摇晃醒来,脑子里面还空白的很,压根儿没法思考,愣了好半晌才左右看了看,发现还是之前她跟唐夫人聊天的那间屋子,怎么就睡着了呢,“几时了?”
唐少敖没好气地回道:“半夜了!”
头微微有些胀痛,她揉了揉太阳穴问:“我怎么睡得这么实在,一点儿都没感觉。”
他冷哼,“是啊,我要不过来你可能就这么睡一整夜了吧,我倒是想知道,说着话你怎么还能睡着的。”
完了,唐夫人肯定要以为她很没礼貌了,她懊恼得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心想他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我们……”
“走不了了。”
奇怪,怎么他的表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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