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王妃》第24章


其事地留在这里,死的只会是那个未足月的孩子;如果冲动导致东窗事发,死的就会是她整整一家子人了。
昔玉的反应都在韦瑶晴的意料之中,她心下更是明确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昔玉的确跟这件事有关。有一点倒是让她颇为纳罕:原以为到此为止昔玉就会说出隐情,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沉得住气。果真不是一个寻常的角色。韦瑶晴不能继续等下去了,也没有必要等下去。她倒要看看昔玉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怎么敢这么做!
目不转睛地直视着早已三魂去掉二魂的昔玉,韦瑶晴的声音不复素日的柔和,冰冷中透着威严:“看样子你也是个明白人,知道一旦没忍住跑了出去,死的就不只是那一个孩子,而是你一家上下整七口。但是昔玉,你妹妹腹中的毕竟是你的亲侄子,你当真就舍得他胎死腹中?”
韦瑶晴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轰得昔玉原本就乱糟糟的脑子更加纷乱。还以为今早的种种不过是巧合,还以为自己做得小心谨慎到无人觉察,不想对方早已知情,所有的安排全是在请君入瓮。怎么会呢?每次在燕窝莲子羹中下药她都是左顾右盼探寻好几番,她敢确定没有人看见,韦瑶晴又是怎么会对她起疑心的呢?
能猜到几分昔玉心中的疑惑,韦瑶晴提醒道:“还记得前天早上我喂的那只猫么?它已经死了,它腹中也有了身孕,就是因为吃了掺有麝香的燕窝莲子羹死前很痛苦,死状特别凄惨……”
昔玉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害得自己功亏一篑的竟然会是一只不会说话的猫。它怀孕的时间肯定不长,否则当日抱着它的时候不会没有发现。放走它,是她的一步错棋,以至于如今满盘皆输。那只猫她也抱过,这下听到它死了,还是因她而死,韦瑶晴又描述得极尽凄惨,她心里多少有些发怵。韦瑶晴话没说完,她就顿觉腿软,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事已至此,隐瞒无用,昔玉只能拼着韦瑶晴的善心为家中人求得保命生机:“奴婢自知死罪难逃,王妃娘娘怎么罚奴婢,奴婢都不敢有一句怨言。但求王妃娘娘大发慈悲放过奴婢家里的人,也放过那个无辜的孩子,她们跟这件事情无关啊王妃娘娘!”
韦瑶晴早想到昔玉这么对她应该不会是出于本意,也根本无意为难她家里人,说将那掺了麝香的燕窝莲子羹送给了她妹妹不过是为了唬她说出真相罢了。这下见她心防已溃,即是追问道:“稚子无辜,我可以放过他。但是你必须给我从实招来,为何要害我?”
既担心家人又害怕事情闹大,昔玉恐慌至极,哭得梨花带雨的:“王妃娘娘,奴婢不是想害您的,奴婢不是自愿的。是有人用奴婢家人的性命相要挟,奴婢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求王妃娘娘明察!”
“那人是谁?”
昔玉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韦瑶晴接着劝道:“昔玉,我既已知道了这事就不会轻易罢手。那人如此害我心思实在不善,你觉得你帮着她隐瞒,你跟你的家人就可以明哲保身么?”
经韦瑶晴这么一点拨,昔玉明白自己退无可退。那人她不了解,韦瑶晴的为人她却是清楚的,只要她坦白,最坏也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样想着,她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韦瑶晴,道出了幕后主使的身份:“是……是贵妃娘娘。她说您没有身孕,服食麝香只会让您无法怀上王爷的孩子,不会伤及性命。奴婢是听到这样的话才答应她的。王妃娘娘,奴婢知道错了,奴婢该死……”
昔玉不住地给韦瑶晴磕头求饶,声泪俱下。韦瑶晴一下子惊呆了——
贵妃娘娘?杨玉环?指使昔玉的人竟然会是她!
这是韦瑶晴始料未及的。然而,在知道了是她之后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了。韦瑶晴不禁自嘲,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天真,真的一心以为杨玉环对李瑁忘了情,心甘情愿伴在那位年迈的君王左右?她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远不仅如此,不止是这件事,就在昔玉说出是杨玉环在幕后操纵着一切后,韦瑶晴顿时明白了很多很多。一直以来刻意也好无意也罢,那些原本该当被在意的东西、事情曾经都被她轻描淡写地忽略了。是,追根溯源起来,是她韦家对不起杨玉环,可是她怎么可以用这么阴毒的法子来报复?当真恨到要李瑁绝后么?若是单纯地冲着她而来,她可以当做一切没有发生过,伤及无辜她绝对无法容忍!
