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错》第143章


我半撑着身子坐起来,看着陌生的床帐被褥,这不是莫守宫,更不是天心居,我仔细辨识了下才想起来,这里是莫守宫的一个偏殿,石头的寝室,我从寝宫出来自觉无处可去,头又疼得像要裂开,茫然间便走到了给石头准备的寝室,一头栽到床上便没了知觉。
呆望着陌生的被褥,我还在想着凤瑶和烈山韬依偎在床上的画面,究竟是真实的还是我中暑昏厥的梦。可不待我在欺哄自己,我便觉得室内有双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我。
果不其然,沿那感觉看去,原来烈山韬就坐在不远处的圆桌旁,也不知看了多久。
我们四目相望无言良久,直到筱绿进来才打破了沉默。
“姑娘,您醒了?”筱绿兴奋地叫着,过来一会儿忙不迭问我渴不渴?饿不饿?头还疼吗?要不要叫御医过来在看看。被我一一否定后,她仍执意游说我进些粥。
显然烈山韬比我更受不了她的热情,也不问我的意愿便出声命她去准备些莲叶粥来。
室内又重新剩下了我们俩和一片寂静,他还是无声地望着我,我垂下眼帘不想和他的目光相碰,他便出声道:“你在想什么?想怎么离开我?”
我侧躺下,背对着他,“陛下这是在问我,还是在暗示我?”
“知道吗?你没有回天心居是明智的。”
“当初我留在莫守宫却是不智。”爱令智昏的事,我做的不多可每每都伤人伤己。
“你为什么不问我究竟发生了?”
“因为我不该问。”他长在宫廷,几时见过宫妃逼问皇帝的所作所为了。
“是因为不该,还是你不愿也根本不想给我机会。”
我默然不语,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他们烈山家的劣性又来作祟了,明明自己做错了事,最后还要赖到别人头上。
被我的沉默激怒了,烈山韬一把把我从床上扯了起来,双手扣着我的肩逼我和他对视, “你为什么只在乎你那个妹妹说什么?为什么不问问我?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问什么?问男女之间那阵手忙脚乱?还是问魏周和苗疆的秦晋之好礼尚往来?”
“你……你,”烈山韬气结无语,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勾着我的脸凝了半晌突然笑了,随即无比认真地看着我道:“你究竟是在乎我们的床上躺着你的妹妹,还是在乎一个女人躺在我身边?”
“你……那有区别吗?你放开我。”我拨开他的手,把脸撇到一边,又觉头疼欲裂。
“有,我不要你在乎她说什么,我只要你听我说,满世上我只要你相信我。”他扳正我的身子看着我道。
我讷讷地望着他的眼睛,从那双狭长犀利的眼睛直望进他的心里。
相信他?
我是相信他的,当我迈进寝室甚至看见他躺在凤瑶身侧时,我甚至都相信他,我的怒火不过是一个女人的本能,可相信不等于不伤心,不愤怒,不开始怀疑我们是不是被命运捉弄的玩物,不等于不感到不安和疲惫。
我不问他任何问题是因为我不需要他的解释,他砍掉天心居所有树我要他解释时,他宁肯和我针锋相对却只字不说,十年来,他以爱为剑伤过我多少次,哪次解释过?
此时,我才明白当他要我问他时,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也许一半是因为我相信,另一半也许是因为我不敢问。
问了,解释了。解释了便不是烈山韬了,面对那个对我喋喋辩解的烈山韬,我也许才会如当头一棒走不出莫守宫了。
想到这些我莫名松了口气,庆幸烈山韬没有一字一幕解释给我听,那才是要了我的命。
他见我出神不语,手臂环在我颈上,下颌垫着我的肩道:“凤梧,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相信宫里的人,不要信你妹妹,更不要……更不要信万俟锦愁……”
突然我明白了烈山韬说的区别,他不止要我相信他这一次,而是要我的心里只有他,要我的感情只属于他一个人,滴水不漏的属于。
思及此,我想把他的手臂挣开,他却文思未动继续在我耳边道:“你不要再在乎你妹妹,她对你是无情的,从她一而再,再而三买通小章子时,她就对你放下了所有姐妹之情。”
烈山的话让我骤然失去了力量,我无力地靠在了他身上,可最后脸贴着他手背道:“烈山,你会因为诺恨你,便不在乎他了吗?”
我的话让室内立时安静下来,他的宝贝弟弟,对他又爱又恨的弟弟,令他又爱又恨的弟弟,他可以不在乎吗?
