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如风》第11章

叶禾经常做广播，校医也认识他，见他一脖子血地走进来，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快，坐着，我看看，怎么划的？”
叶禾心情好，一点儿也不觉得疼，“拿笔划的。”
校医一边麻利地给他擦干净血消毒伤口，一边教育他，“这么长的伤口，你还挺开心啊。”
叶禾干脆笑起来，“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闭嘴吧你，小男孩。”
“诶，校医你这就说得不对了，你没当过小男孩吗？”
校医剪了块医用纱布下来，给他的伤口包住，“我当小男孩的时候没你这么矮。”
叶禾这会儿感觉疼了，龇牙咧嘴的，“你倒了多少酒精啊这是，好疼。”
“别喊，这可是男人的勋章。”
“……”
处理好后，校医坐了回去，给他写了份证明，“要是不放心，就去医院打针破伤风，虽然是笔，但是这种事就是碰倒霉的。”
顿了下，他直接说：“你还是去打针破伤风吧，反正也用不了多少钱，就放学出去打吧。”
这可是真的，什么事都是碰倒霉，别人没事你有事，以为没什么大问题，谁知道就出事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叶禾不太在意，打一针就打一针，“嗯，主任应该会叫家长，我让我妈顺便带我去打一下就行。”
“行，回去上课吧。”
叶禾不太想回去，刚才是挺高兴的，但是高兴完了，就尴尬了，回去还得面对张老师和程庆……
还是冲动了啊。
不过不后悔。
慢悠悠地从最边上的楼梯往四楼上，上到二楼的时候下课铃打响了，叶禾停了下，这边上就是江落的班吧，打个招呼好了。
打完了就直接再下去办公室，主任肯定等着他了。
打定主意，叶禾走向江落班的后门，正想找个同学帮忙叫一下，江落就走了出来，他一眼看见叶禾脖子上的伤，愣了下。
叶禾赶在江落问他之前先说了，“没事没事，就是拿笔划了下。”
江落把水瓶换到左手，抬起右手力道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脖子，“笔？这有点严重了。”
两人走到楼梯口，这里不会挡到人。
江落想了想，笑了，“我中午跟你说的，你真做了啊。”
叶禾叹气，“主要是真得憋了好久了。”
江落点了点头，“嗯，也挺好，现在心情好多了吧？”
“不过就是……”江落弯了点腰，凑近他的脖子，“你怎么还让自己也受伤了。”
叶禾切了声，“嘲笑我是吧。”
“我也把他打了一脸鼻血，比我这糗多了。”
“那是你先出手的了？”
“是啊。”
江落抿了抿唇，唇角还是忍不住地向上扬了起来，“我知道了。”
叶禾撇嘴，“你知道什么？”
江落笑了起来，“你先发制人都没赢。”
“有点菜啊。”
叶禾啧了下，“我本来也没跟人打过架，哪知道打完之后就得赶紧往后退，要不然会被反击，行了下次我知道了，打完就跑。”
程庆反应的确挺快的，他刚砸下去，嗷了声就立刻抓起笔往他脸上戳，他是抬了下头才划到脖子的。
小子挺狠。叶禾呲了呲牙。
“好了。”江落抬手自然地揉了下他的脑袋，“我去打水了，你也回班吧。”
叶禾噘嘴，“摸头会长不高……不回班，去主任办公室了，我上课的时候打的。”
江落意外，“在课堂上就动手了？”
叶禾：“是啊。”
江落叹了口气，“在课堂上就动手，结果自己还受了伤，你这下有点亏。”
叶禾笑了起来，“我觉得挺爽的。”
江落看着他，转了下水瓶，“本来不想问的，但现在还是问一下吧，小朋友，他做了什么，你没忍住就动手了。”
除了那个小朋友，这句话听着还是很舒心的，叶禾觉得不计较了。
他皱了皱眉，撇嘴，“那狗｜逼摸女生大腿。”
叶禾回想那时候班长的样子，满脸通红，眼里……嗯，眼里好像没泪，还在笑？
“……”
当时只顾着终于找到突破口可以爆发了，也没多看班长的样子，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自愿的吗？或者是半推半就。
