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妖娆》第72章


十七年前,他走的那晚,赵轩说的最后一段话,并不是对他只身一人远赴千里的安慰,而是将当前的政局,清清楚楚地交代给他们兄弟二人。
赵轩说:“峥儿去高旋后,继承桥东兵权,封地为王,可自养军队,不受任何人差遣。京中内卫兵权以后由凌儿继承。你兄弟二人不可自相残杀,若日后朝中有变,当一致对外。”
他说:“朝中兵权四分,出去你们两个,便是瑞阳王掌岳都,福康王掌北野。父皇之所以将峥儿送走,是想为凌儿日后巩固皇权保住股势力。”
“瑞阳王妃,是你们的亲姑母,姑母可信,姑父却绝不可信。父皇和你们母后,曾想要铲除瑞阳王,但你们母后禁不住你姑母的苦苦哀求,最终做罢。此事瑞阳王并不知晓,所以构不成大碍。记住,等这十五年时期一过,凌儿便将峥儿召回京城,到时候若皇权大势已成,第一个需要废去的人,便是瑞阳王。若不先下手为强,瑞王得势,势必造反。”
瑞王得势,势必造反!
势必造反!
这四个字,如同恒音,在邵峥脑中久久回荡。
他蹙眉,叹息。
可是,父皇,你可知人算不如天算,如今想造反的人,何止瑞王一个!
邵峥深呼一口气,又轻轻的吐出,仿佛一声绵长久远的哀叹。
他的父皇,可以谋算到世上任何事情,惟独没有算到他的心。
除去瑞王爷,对赵邵峥来说,并不算难事。
可爱上瑞王爷的女儿,对他来说,却更加简单。
赫子际和庞莞落是个什么结果,他已经见到。
他怎么还能为了当年的一番交代,而毁了与颜颜之间的感情。
这天下,本来就不是他的。凭什么要让死去的人,主宰活人的思想?
赵邵凌想夺权,那是为了他的江山,他的皇位。
但赵邵峥不一样,他什么都没有,连舍弃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没有资格,还谈什么舍弃?
荒谬!
“殿下,”冬扬在高台下看到邵峥,远远的唤了声,便连忙跑过去。
“回来了,”邵峥显得有些无力,只轻声问了句,“如何?”
“托殿下鸿福。”
“全成了?”
冬扬已经跑上来,站在他身后,大大咧咧的笑道:“可不是么,属下昨晚就和咱们潜在京中的暗线人马联络上了,今天一早,围守在镶王府外的侍卫,就都换成咱们的人了。”
邵峥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轻轻点了下头,问道:“查到庞莞落在哪儿没有?”
“查到了,”冬扬眼里闪过一丝古怪,但还是老实的回答,“落郡主在凤鸣楼。”他顿了一下,又追加一句,“殿下,凤鸣楼是京城最大的妓院。”
“妓院?”邵峥乌黑的双眸骤然一深,“老板是谁?”
“澜芳斋的东家,姚十凤。”
“哦,是她……”邵峥听到答案,转过身,“京城首富和姚十凤是什么关系?”
“啊?”
“去查。”道出两个字,邵峥慢悠悠的向高台下走去,“派人保护庞莞落,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是。”冬扬应声,跟随上邵峥的脚步,边走边道:“殿下,后宫之中已作部署,随时待命。另外,瑞王爷正在回京的路上。”
“恩,”似乎早有预料,邵峥不但不惊奇,没有深问,反而转了话题,“师傅何时到京?”
“他还没有动身哦,”一听到师傅,冬扬不自觉摆出一张苦脸。
他和邵峥的武功皆是由这位师傅所授,可师傅从前可没少罚他,动不动就是一顿打,所以一提起来,难免心有余悸。
“那他有没有说何时抵达?”
“两个月后,”冬扬这次回答的很肯定,“师傅说,两个月后一定到。”
“唉,我猜也是。”
叹了一声,邵峥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些人啊,真是……”无聊的很。
谈话间,两人已走下高台,进了小院。
邵峥又往前走了一段,遣走了冬扬,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摆手招不远处的厢房外守着的丫鬟过来。
“殿下”丫鬟福身行了礼。
“颜颜睡了吗?”
