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珠阖》第27章


“你只说怎样治?”秋离骓又问。
“老臣已经为她将血止住,之后会开几个柔缓的方子,能有三两日便可醒来。届时用温粥慢慢养胃即可。不过伺候再不能食用生冷的东西了。”老太医立即在案桌上写了几味药材开了方子。
秋离骓叫了丫头去抓药送人,便和陆远走近了龍儿的床榻。
此时的龍儿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长长的睫毛将那双明亮的眼睛遮住,浓黑而弯曲,很是美丽,只是却好似失去了生机。
秋离骓看着看着,便皱起了眉头。
陆远只是抿着嘴巴,既不说话,也不落座,只是看着龍儿的脸,手上额头青筋暴露,眼神阴沉而可怕,活似一只吃人的野兽。
秋离骓看了一会儿,便起身对陆远道:“看着她,用最好的药膳。”
然后也不等陆远说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脸色不好,步履有些急。
陆远这才在龍儿榻前坐下,右手僵硬的伸直,又放松,轻轻的抚摸上龍儿的侧脸。
“冬儿,那**也是这样的脸色刷白,一张小脸再无往日的笑容。我也如现在这样坐在你的床头,静静的看着你,而你却终究不能醒来。秋离殇该死,哥哥一直想为你报仇,可惜即便是到了今日也不能手刃仇人,你会不会怪哥哥?
不过不要紧,我现在已经和长公子慢慢施展开了谋划,秋离殇他一定要死!我会拿他的首级去你坟前拜祭!”
陆远仿佛看见了另外一张脸,重叠到了龍儿的脸上,几分相似。
凄苦一笑,陆远知道自己又将龍儿当做自己的妹妹了。那个他疼爱了一辈子的妹妹,终究也没有能够和他过上快乐的日子。她死的时候,也和龍儿现在一般大,甚至还要小些。
“你们真的有些像,冬儿单纯,从来不懂得人世间的险恶,如你一样……不过好在,你还可以继续活着,我便有了依托。谁敢伤你,我必不饶他!”
陆远低声在龍儿面前说着,暗自发下誓言。
龍儿眉头轻轻一动,似有痛楚。
陆远见了,便将手指伸去抚平,自己粗糙的拇指肚按在龍儿的眉头,柔软而温热。
“怎么发烧了?”陆远眉头一皱,不过随即明了。
他在军营多年,自然见过不少剑伤,知道剑伤未愈之时患者常常高烧不退,重时有生命危险。所说的昏迷不醒,也大多是这高烧所致。
深吸了一口气,陆远起身在屋子里找到了脸盆与毛巾,去外面的井里打了一盆凉水,将毛巾浸湿,然后叠成巴掌长的一块,微微拧干,便放在龍儿的额头上。
军者三分医,军营里的随行军医太少,一场大战下来是来不及救治的,所以许多时候受伤不至于太重的将士都是自己找药自救。陆远自然也会一些。
见龍儿果真神色好看了些许,陆远微微牵动了嘴角,居然有些淡淡的欣喜,好似这是他自己的成就。可是又马上暗淡下去,一脸的担忧。
还有两三日才能醒啊……
、第四章 不料的棋
长公子府里一如往常的宁静,虽然时有王公贵族的拜访,只是也没能见得秋离骓的面。
自从中秋之后已然过了两日,府里的丫鬟却开始微词,而说道的对象便是龍儿。
说长公子英勇救驾,而龍儿也为长公子挨了一剑。这本就是做奴婢当做的,只是心中有所妒忌与羡慕,便也就加深了故事中本没有的情绪。
碧儿更是心中不忿,其他人见她时也多有笑意,因为长公子居然让她来照料这个女人!
碧儿虽然不是一等丫头,可是傲心却强,自和唤柳互称姐妹,也就自然觉得比起其他的尔等丫头要高一等,可是现在居然来伺候一个丫鬟?这让她如何受得了?
若是别人心绪她也就过完了几天就算了,偏生这个人是龍儿,她便越发觉得难受,甚至抱怨起长公子的不公来,只是府里规矩森严,几个要好的姐妹也都劝她不许胡言乱语。只是她如何肯咽下这口气?
晚上,碧儿端了盆水进来,“当”的一声扔在架子上,水花溅在她身上,连躲避都是不能,于是乎越加的不甘心。
她气冲冲的走到床榻边上瞪着床上惨白着脸色闭目无知觉的龍儿,一只手掌高高的扬起落下。
“贱婢!”
