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山月》第2章


在一片细细密密的啃啮声里,而鸡腿的香味更是充塞着整个房间。穆虎自认为他并不该被人还是被一个白目的店小二这么彻头彻尾地无视掉,所以,他先是伸了伸腿,可是,外厢的啃啮声还是依然故我地刺激着他一向平静的心情,所以,他还是很抱歉地坐起了身子,视线则对上了一门之隔的店小二。
可怜胡三一抬头,便落进了已经有些怒气的眸子里。鸡腿棒子还握在手里,而含在嘴里的那部分就这么停止了作业,因为身体的主人已然石化在凳子上。客房里霎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只余那香味还四处地流窜着。直到,那棒子掉在了木板上,“嘭”地一声砸醒了胡三,习惯性地吞咽下那口鸡肉,他这才记得挂上了十分僵硬的笑脸,他想,他就要被这个大人物的眼光给杀死了,客人该是十分生气的,要不然昨天他怎么没摆这幅脸色呢,又或者,他有起床气?嗯,这倒是可能的,要不然,他也不过是在这里借个地儿啃啃鸡腿的错,那人干嘛拿着杀人的眼神瞪他?灰溜溜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鸡腿某小二十分心虚地夹着尾巴从客房里逃了出来。
3
天色晴好,纳兰让如雅拿了件披风。
“小姐,今天还要出去吗?”如雅折回内室取出披风后,见小姐正拉开门。帮着小姐披好披风,她小声地问。神色之间隐有愧意。是了,昨夜她忙着小姐径自把事儿说与王爷。虽说是为了小姐好,但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小姐一向不爱多话的人。
“嗯。”纳兰抬脚跨出门槛。
“你就不要跟了罢。”话音刚落,那如雅便如施了定身术般地,呆呆站在门内。
“小姐。”声音已然发颤,如雅一向与她形影不离,不让她跟诚然带有些轻罚之意,忍下心头不舍,她一路往府外走。
出了院门,穿过回廊,看门的院丁开了门,她就步出了王府。
立在街头,余光处,那“君莫来”的店招兀自迎风招摇。
她踌蹰半晌,终是走向“君莫来”。
柜上的伙计睡眼惺忪,见到有客上门,这才味来地一溜小跑至她的跟前。
店内果然冷清,看来传言不假。
“客官,你是想吃饭还是住店?”伙计一边往里带,一边招呼着。
“给客人先上一壶茶来,这我来招呼。”纳兰尚未启齿,便听到昨日那声音,她抬起头,一个女子站在楼道转角,笑得很灿烂。
未曾谋面先识音,纳兰心下好感更甚。
她寻了个位置坐下,看着老板娘款款而来,人如其声,这女子虽算不上绝色,但却有万千风情,似极了三月桃花的妖娆与张扬。
伙计把抹布往肩上一搭,乐颠颠地跑进内堂。
“这位姑娘,你是过路的,还是本镇的,瞧着很是面生呢!”老板娘在对面落了座,边摆着茶具,边侧头聊着。
“过路的。”纳兰笑着答道,她喜欢这个女子,此时此刻,她并不想吓跑这个老板娘的兴致,陌路的,便就自然些。何况她今日来此,本就是一时起意,自然也算是“路过”。
“可巧,我这店里也有个客官是路过的,你们俩现下是小店里头仅有的两个客人,莫不是缘份来着?”话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丝的算计,纳兰昨日已听得眼前人与那男子的对话,此番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生生愣在当场,若这是缘份,多半也是她自己造的缘份罢。
老板娘轻笑着,似是没有看到客人的困窘,接过伙计手里的托盘,慢悠悠地拿起茶壶,徐徐地帮她添上茶水。
纳兰端起茶盏,抿上一口,才放下。
一会儿,楼道传来声响,只见对面老板娘眼睛一亮,蓦地起身。
纳兰回头,便看到正拾级而下的男子,一袭灰色长袍,右手握剑,一双俊朗的眉眼,紧抿的唇角,让人觉得难以亲近。想来,便是老板娘话里那个与她有“缘份”之人了。
老板娘拎起衣裙,轻巧地跨上台阶。
“昨晚睡得如何?”那口吻像极了姐弟般地亲密。
那男子轻点头,却没有说话,也亏得老板娘如斯热情,他似乎一点也不为所动。
4
纳兰低首,轻啜杯中茶。这男子必是昨日墙外的那位。
如果说远修是温良谦逊的君子,这男子倒是完全冷然地拒人于千里之外。
只是,这人,对谁都如此么?