“回殿下,颜郡主已就寝。”丫鬟又福了福身。
“恩,”邵峥瞧着她样子都觉累,便吩咐道:“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是,奴婢遵命。”
丫鬟再次福身行了礼。悄声退下了。
暮色沉沉,小院寂静一片。
雪花在空中飞舞,竟也没有一丝声响。
邵峥随意地抖落几下衣衫,便带着满身风雪,推门进了房间。
谁主沉浮 第123章 沉浮(一)
馨香缭绕,床帐低垂,静谧的室内只能听到轻微的脚步声,仿若簌雪落地。
脚步声止,邵峥撩起床幔,向床上已然进入熟睡中的人望去。
菀颜已经睡着了,似乎沉浸在某一个美好的梦境里,倾吐着细微恬静的呼吸。
邵峥坐下,伸出手,怜爱地轻抚着秀丽的睡容,理好她额前略微散乱的青丝,心中盈满柔情。
她对他,始终是没有任何防备的。
无论是清醒时,迷茫时,熟睡时,亦或是生死抉择时。
像是一种坚定不移的信念,固执的信任着,不理会风雨,不顾及变迁。
邵峥抿起唇角,淡淡的笑了。
颜颜,若我以后迫不得已的做出你意想不到的事情,你能否接受?
若我如赫子际一般伤你家人,你能否原谅?
我可以伪装给天下人看,镶亲王是多么的不在意权势,不愿意争夺。
但在你面前,我只是赵邵峥。
只是一个,爱你的男人。
颜颜,若命不容我,我岂能藏着野心而不暴露?
正如我爱上你沉鱼落雁的美丽,淡然如风的气韵,我又岂能装作毫不在意?
你本来有很多很多的路可以走,可你遇上我,就再没了选择。而我遇上你,亦只剩下一条不能回头的道路。
我这辈子,最恨别人抢我的东西,我可以让,却不允许他人来夺。我宁愿死,也不愿输。
我不是赫子际,我没有杀父之仇,灭门之恨。
我有的,只是不甘。
我不甘心一辈子站在低处,仰望一个与我同根同生的人。我不甘心他有了皇位有了江山,却还对我仅有的一点点势力虎视眈眈。
我更加不甘心的,是他投向你的专注目光,不甘心他是皇帝,若要夺我所爱,只需一道简单的圣旨。
我们不是不相爱,不是不肯为对方牺牲,不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不是两处茫茫皆不见。是明明活生生她就在眼前,想要在一起,却还要等待别人的恩典。
我曾想过不顾一切的放手去斗,可因为如今拥有了你,我才愿意为你而收手。
沙场叱咤,世间称霸,非我所需。这一段尘缘,一份爱恋,才是我毕生所求。
颜颜,你可不可以别再理这里的人和事,放下一切跟我走。
“颜颜,你能不能,跟我走?”
寂静的房内,只有这低沉的声音,响了个来回。
邵峥怔怔地看着菀颜,眸光渐渐黯淡。
他知道答案,所以他一直不敢问。她的家人对她有多重要,他很清楚。
她不会为了他,弃她父母姐妹于不顾……
“恩?”
菀颜察觉到一点声响,迷迷糊糊的抬了下手,正好触到邵峥被风雪浸的冰凉的衣角。
“邵峥?”
她下意识的唤了声他的名字,这才有些不情愿的慢慢睁开尚且朦胧的睡眼。
“颜颜……”
邵峥将她伸出来的手握住,轻柔的笑道:“我睡不着,过来看看你。”
“恩,”菀颜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你去哪儿了?一晚上都没见到你,还说回来陪我吃晚饭呢……”
“想我了?”
“想……”她挪动下身体,将头枕在邵峥腿上,又合上眼帘。
像是一个等人怜爱的小动物,她流露出的依赖,让邵峥的心在瞬间化的似能滴出水。
他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低声叹道:“你这样,是不想让我睡觉了?”
“恩,就是不想让你睡。”说着,菀颜又赖皮地伸手环住他腰。
“呃……颜颜,”邵峥有些难受的动了动,表情不大自然,“你再这样,我可就真的忍不住了啊!”
这,这分明就是在考验他的自制力嘛!
可菀颜就像是故意的,非但没放开,身体还向上挪了一下,抱的他更紧。
“王爷可是脂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岂会连这点耐性都没有?”
“你……”
可恶的臭丫头!
邵峥恨的咬牙切齿,手下一用力,把菀颜整个儿压回床上。
他顺势欺身向前,直接吻上她说出恼人话的红唇。
“唔……”菀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身体已被人翻转回来,正想开口说话,邵峥的气息已不容抗拒的强压下来。
错愣间,温湿柔软的感觉已经在嘴里融开,唇齿相戏,前所未有过的纠缠吸吮。菀颜明显地察觉出这吻与平日的不同,似带着焚烧一切的灼人热度,让她心惊。
糟糕!
玩火自焚!
一想到这里,她连忙伸手去推,想要挣开他过于炽热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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