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风骚前传》第24章


“老头眼好刁,竟是一眼看出了我三焦之内有机关蛊在扰乱气息……”楚士毅旋身避开,他暗暗将浩然正气压下,催动体内的师门内功天鬼真炁。
“咝咝咝”细微的小针从楚士毅袖口发出,正是墨家机关术尺之端。《墨经》曰体:若二之一,尺之端也。尺之端亦称阴阳阴阳分合针。
端分于体,体分于兼。端是构成物体的最小基元。墨翟所造此机甲,正是运用了“无数的‘端’通过不同的组合才构成自然万物‘体’”;这个哲学道理,而“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八生十六,直至于端。墨家阴阳分合针一旦使出,细如绵雨,饮血阖止,猝不及防。
“好家伙,墨家少主好大的出息,暗器偷袭吗?”蒙武脚下积跬步不停,轻蔑地冷笑着,避过第一阵针雨,手上晦息掌迭出。楚士毅忽的脑中闪过一念,暗暗叫苦,需知晦息掌专攻气息混乱之处使其更加混乱,于现在的他而言也就是此时三焦之内那五颗的机关蛊被封之处,而那里若无浩然正气不断加固,三焦屏障会逐渐薄弱,不但气息紊乱更盛,更会大大影响机关术发挥。
他控制机关的能力,远还没有达到相里子那种不为外物迁移,不受内功所限的地步,任何气息的变化,都会影响机关的御使。
可是他不用机关术又能如何,难道叫他在蒙武面前,使用浩然正气吗?以蒙武的道行,怕是即时用浩然正气加固三焦屏障,都会被他一眼看破吧?而一旦被他发现,身份等于昭然若揭,后果不堪设想。
楚士毅这般思忖着,而蒙武的晦息掌却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如影随着楚士毅机关蛊在三焦里游动变换着攻击之处。终于一不小心被晦息掌扫住灵台要穴,小东西却拧着脖子还要冷嘲热讽道:“蒙老头你竟暗藏了这么强的武功,着实让本少主刮目相看啊!你可知江湖人都说,你在鬼谷门因为武功太烂,不好意思打仗,没得丢了大秦的脸,才跑去给嬴政做看门狗……”
这话成功激怒了老蒙武,乱说话的小孩被一脚踹到了地上,只听蒙武唾道:“孺子有几斤几两?当了个墨家少主就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吗?告诉你,你小子还嫩着呢,老夫的事你也配知道?老夫纵着你,不过念你还算个人才学坏了可惜,还当老夫是怕了你吗?”
他厉声道:“再说了,老夫武学天赋虽比不上你,但好歹苦练四十余年,武功再差收拾你还绰绰有余,也要你个小辈来评说!怎么,你当是我们鬼谷门的功夫是你们墨家那等奇技淫巧的花拳绣腿吗?哼,没了那些个机甲,你们做得了甚?”
楚士毅不服地爬起来想要再打,哪知还没站直了,“嗤嗤”两记爻魂指打在膝窝处,他一个踉跄竟跪了下去,片刻间臀上吃了火辣辣的一记。他回头瞥去,只见蒙武折了根指头粗的树枝,眼神冷厉得让他心头直打颤。“怎么?打折了别人的一条腿,敢做不敢当吗?”
小孩红了眼低头,长睫毛遮住了孩子的眼神:“是,混蛋爹的腿是本少主打折的,可又如何?这条腿要算也算在我墨家头上,与你又有何干?”又咬了嘴唇道,“国尉大人,鬼谷门长老,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些吗?”
“呵呵楚少主不是跟老夫说,你要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吗?那老夫今日教训你小子,就当除一天下之害了好了。”蒙武把弄着手中的树枝,“很好,墨家少主既然承认了,三十下,给我乖乖受着……听好了,在我们鬼谷门,管教子弟只知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可不比那相里老匹夫好说话,所以老夫奉劝你最好闭上你那巧言令色的嘴,如若你那些大逆不道的墨家歪理惹恼了老夫,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老头你凭什么,我又不是你家……”小孩话音未落,臀上又挨了一下,树枝准确无误地落在刚刚的老地方,疼得楚士毅龇牙咧嘴,“那么大年纪了手劲还那么大……”才嘀咕到一半,第三下又招呼下来,这一下来的又快又狠,比刚刚的两下预热还重,显然已经是正式的惩罚了。
树枝一下重过一下下抽在臀腿上,“打吧打吧,打死了把这身血肉还给你,真的就谁也不欠了……”蒙武只觉得惊奇,这小子虽说姿势趴的歪七扭八,但为何突然间这么乖不再动弹,仿佛任由他责打一般。对这种古怪的孩子,他才懒得想那么多,手下仍不停地挥着粗树枝往那小屁股上狠狠招呼着。
“左五下右五下,打完了一个十。再来一遍……”楚士毅腹诽着蒙武的手法实在比大哥差太多了,十年如一日,毫无新意,小时候打他这么打,现在居然连打一个不认识的外人,还是一个套路,老头真心没意思。
小孩心里虽是故作硬气自娱自乐地骂着,但骂着骂着,一些回忆却伴着疼痛像泉水一样冲进大脑,他只觉得眼前渐渐模糊了,耳边突然想起那些永远忘不掉的声音。
“小小年纪百教不善,目无君父,无法无天,我蒙武没有这样的儿子!”