“过来坐吧。这里有个客人,也是外地的呢!”老板娘把他引到桌前,不问当事双方是否情愿,径自凑成一桌。
穆虎坐下,见对面的女客抬眼看来,不得已,轻点了下便算是打过招呼,那女子回他一记浅笑,淡淡的,却很是有礼数,他心里的抗拒便也就少了几分,只是习惯了在外人面前的疏离,他沉默地接过老板娘递过的茶水,没有开口说话。
“姑娘这是要去哪呢?”老板娘眼中似有精光一掠而过,话里却是坦然而又热情,迫得纳兰不得不开口,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圆这谎。
“往北。”只是信口,却见老板娘激动地放下手里的茶壶,“想必是要雇车马的吧。”她的急切使得穆虎皱了皱眉,心里更是不安,这一日夜,他真真有些怕了萧裔的这个朋友。
纳兰不得不点了下头,那老板娘喜色更浓,纳兰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见那男子似乎有所察觉般地意欲起身。
“那可真是太巧了,这位爷正要往北,难得有缘人嘛,这一路上多个照应的,甚好不是?”纳兰一时瞠目结舌,老板娘昨日的话突然就跳进脑海,看来,她成了老娘为这男子找的姑娘不是?心头已不知是怒是异,只是呆坐着,看着那老板娘扯住男子的衣袖,颇有些无赖地留住欲离去的他,看来,困在这个时局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如是这般一想,纳兰倒也就自在好多,对上老板娘的眼,心念电转。
若是能跟这男子搭伴往北,随处走走也罢,总强过呆在这清河巷的罢。
“若能得这位爷照应,自是再好不过。”纳兰淡笑,话里恰到好处地表示了自己的立场,想那男子虽然冷清些,但样貌方正,瞧来不似歹人,况且自己也非一时起意,一切若说是巧合也罢,自己也顺手推了一把,只看这老板娘的手段了。
果然,那男子听闻她的说辞,脸便僵住,不过,倒也没有拒绝,那老板娘自是个精明人,唤过胡三,往胡三耳边说了几句,只见胡三伶伶俐俐地出了门,又不过多久,便见着胡三拉着一匹马来。
穆虎一看,便知道自己是中了老板娘的计了,只是看在萧裔的份上也罢,那同路的姑娘看着不那么讨厌也罢,总之,照雷也在是攥在人家手里,他只得沉默着喝着茶,越发觉得这茶水发苦。
清河巷一趟,倒不见轻松,还多了个包袱!
照雷显然不待见胡三,嘶叫着欲避开他手里车套子,偏胡三是个较真的人,几次三番下来,它便老老实实在成了一匹驾车的马。
事情,有意无意地按着老板娘的思路走着,终究,纳兰是坐上了往北的车,穆虎则骑在照雷的背上,两人一马一车,在日头正午的时候,离开了清河巷。
5
纳兰拢了拢衣袖,现下,她除了袖袋里的那玉算盘,就什么没带了,也亏得那老板娘一厢情愿地认定她是外地的,就单是她自己都不信的话,缘何那精明的女子却信了?
百思不其解,却并不妨碍她的顺水推舟,她是真的想离开这地方,透透气也罢,就等到心平气和的时候回头再说罢。
帘外便是那男子,虽不知道姓名,却莫名地让人觉得踏实。
旁边放着两个包袱,一个是他的,另一个,却是老板娘送的,说是几件换洗的衣裳。
也许,是被当成了逃家的也不一定,如是想,心里倒也安定下来,就当是逃家的罢。
先头几日,都是白天行车,晚上住店,一人一间屋子,平静得不需要对话,偶而她会有些歉意地道谢,他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她也就听之任之,虽然如此,相安无事,也算是不错的伴儿。
再来一日,那男子问她欲往何处,因为出了奉京,往北的路便不只一条。
她沉默。
半晌,穆虎见她依旧不语,不由得想起老板娘临行前的耳语,看来,这女子连个投奔的去处都没有了。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到你那地方讨个生计?”按那日的话,这男子家处偏僻,兴许能避过爹爹的权力范围。
她并不是赌气逃家,只想安安静静地过上一阵子,等什么时候愿意了,再回家也是后话。
穆虎被问得一愣,在纳兰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一言不发地离了座。
想来,他算是同意了的。
曾几何时,她又在做着一件打扰别人的事呢?!
纳兰隐约有些无奈,却只能假作无事,若是此时较真,这离家的想头便也就打了水飘。
如此,两人便也就一心一意地赶路。
几日后,人烟越发稀少,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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