不过碧儿好歹没有当真打下去,狰狞着一张俏脸低声讥诮:“我才不会打你,打你若是被人见了反倒是我的不是。”
随即柳眉一竖,露出几分杀气:“不过我也不会放过你,你何德何能能够当得长公子的贴身丫鬟?你不过是一介逃犯而已!说你狐媚倒也在理,瞧瞧你这模样,果然是有三分姿色,便是如今躺在床上也好似西子蹙颦,我见犹怜,何况是长公子了。
也不打紧,是我碧儿的位置我定然要拿回来。原本我们几个二等丫鬟中也就如秋是我的对手,双双那丫头可没敢有那个心思。”
碧儿坐在龍儿的身边,那原本扬起的手一把捏住龍儿的下巴,暗自发力。“偏偏是你!居然如此栽赃你你都能够安然无恙,你不是狐媚子又是什么?呵呵,狐媚子,我就不信你死了还能魅惑人!倒是忘记告诉你,钱管家的儿子看上了我,你说他爹会不会帮我?咯咯咯,我想也会帮我的吧?毕竟于我于他都有好处。所以只要你死了,那么我就是一等丫头,我等了这么久,我不会放弃的。”
碧儿看着床边凳子上的药碗,那是伙房丫鬟送来龍儿今日晚上的药。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黄纸包裹的药粉,打开倒入了碗里,用勺子搅动一番,呢喃也似的道:“这是桃仁粉,这可是好东西,熬粥的时候放一些最是香滑。不过你就惨了,你会吐血?不过就算你不吐血也会死。当然了,就算是有人查起来,我想也没有人会怪罪一个伙房里安分守己的小丫鬟的,咯咯咯。”
碧儿笑着,笑的很甜,好似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
她舀了一勺药汁,放在鼻下闻了闻。“果然还是有一股桃仁的香味,这香味会让这药不苦的,来,我喂你喝吧?”
左手捏着龍儿的嘴,碧儿就要将药汁倒入龍儿的口中,而昏睡的龍儿却半点不知。
“扑哧!”
一声轻响,碧儿觉得耳畔有风吹过,手中一惊,想要快点喂给龍儿,却发现自己再也动弹不得。
她见到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龍儿屋子里的灯火不知道为何突然灭了,好似一阵阴风徐徐吹过,饶是她胆大也要吓坏,尤其是她心中还带着鬼胎。碧儿想叫出声来,却发现连声音也不能发出,只是呆呆的坐着,如木头人一般,只是眼中的恐惧越加身后。
“吱呀——”
房间的门被打开,一个黑色的影子如鬼魅一般走了进来,又关上了门。
碧儿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了,但是眼睛却能够看见,耳朵却能够看见。
外面的月光终于缓和了土武器来的黑暗,碧儿适应了屋子里的光线,才看见那个影子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竟然没有脚步声!
碧儿吓的不轻,却连挣扎都是不能,心中害怕至极,居然哭了出来,不过也只是眼泪不要本钱的往下掉。
那黑色的人影走到碧儿的面前,然后转过头看着龍儿的脸。
他伸出手去,轻轻的放在那脸蛋上,却没有往日里的滑腻光泽,在夜里,这脸色更是白如信纸。
“还是不见好,快些醒。”
这人影淡淡的说着,却有说不出的温情。
兀的,他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看着碧儿,蒙着黑布的脸本就想的鬼魅,这时候的那双眼睛又和夜里的狼一般,暴露着凶狠,赤luo裸毫不掩饰,仿佛方才的温情不过是南柯一梦,只是幻觉。
“你想伤谁的性命我都可以不闻不问,但是你既然动她,我便不会让你好过。你既然懂得药理,那你就日后小心些你的食物,指不准儿那天我就送你归西。”
这黑色人影带着些许玩味儿,却更显得阴森,杀气弥漫的话语里,让碧儿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
“为她积福,今日就不杀你,但是你若是再敢对她有邪念,我可以保证你死的会比你屋子里的老鼠惨。滚!”
随着最后一声“滚”字落下,碧儿身体一松,心却更紧,她知道这是眼前的黑衣人解开了她的穴道,张嘴依旧想叫,却再一次听见那黑衣人的声音:“你大可以叫出声试试,亦或者,走出门,告诉这府里的护卫。你可以看看我走不走的出去,以及,我能不能在走之前取你性命。”
碧儿连连摇头,随即头也似的跑了。
黑衣人见碧儿走的跌跌撞撞,冷笑一声,也不去管她。他会信碧儿不会让自己死的,有野心的女人是决然不会让自己有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剧。
再一次转过身来,见着龍儿的脸,他惊喜的看到龍儿的睫毛似乎跳了一跳,然后每天开始深深的锁着。
黑衣人轻轻一笑,柔和的道:“知道痛便好了,知道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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