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第13章


然后他抬头,没有感情的声音冷冷道:“——那就是,从根本上把规则破坏掉。”
“差不多该走了。”景飒起身,罩上了披风的兜帽。
蓝蝶没有立即应声,而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一个方向坏笑,“嘻嘻,真是有缘,难得会遇见同路之人呐。”
景飒跟着她望过去,却见绿萝纱裙的女孩正匆匆地往竹林的方向赶去。
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惊异,但马上恢复了原状,“无须理会,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
“小丫头,却并不普通吧。”蓝蝶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别蒙我,刚刚在茶座时你就应该注意到了,身为妖力强大的血狼尊者,为何那几个道士竟然未察觉到你的身份?那个女孩身上的气息,混淆了人与妖的区别,而且……”
“尚未成形的事实,我不想提早下定论。”景飒打断了她。
“现在还没有,不代表将来不会。”蓝蝶并不服软。
“那么,便等到‘将来’到来的那一天吧。”
景飒道,视线飘向遥远的彼方,好像忆起了什么往事。
蓝蝶瞪着他,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最终欲言又止。
也好,就让我来拭目以待,这朵含苞待放的睡莲,会成长为纯然救世的千华仙葩,还是翻云覆雨的魔心妖莲呢。
她没心没肺地咯咯笑起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呐。”
人生若只如初见29
斐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了一团摇曳的火光,燃烧的篝火在前方微微跳动。待视线清晰下来之后,他意识到自己还在竹林里,只不过换了个地方,比刚才开阔许多。
突然觉得有点冷,这才发现右边的胳膊是裸露在外的,上面夹着硬质的厚竹片,用像是用衣袖撕成的布条缠好,一股淡淡的药香从伤口的部位飘来。
斐凡动了动胳膊,好像不是很痛了,不得不承认替他接骨之人的水平相当高。
坐起身来,他看到了那个清冷的身影。悠飏正站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的土地,不知在那里看什么,总之神情很专注,一点也没有留意他已经醒了。
摸了摸右臂上的竹片,斐凡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五味俱杂。
这些事情,是他做的吗?
时而可以流露出那样的温柔,时而却冰冷的让人害怕……
这个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斐凡蹑手蹑脚地站起来,尽量没发出一丝声响,回头望望,悠飏还站在刚才的位置。
于是他抬脚便开溜,刚一跑头就痛起来,身体也使不出力气,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完蛋了!某人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感叹号。
“你要逃跑?”悠飏缓缓地转过身来,迈步朝他走来。
“唔……”除了点头,斐凡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回答。
“没有我想象中的傻。”他眯起了眼睛,看得某人缩了缩。
下一刻,悠飏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丢麻袋一样丢回了老地方。
“呆着。”冷冰冰的两个字把他所有的不满全部压了回去。
痛得不轻的斐凡在心里面嘀咕,碰到这么个没有人情味的绑匪可真是倒霉。
正想着,悠飏抓起那只受伤的胳膊微微一用力,立即把某人痛得再次哇哇大叫。
然后悠飏松了手,半是可气地甩下一句话:“笨蛋,你这根骨头要是再断一次,神仙也治不了你。”
斐凡愣了愣,他在生气的,并不是自己逃跑这件事吗?
要再次尝试不是不可能,但斐凡打消了这个念头。一来他发觉药的效力还在,二来经过这么一弄,他突然不想再逃了。
还有很多未明的事情,他不想放弃。
还有很多未解的谜团,他没有死心。
“等等,我有话要问你!”斐凡从背后叫住了他。
“问什么?”悠飏停下来。
“好多好多,多得我脑袋都快要炸掉了!”斐凡说的很大声,“刚才还聊得好好的突然说翻脸就翻脸,一会儿说要杀我一会儿又来救我,现在还把我绑架到这么个鬼地方,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悠飏没有回应。
他的沉默,让压抑在胸中的话语在刹那间爆发,“我知道的,你不忍心对不对?你有什么苦衷的对不对?我们……我们还是朋友的对不对?!”
