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第6章


等青娘进了铁佛寺时,心里不禁暗想:岂止是所言不虚,简直是意外之喜欢。只见楼阁宏伟,杂花盛开。又有雕梁画栋,凉台水榭,且都与途中所见不同。
青娘正想着,就听王氏笑道:“原说怎么路上景致如此灰暗,连一丝暖风也没有,不成想竟是都扎堆奔到这儿来了。”大舅母也笑道:“妹妹离京这些年,想是不知这其中的缘故。当朝名仕孙莘老尝与人讲铁佛寺实为‘平生看花只此一处’。引得士人、眷属都要到此处采春,这几年收拾得是越发好了。”
王氏道:“原只道嫂嫂窨的香让妹妹念念不忘,这下子好了,这铁佛寺的花又让人记挂上了,嫂嫂还有什么好使的好玩的一并都告诉了咱们,也省得天天记挂着,觉也睡不好。”大舅母道:“要想都告诉你也行,只需你把青娘给了咱们做闺女,就是天天陪着你逛也愿意。”王氏:“还只倒嫂嫂心疼咱,不成想是看中了咱家青娘。青娘可是咱的心尖子,给了嫂嫂,那咱不成了比干了。”
众人笑了一阵,就见远远地来了一群女眷。四舅母眼尖,悄悄对大舅母说:“嫂嫂,是吏部赵待郎的夫人郭氏,她身旁的是她两个儿媳。”都是久居京城的官眷,虽不甚来往,却是早就认识的。
等郭氏众人快走近了,大舅母急走两步上前与郭氏寒暄,郭氏见是大舅母等人,也笑语殷殷地应酬。其它人就与郭氏一一行礼,郭氏与舅母们都是见过的,就是舅舅家的女孩子们也不眼生,倒是见了王氏有些发愣。
大舅母忙将王氏与郭氏引见,又拉着青娘上前见礼。青娘听别人叫她“夫人”,知道是有封号的,见礼时就带着十分的敬重。郭氏忙拉了她的手,笑道:“虽不曾见过你母亲,可她的才名是早有耳闻的,如今见了你,风姿竟比你母亲还要出众,真真让咱们这有女儿的眼热。”王氏笑道:“郭夫人太夸赞她了,不过是乡野丫头,哪能和京都的姑娘们相比。”
郭氏让他家楚娘和京娘上前见礼,王氏等又夸赞了一番,两厢又说了些闲话便各自散了。青娘暗自揣度:郭夫人好气度,两个儿媳也进退有度的,就连小小的京娘亦称得上是落落大方,为何见楚娘举止却谨慎有余洒脱不足,不似郭夫人。正想到这,就听听钰娘问:“妹妹想什么呢,如此入神?”青娘便道:“觉得郭氏楚娘好温和的性子。”
钰娘一笑,压低了声音:“妹妹有所不知,郭夫人养了三子一女,还有三个女儿却都是妾生的,两个大的已经适了人,楚娘还未许配人家,和嫡母出来自然要谨慎些。”青娘听了心下了然。待一行人赏了花,逛了景,吃了素斋,时候已然不早,便都上了车,往回走。
回来的路上却见一行人骑着驴迤逦而来。人群里有男有女,男子都裹着各式的幅巾,身穿直缀,一副士子打扮。女子们个个装扮得花枝招展,衣饰不似普通人家的姑娘那样素淡,而是分外艳丽,神情也甚张扬,与那些男子说笑打闹,随意得很。
青娘正揣测,就听钰娘道:“妹妹看见这些女子了吗,都是妓馆里的小姐,你看她们与平常人家的女子有何不同?”青娘道:“神态举止恣意放纵,衣饰艳丽,容貌也不俗。”钰娘神秘地对青娘说“你看她们的脚”。
青娘仔细看去,却见衣带飘扬,看不太仔细。就对钰娘道:“隐在衣带下看不甚仔细,似乎很是精致小巧。”钰娘道:“那是缠过的脚,名叫快上马,据说最受男子的喜爱。你可知为何三婶不同咱们来采春?说是要照看九弟,不过是个借口。”见青娘疑惑,钰娘凑到青娘耳边:“三叔新买的小妾就是缠了脚的,三叔整日里与她形影不离,三婶子心里不痛快,哪有心思出来呢。”
青娘先听钰娘说起这个已是红了脸,再听她说长辈的事就更不知如何回答,只好低了头装作不懂。钰娘见她这般模样,接着问:“妹妹,可是觉得姐姐与你相识如此短暂就说这些,有些不知轻重?”
