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牌幼师》第13章


这半个时辰她却根据童轩中所说的话,大概了解到这“兰儿”便是童慧妤的亲娘,因意外而离世,这圆门外的苑子大概是她以前居住之所吧。
左盼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跨进苑子,才知道圆门外竟是一大片荒地,足足有五个篮球场大,与圆门这边的姹紫嫣红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景象。
童府居然会有如此荒芜之地?
左盼走上去,踩在松软的枯草上,枯草不时发出“沙哧”“咯嘣”的声音,让她想起幼儿园同小朋友在草坪上做游戏的情景,一时玩心四起,竟自己跟自己玩起跳远比赛。
“你何时来的?竟敢在此地玩耍?!”忽然一声娇斥声在左盼身后响起。
是童慧妤?左盼心中咯噔一响,怎么她这么愤怒?
“你不知道此地是禁地吗?”童慧妤柳眉倒竖,很是气愤,可是,她马上脸色一转,竟要哭了,嚷嚷着说道:“你居然在此地蹦跳!你居然敢在此地蹦跳!你……你……你踩疼我的娘亲了!呜呜……”说着她竟然真的大哭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左盼直接扮雕塑……
只不过是在一片荒地跳了几下而已,何至于踩疼她的娘亲?……哦,等等!她猛然明白过来!
此地,莫不是童慧妤生母的墓地?
“你别哭啊……”她见多了哭鼻子的小孩,却少见哭鼻子的大孩子,一时倒真有些无措,“好吧,是我错了!我很抱歉!我……我给你娘亲道歉!”说完她竟伸手在地上摸了几下。
许是左盼此时的样子有些滑稽,童慧妤破涕为笑,然而刚刚才展颜的小脸马上又布满阴霾,变脸比换台还快。她闷闷地蹲下,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这片荒地。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左盼了解到童慧妤这个人,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而纯真可爱的女生一直都是最讨人喜欢的,所以左盼对童慧妤的感觉也甚是良好。左盼想到童轩中在这里说的话,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心里有事,别闷心里。不然,伤心事变成种子,在心里发芽,长成一棵伤心树,结出许多伤心果。你日后岂不是更加伤心?”左盼随着她席地而坐,用难听的声音胡口乱扯,表情却是一本正经。
“噗哧!”童慧妤笑了。
左盼轻轻一笑。笑了就好,她并不指望童慧妤真的能向她倾诉心事,古代的十四岁女孩已经是个半大人了,想事情已会往深处思量,怎会贸然地向一个下人倾吐?
果然,童慧妤并不言语。左盼无聊地伸手欲扯下一根枯草,却又立刻止住,还用眼角偷偷地看了一下童慧妤。暗暗吐舌,还好,没看见,不然又要伤心地控诉,我扯了她娘亲的头发!
然而童慧妤却凝视荒地某处,沉默半晌,而后缓缓地开口:
“以前这里本不是荒地,是一片池塘,爹爹从城外引进的活水,养着娘亲最喜爱的锦鲤。每每爹爹和娘亲带着我来给锦鲤喂食之时,看着成群的锦鲤纷然而至,我都会高兴地大笑大叫。那是我最幸福的回忆。然而……”
童慧妤顿了顿,紧闭起双眼,语调已经带着浓浓的鼻音了,“八岁之后,爹爹再也没来过兰苑,后来我才知道,是爹爹娶了一个姨娘,当时的珍姨娘在外面生的儿子已经两岁多了,大家都说,母凭子贵,爹爹就是因为她儿子才接她进府的,说我再也没有爹爹了,说爹爹再也不会理我和娘亲了。我憎恨她的儿子,因为是他抢走了爹爹对我的爱。故而,我趁他奶娘疏忽之际,给他临头泼了一盆冷水,寒冬腊月的一盆冷水差点要了他的命。”
“爹爹气急,吼着要打我。我哭闹着奔到这池子,当时池边已有薄冰,我脚一滑,便跌了进去。随我而来的娘亲也跳进池子,却没能救起我,因为她也不会水。救我起来的是刘管家养的白狗。白狗将我救起后,爹爹等人才赶到,然而,娘亲却已……永远弃我而去。我永远也忘不了娘亲,那紧闭的双眼,紫乌的嘴唇……后来,爹爹将这池子填了,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第16章 朋友
左盼感同身受,“我的父母,也都离我而去了。”她轻轻地说。
“你我竟是同病相怜之人。”童慧妤幽幽地叹口气。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失去了亲人固然悲痛,然而如我等活着之人应该愉悦度日,开心生活;亲人在天上才能得已安宁。就算为了我们爱的人,亦要解开内心的枷锁,放眼未来。”
“就算为了我们爱的人,解开枷锁,放眼未来?”童慧妤喃喃地重复着,“就算为了我们爱的人?”说着说着,脸上竟飞出一片红霞。
左盼莞尔,这是一个情窦初开女孩了!她倒忘记古代女孩成熟早,十四岁,已不是小孩。
“我早就觉出你不是普通之人,一个乞儿怎会认字,怎能讲出如此道理?”童慧妤歪头盯视着左盼。
“我并不是生来就是乞儿的!”左盼轻轻一笑,“先父为一私塾先生,我才略懂文字。”
“你……和我说话的时候,并不自称‘奴婢’,此亦是我的疑惑。”童慧妤的眼神转为探究了,紧紧盯着左盼,“难不成你竟不是庶民出生?”