“告诉你家主子,我要见她!”
左思右想了半晌,理清了思绪,韦瑶晴恨恨地说出了这句话。昔玉的前额都磕得显了青。听到韦瑶晴这话,哪里还敢有所耽搁,连连应着退出卧房去。
一大早追究出了真相,韦瑶晴反而没有了半分轻松与释怀。不为自己,只为李瑁。伤了杨玉环的话,他一定会很难过吧。难为的是,与她那一面;非见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爱极恨深 美人似毒
青灯古殿,香烟袅袅,钟鸣声声。位于半山腰的寺庙内陆续地有善男信女们虔诚地跪拜着,焚香祷告。前世不可追,来世未可知,众人求得不外乎是家中和乐,现世安稳。
西厢的禅房素来都是为皇亲贵客所备,韦瑶晴与杨玉环此时就身在其中的一间。韦瑶晴没有带人过来,杨玉环的身边只跟了一个花语。对于当日御花园之事花语一直心存感激,见到韦瑶晴,她很开心地笑着福身参拜。韦瑶晴免了她的礼后,杨玉环便教她外出候着。不知为何,她竟是莫名替韦瑶晴担心起来,无奈主命难违,她留下来也做不了什么,只得依命离开。
韦瑶晴还是第一次见到杨玉环。上次龙池家宴她已经毫不怀疑杨玉环的美貌了,今日近距离地亲眼所见,只一眼略略望去便觉着眼前人的天姿国色这世间绝无仅有,细细打量一番,她就更加能够理解李隆基缘何会为了她不顾纲常伦理,李瑁又因何会对其念念不忘了。
杨玉环同样在观察着韦瑶晴。容貌比起自己虽是逊色了不少,却非普通之人,是个会让人眼前一亮的女子。素闻她机敏睿智,今日一见,果然浑身上下都透着伶俐,怪不得能在李瑁心中博得一席之地,高力士陈玄礼那些人也会在李隆基提起她时有意无意地称赞上几句。
此番前来相见不是为了套近乎拉家常,但是身份摆在那儿,该守的礼数必不可少,而且总得有人结束这场沉默的对望。韦瑶晴收回了目光,微微低头,施礼请安:“瑶晴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杨玉环并不领情,也未叫韦瑶晴立刻起来:“听昔玉说你什么都知道了,今日见本宫不就是为了向本宫发难么?此处只有本宫与你两个人,又何须再惺惺作态?”
话已挑明,韦瑶晴自是不必再兜圈子。她起身站好,看着杨玉环冷笑与敌意分明的脸,说起话来不卑不亢:“贵妃娘娘如今宠冠天下,在皇上跟前更是红粉一言敌得过千军万马,瑶晴不过是一介寻常人妇,怎么敢对贵妃娘娘有所不敬?今日求见只因被一事困扰多日,还望贵妃娘娘指点迷津。”
杨玉环没有接话,满是警惕与疑惑地盯着韦瑶晴。在日常食用的燕窝莲子羹中掺入麝香之事她早已知晓,还想问些什么?是想要报复地施以诡计么?
韦瑶晴并不胆怯,也直视着杨玉环的双眼,直言不讳地问道:“敢问贵妃娘娘,霞儿是不是您的人?”
这话问得出乎杨玉环的预料,她面上的神情一僵,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洛阳行宫虽比不得皇宫大院守卫森严,一般人若是想混进去也是不容易的,更遑论在里面带走一个大活人了。霞儿不但能长驱直入,还能无声无息地将我掳走,说明她对行宫的地形十分熟悉,若不是有人给了她行宫的地图,她怎么可能做得到?后来,她将我带至她父兄坟前,说一早就有人将真相告诉了她,是我让陈将军杀死了她父兄。所以她最恨的人不是身为贞顺皇后之子的王爷,而是我这个直接下令的凶手。贵妃娘娘觉得,这个替霞儿指点复仇之路的人会是谁呢?”
韦瑶晴分析得头头是道,说话间眼神一刻都没有从杨玉环脸上移开,看得她心里发虚。她强定了心神,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本宫长居深宫,如何会知道你们在洛阳的事?怎么,善名在外的寿王妃也会被人寻仇?”
杨玉环的讽刺再明显不过,韦瑶晴却是不恼不怒。一番言语交锋之下,她已敢断定杨玉环是在刻意掩饰。这件事关系到夕云的死,她绝不会就此放弃的。
“不止这些。”韦瑶晴继续为自己的推测进行证实:“最奇怪的是,霞儿居然会说出我的眼睛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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