不管这番话有多么幼稚,多么天真,他要说出口,不计后果地说出口。
无论如何,他想要从这个人的口中得到答案。
风吹起黑色的长发,青色的衣衫在空中凌乱地飞舞,几分萧索,几分肃杀。
上天最大的残忍,莫过于让一个人看到阳光的同时,又狠心地将它收回。
突然发现,从来不惧怕黑夜的自己,竟有些惧怕黎明的到来。
当希望坠落悬崖,注定将化为,埋葬一切的最深沉的绝望……
悠飏很庆幸,自己现在是背对着他,而不是面对。早知如此,他就会把药针刺得更深一些,这样自己就不会听到这番话,更不会经受像现在这样的煎熬。
他不知道那个答案,真的不知道。
如果你不是楚斐凡。如果我不是楚悠飏。如果这个联系我们的姓氏,是如平常人家的血脉亲情,而不是,一种被身世地位所禁锢的诅咒。
那么,我们也许会成为朋友。
……也许。
楚斐凡,你与我是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这一生,都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如果你的善良不忍心去结束它,那么便由我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划清界限吧。
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悠飏转身,挥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你该明白我的回答了。”冷冰冰的声音道。
人生若只如初见30
接下来的时间,对斐凡来说真可谓难熬至极。
他当前的处境,概括说来可以总结为被绑架的当朝太子?
而绑架他的对象,还是一个看起来俊美异常比他大不了多少的美男子?
斐凡越想越觉得郁闷,简直郁闷得到家了。
原本他说不定这会儿正好好地跟君心约会呢,现在倒好,头也痛,胳膊也痛,浑身无力,被扔在这么个偏远的鬼地方,还莫名其妙地被人打……
这算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悲剧啊!
斐凡承认,自己刚才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一气之下就闷闷地坐着不理他。
不过很快他发现冷战政策对某位来说毫无作用,悠飏压根不会主动与人开口。这样赌气的某人反而把自己憋得厉害,最终还是举白旗投降。
这时候斐凡发现,悠飏正用竹枝不停地在地上画着什么。
俗话说,好奇心可以杀死猫。
“这是什么?”他凑过去盯着地上的图案好奇地问。
“不用你管。”悠飏没有理他,遒劲的笔簇在泥土上画下一条条清晰的痕迹,每一道都有半寸之深,让人不敢相信这样的力道会出自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人之手。
“好像是术阵啊。”斐凡并没有灰心,托着下巴自言自语。
“你懂这个?”握在手中的竹枝停了停,悠飏扭头看了他一眼。皇室正统的继承人会懂这种被上层社会斥为三教九流的东西,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感兴趣就偷着学了呗,而且不骗你,我可是这方面的天才哦~”某人得意地摇尾巴,吹嘘起自己怎么冒充道长替人家收妖却没被任何人发现的光辉事迹。
“那你到现在还没有出名?”讽刺的口吻。
“还不是因为父皇不让嘛。十几岁那年我抱着一本古书琢磨上面的阵图,不小心被爹撞见了,他当场就大发雷霆把书夺过来烧了,还警告我以后不准再碰这些东西。真奇怪,明明就挺好玩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反应。”
斐凡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露出那种表情,好像想起了什么人似的……”
悠飏听着,没有作声,唇角扬起一抹冷冷的笑。
那个男人当然会有这样的反应,因为多年前被他弃之而去的女人,正是以“术”闻名妖界的魔女月紫衣。
念及旧情,睹物思人?
呵,不要用这种假惺惺的怜悯来恶心我。
楚翳风,你欠下她的,我会统统从你那里讨还回来!
没有注意到他脸上闪过的阴霾,斐凡把注意力重新落到了面前的阵图上。
“你确定它是完整的?”看了一会儿,他皱起了眉头。
悠飏摇头,绘制秘仪之阵凭借的仅是他幼时的记忆,很多细节已不可考证,毕竟不可能完全还原到它被创造出来时的样子。
“果然啊!”斐凡拍掌,从旁边捡来一根竹枝开始在图案上戳戳画画,“这边的两条线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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