他冲江落挥了挥手，急道：“我先回班里一趟。”
江落点头，“好。”
叶禾回到班里，气都没喘匀就指了指班长，示意她出来一下。
班里的同学七嘴八舌问他没事吧，叶禾笑了下，“没事啊，别担心。”
他带着班长走到走廊尽头，靠着护栏，慢慢地喘气，“你有什么想法，你说我听。”
班长脸色发白，眼圈也红了，“别、别说给老师听，他们知道了就会到处说，一点也不顾及学生隐私……说不定还会叫我家长来，叶禾你别说出去，拜托你了。”
叶禾默了默，“你不用着急，我本来就没打算说。”
“找你出来，就是告诉你之后我会转去理科班，你自己看着办吧，是去找老师换座位，还是怎么样，都随你。”
他什么都没问，也没说什么话，只是用平静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已经把她的一切行为都看透，让她自己自重些。
胡秋月打完水远远地看见叶禾和班长，狐疑地咦了下，扬声道：“叶禾，你干嘛呢？主任让你去校长室啊。”
叶禾不再看女班长，扬了扬手，下楼了。
班长低下头，羞愧到了极致，好像让人扇了好几巴掌脸，衣服被脱下，赤｜身｜裸｜体的站在人群中一样。
难堪和耻辱。
她哽咽出了声。
班里很多女生都跟程庆玩得挺好，放得开，一起开玩笑，放假了约着出去玩，她以为这样跟男生玩在一起，很多人见了都会觉得她人缘好，她很闪耀……
程庆摸过很多女生的屁｜股，腰，甚至不轻不重地捏一下胸，女班长不知道她们的心里想法，但是都无一例外，被摸了也不生气，反而大声地笑，再娇嗔几句，所以她也这样做了，面上开玩笑地笑着，心里也在说没什么，就是玩一玩，但是叶禾刚才那么看着她。
她才知道，这是很耻辱，很耻辱的。
身为一个女孩子，跟男生这么混着玩，很不知羞，不要脸。
胡秋月走过来的时候，班长已经哭得满脸泪水了，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你没事吧？马上要上课了，别哭了。”
班长又想起胡秋月上节课，嚣张地跟张老师对着干，带头鼓掌，男生们善意的起哄……
她也想这样。
大抵这时候的每个学生，都想要做一颗星星，或者一个太阳，在自己的青春里，别人的青春里，留下浓重的色彩。
闻丽媛接到电话后赶到了学校，她还是
第一回　因为孩子打架被请到学校，挺新鲜。
但是在听说叶禾脖子伤了之后，闻丽媛不新鲜了，很生气，拿笔戳脖子，他宝贝儿子真出事了，她跟这家人没完。
所以可能是她气势太强，一脸要炸学校的表情，程庆爸妈愣是没敢见到她就闹，只说了句，“你儿子先动手打我们家孩子的，家长你自己看着办吧。”
闻丽媛冷着脸点了点头，“叶禾呢？”
叶禾摸了摸鼻子，“妈，这儿。”
闻女士对他的安全问题真的非常重视，他笑了笑，走过去让闻丽媛看他的脖子，“没事，伤口不深，校医也说了，不放心的话去打针破伤风就行。”
闻丽媛瞪了眼他，“疼不疼？”
“不疼。”
确定叶禾好好的，没缺斤少两，她开始跟校长和主任打招呼，“校长主任好啊，有段时间没见了，放学了请你们吃个饭。”
校长咳了咳，“吃饭一会儿再说，现在处理一下孩子们打架的事。”
闻丽媛坐到椅子上，“行，说吧。”
程庆偏头骂了声，“操，有病。”
闻丽媛立刻瞥过去，“说粗口了？边上他爸妈呢，说说啊。”
程庆爸妈：“……”这女人到底什么情况。
叶禾憋着笑，先说明了自己打人的动机，“因为高一的时候，程同学就比较针对和言语攻击我，然后我刚才心情不怎么好，就想到了他高一的时候欺负我，越想越气，越想越不能忍，就没控制住，动手打他了。”
他还举了个例子，“主任平时也有吧，就比如你很喜欢的那个花瓶，让副校长打碎了的那个，有没有突然哪天又想起来，特别生气，想去骂他一顿？”
“……？”
作者有话要说：
主任：出去就去找副校长骂一架，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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