“额……”左盼语结。“她”的出生她还真不知道!可这自称“奴婢”,她倒是没能习惯。习惯问题,习惯问题!然而这现代人骨子里“人人平等”的观念,怕是要给自己带来麻烦了。
“唔。”童慧妤颔首微笑,并没有深究,“不必勉强,姑且如此吧,众人均是奴婢奴婢的,也挺无趣!然而,”她语气陡然一转,正色道,“今日之事,切勿外漏。”
左盼自是应允。
当日晌午,童慧妤仍是挨了家法,杖股二十棍。
过后,她却并不哭闹,只是要左盼将大狗带去她的房间。左盼与大狗“沟通”了许久,才牵着不情不愿的大狗步入芳香扑鼻的闺房。
这真是一个标准的千金小姐的闺房,布置得很有女儿气息。童慧妤正趴在一张极为精致的红木雕花架子床上,床上的罗帐和帘幔均是粉色的,纱帐边镶着的金边流苏又让这粉嫩的闺房显示出一些华贵来。
床头摆着红木梳妆台,因童慧妤年纪尚小,上面并没有什么胭脂水粉,却摆了一本书。梳妆台前面立着一面宽大的织锦屏风,竟是刺绣成的蓝天白云图,很是雅致飘逸。屏风外面是一层晶莹透亮的珠帘,将房间分隔成两部分。此时,左盼正牵着大狗站在珠帘外。
童慧妤隔着珠帘扭头望着她和大狗走进来,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灰暗双眸也似亮了一亮。
“你……怎么样?我将狗狗带了来呢。”左盼如今才明白,为何童慧妤独爱狗狗,又是为何最看重大狗。只因当年一条救她的白狗。这时她要看的恐怕不是大狗,而是大狗所带来的回忆。
“小白,过来。”童慧妤笑笑,看着大狗。
左盼拉了拉大狗,拍拍它的头示意它进去。大狗避开她的手走到另一边,低吼一声,似是不悦左盼又哄了几次大狗仍是不理不睬。
“罢了。”童慧妤见大狗仍是不理会她,将头一扭,面朝轻纱帐,凄凄然道,“早就明白,此狗并非小白,我又何必自欺欺人!”黯然的语气里竟有些负气的味道。
左盼将大狗栓在房柱上,轻轻地拨开珠帘,随着珠帘清脆撞击声,童慧妤转过脸。
“你心中已有种子了吗?”
童慧妤苦涩一笑,明白她说的是那个“伤心树”。
“不想要种子发芽,就不要给它浇水。”
“……浇水?”
“对啊,你流的泪水。”
童慧妤轻轻地“唔。”了一声,心情似乎有所好转,趴在床上以手为枕,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左盼,“为何,跟你谈话,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我从未有这种被了解的感觉。”
“因为我把你当朋友。当然,你我云泥之别,这只是我一厢情愿而已。”左盼笑着,虽说“云泥之别”语气却丝毫没有卑微之感。
“朋友……好吧!你我日后即是朋友!”
左盼伸出手。
童慧妤不解地看着。
“这叫握手。朋友之间的礼仪。”左盼握住童慧妤的手,“有一首歌,叫作《找朋友》,只是我的嗓子已毁,不然倒可以唱给你听。”
“你暂且唱唱,我听听,不会介意。”
于是,左盼也不扭捏,轻轻地哼唱出来:“找啊找啊找朋友,找到一个好朋友,行个礼,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再会!”
她将儿歌稍稍改动了点,童慧妤竟听得颇有兴致,“此歌竟与平日不同,甚是欢乐,左盼,你乃奇人。”
左盼会心一笑,摇摇头。她不是奇人,她是奇怪的人,竟同尚书之女交了朋友。只因前世带来的“平等”思想,她还无法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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