如果他都不能做到不在乎,我大概也是不能的。
无奈溢满安静的房间里,我和烈山韬都置身其中。
我再回到莫守宫的寝室时,不只那张床而是所有家具都消失了,我和烈山韬的寝室也改到了另一间房间。
同那些家具一起消失的还有小章子,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出我意料的是当我再去看锦愁时,锦泞却不让我在踏进天心居一步,并让我永远不要再去,我不解地看着翠缕,她却把头撇向了一边,望着不远处平静的湖面出神……
第三十八章 贻祸深宫(上)
七月中旬,烈山诺的军报传回,其上称:魏周大军自过江后,威震江南诸省,魏周军卒对南方的地形气候也已熟悉适应,时下他和大将雷拓、苗王凤霄,分别将兵暗伏于川湘滇与黔地交接之处,只待八月天气转凉,便可直捣黔地苗王老巢。
这是苍梧王呈给朝廷的军报,收降黔地苗王的准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可烈山诺呈给他皇兄的密报内容则比这张丰富得多,密报称:魏周大军才一过江,黔地苗王便已得知他们的来意,甚至对他们驻军何处也已探听清楚,并派来使者表示愿意永世称臣,岁岁上贡,唯一的条件是要魏周对其吞并滇南不要施以援兵。
密报中还写到,雷拓虽然是乐朝旧将,但对江南早无旧情,他甚至将十余名暗中想同他商议迎回乐王的江南名士,在长沙城头当众诛杀。足见其是真心归附魏周,此人可堪大用。而苗王凤霄虽表面臣服,但内蕴杀机,不仅对黔地窥伺,甚至觊觎江南。
对于烈山诺的密奏烈山韬并没有避讳我,甚至让我研墨回复了密信,但信中只有四个字:便宜行事。
烈山兄弟对于政事的默契我很清楚,他们之间不必任何言语便可达到高度的一致,而这种默契的达成都基于他们对魏周版图扩张的野心。
便宜行事四个字看似简单,实则变数无穷,进退皆能。如果两地苗王皆愿臣服魏周要吞并对方,显然支持黔地苗王不必魏周费一兵一卒是更合算的买卖,烈山兄弟乐得坐山观虎斗,待两败俱伤得渔人之利。
当然如果黔地苗王轻取滇南,兵力折损不多,那为了彻底收复压制黔滇,烈山兄弟一定会支持凤霄血战到底。但无论结果如何,两地苗王的势力一定会被消耗殆尽,最后成为魏周的囊中之物。
可惜有些人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以为一时之利便可得长久。
天阙五层商议政务的朝臣刚散,李内侍便进来了,说玉顷宫的裴妃刚刚突发了心疼病,这会儿十分想见烈山韬一面。
烈山韬听了仍是看着手上的奏章,眼皮也未抬一下,道:“御医到了吗?”
“这……听说是先派人来禀告的陛下。”李内侍有些支吾地说着。
烈山韬唇角渗出一丝冷笑,“先让李兆贺去吧,让他好好给她看看,给六皇子也看看。”
李内侍依言退下找李御医去了,见没了旁人,我扶着小几站了起来活动有些酸麻的脚。自知道我怀孕烈山韬就要我在莫守宫休息,但从凤瑶屡次造访莫守宫后,只要不是正式朝会和出宫练兵围猎他便把我带在身边。
我在房间里走着活动腿脚,最后站在外面凭栏欣赏不远处的天心湖,回身望向里面的烈山韬,他仍在看着奏章,自打算和苗王联手后,他似乎更忙了。
“真的不去看看吗?”裴妃因为身体不好自己又有个儿子,一直很想在宫里找个依托,最近和凤瑶走得甚近。
烈山韬还是那般头也不抬地道:“这宫里还没有哪个妃子爱我,胜过爱她们自己呢!”
我听了他这自嘲不由笑,他有时候倒还真是清醒,很有自知之明。笑着我莫名想起了当年佩霞宫中的石贵妃,女人便是善妒狠毒如厮心底对万俟穆还是有一片真情的。
思及此,我又忍不住说:“她那是心疼病,寿数多少很难说的。”
烈山韬冷哼一声,“她自知有心疼病,便不该操那么多心。”
我不再多话,知道再提他就要不高兴了,上次裴妃谎称六皇子不适,烈山韬推了事去看,谁想六皇子病榻旁坐的竟是凤瑶。难怪他这次冷了,也难怪这皇宫让他心冷。
见扫了他的兴,我转了话题道:“你说你的妃子没有哪个爱你胜过爱她们自己的,那我呢?”
他拿着奏章的手顿了下,缓缓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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