青娘忙道:“姐姐说得哪里话来,姐姐与我是至亲骨肉,把我当个知己才说如此私密的话,妹妹又怎么会有那种想法?”钰娘道:“不怪姑父疼爱,伯母喜欢,妹妹的确是个通透的。既然妹妹将咱视作知已,我还有一事要说与妹妹,只是你可不能说与别人,也不能说是我说的。”
青娘道:“姐姐好意,妹妹自当领受,哪会说与别人呢?”钰娘就压低了声音:“那日去给祖母请安,只听祖母正与大伯母说‘青娘如此好女,怎忍心做别家妇’……”
作者有话要说:
、解心结王氏温言抚才女 添疑问郭氏冷眼评丽人
第八回
解心结王氏温言抚才女添疑问郭氏冷眼评丽人
大舅母共有两个嫡子,按族里的排行分别称为二郎和五郎。二郎在太学读书,今年十九岁,早就定了亲的。五郎与青娘同岁,以前去外祖父家时青娘并不曾留意他,如今细想只觉得似乎很是粗壮,站在父亲身边似乎比父亲还要高些。想到这,青娘不由冒了冷汗,她心中的良人应该是父亲那样的读书人,儒雅温润的,而不是如五郎那样粗壮有力,这与自己的心愿相差也太远了。
青娘一时心乱如麻,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安,就在屋里来回地走。刘妈妈便问:“姑娘这是怎么了,一进屋就见您神色不对,有什么事说与妈妈,也好商量商量。”
青娘见刘妈妈满脸的关切,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便打发了晴儿去收拾衣饰,又让雨儿到门口看着,若是来了人就禀报一声。刘妈妈见青娘把两个贴身的丫头都支走了,知道事情严重,神色不由更加焦急。
青娘就拉了妈妈的手,两个人坐到榻上,青娘问妈妈:“妈妈,您在李家多年,可知族里是否有亲上亲的习俗?”刘妈妈一头雾水:“别人家这样的事却也常见,咱们家倒不曾听说过。姑娘怎么问起这个?”
青娘心里稍安,就把大舅母的亲热、钰娘的提醒、自己的猜测都告诉了刘妈妈。刘妈妈听了青娘的话迟愣了片刻,说道:“亲家太爷是做过宰相的,几位舅爷也都是官身,先太太在娘家向来受人敬重。姑娘若真能去了王家,倒也不会受气。”
青娘一听就着了急:“妈妈,外祖父家只有大舅母的两个表哥是年龄相当的,二表哥定了亲,五表哥却是个粗壮的,功课上也未听说用心。”
刘妈妈叹了口气:“姑娘爱吟诗弄词的,妈妈也不懂。只知道过日子与这诗呀词呀的没甚关联。这五少爷姑娘也不甚清楚,不如细心打听了,若是个人品好的,也是门好亲事。”
青娘纳了气,低声道:“妈妈,若只凭父母之命也不敢违拗,可若让我来参详,五表哥那样的人品再好,却也不是我心中良人。我的生母以相府嫡女之身下嫁李家,所为何人?富绅们榜下捉婿又为何故?还不是因为我朝看重读书人。妈妈知道我爱吟诗弄词的,若适了个不爱书的,与这样的人整日相对,可怎么得了?”
刘妈妈听了青娘这番说词,又是一叹:“姑娘既然已有主意,妈妈也不多说,只盼着姑娘的婚事能随了心意,和和美美的,妈妈也就放了心。”
主意虽拿定了,可到了晚上青娘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同样睡不着的还有王氏。今日王家大嫂的暗示她是懂的,大嫂喜欢青娘她也看得出来。若能将青娘嫁到王家,与她而言是最好不过的。她娘家不甚得力,杭哥儿又小,虽说王相公已经故了,可青娘的四个舅舅却都不错,将来不要说帮衬着老爷,就是杭哥儿的仕途上也能助一臂之力。
要是二郎,和青娘两个倒也般配,可五郎看着是个爱惜拳脚的,朝廷向来重文轻武,即使将来出了仕也难保有什么作为,青娘又有如此才情,志不同道不合将来岂非要成怨偶?思来想去也拿不定主意。等第二日青娘去请安时就见王氏似乎精神不好。
青娘就问:“母亲可是昨日累着了,身体乏困?”王氏道:“并非身体乏困,只是有一事不能决断,因此失神”。青娘笑道:“女儿虽愚钝,也想为母亲分忧。”王氏道:“也好,正想与你商量。我问你,若此时有两个男子,一个穷而有才华,一个富而粗俗。你若为月老,该为闺中的女孩儿定何样的人家?”
青娘就红了脸:“母亲,这样的事怎么能问我呢,我懂什么呢?”王氏道:“只是打个比方,你不妨说说,母亲看看咱们想的是不是一样。”青娘咬了咬嘴唇,心想母亲若是从大舅母那得了暗示,以她的性子,定不会一意孤行,此时母亲这般问,倒是个机会,不如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也省去诸多烦恼。
心里打定了主意,就道:?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