“恬儿,给我打!狠狠地打!这个逆子,生来就是个祸端,没有一刻消停的,长大了还得了,总有一天会害死我们全家。”
羞辱、委屈、恨意慢慢地涌上心头,“二十三,”小孩竟然还记得数,这一下落在前不久大哥才留给他的那道疤,刚刚长出了柔嫩的新肉,虽然隔着裤子,但粗粝的树刺刺破裤子,刮在粉嫩的新肉上,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不争气地涌上眼眶,一滴一滴滚落在微微结着霜的泥地上。
“知错了吗?”蒙武见他哭了,还当他服软了,冷冷地问道。小孩没有起来,没有回答蒙武的问题,但口气的确软了许多:“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才出手打断他腿的,我最恨……恨那些抛弃了孩儿的爹爹……”
蒙武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抽了一下,他住手了,看见楚士毅像只小狗一样趴在那里啜泣,他的心再也狠不起来,小孩被蒙武抱了起来。“放……放开本少主……你这个老乌龟、王八蛋、糊涂虫……”源源不断的咒骂声回荡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山坳孤村里。
“蒙老匹夫,你听着,你若敢再碰我儿一根毫毛,老娘这就带着这一身本事回齐国找我叔父去,我倒要看看你父耗尽毕生心血所创所着的诸般绝技与秘笈战策,随着老娘传入山东六国,将来哪个还会怕你等秦贼?”
这是谁?是娘亲在威胁爹爹吗?小东西脖子被勒得喘不过气来,想要从这不温暖又不熟悉的怀抱中挣扎开来。
“把毅儿给我。”是爹爹冷冰冰的声音,蒙武知道刀子嘴豆腐心的田氏绝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他的事,一步步走来,小蒙毅看到爹爹那冰冷的眼神,带着陌生的寒意。
田氏的防线终于奔溃了,“夫君……夫君……求你……不要,毅儿还这么小,不过是小孩家家打闹罢了,冯丞相心胸狭隘,与个孺子斤斤计较,你难道也和他一般糊涂吗?毅儿……毅儿再淘那也是你的亲骨肉啊……”
听到亲骨肉三个字,似懂非懂地小东西直觉眼泪莫名奇妙地涌了上来,可是哥哥说,鬼谷门的男孩子不能掉眼泪。小东西撅了嘴,前两天扎马偷懒被哥哥捉住,现在屁股还肿着。
只听蒙武叹着气:“阿英糊涂的是你啊!王上的的全盘计划一环扣一环,全凭我与冯去疾一文一武周旋着。山东六国、我们朝堂上现在有多少奸佞小人,现在就等着我与冯去疾之间生出间隙,哪怕仅仅是谣言传出,亦是众口烁金后患无穷。
蒙武握拳坚定地道,“王上与我生俘韩王安、攻占颍川的谋划,成败在此一举,我绝不能留下任何祸患。冯去疾他不顾全大局,你也要跟着糊涂吗?阿英,你不是寻常女子,你是我大秦堂堂的左更将军!”
“是,我是高高在上的左更将军,又怎么了?那又算些什么?”田氏神情涣散,浑没有往日的勃勃英姿,喃喃着,“阿武,你可知当年我身为大齐郡主,却偏偏不要家不要国,断了血脉之亲,义无反顾地跟了你。那时候我告诉自己,哪怕明知道你是鬼谷门的少主,知道你是阿翁的儿子,我的大仇家。哪怕知道你这一生也许注定和阿翁一样的下场,可我既喜欢了你,我认!”
“可是夫君,你忘了……原来说到底,我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啊。”田氏按着胸口,抱着小儿子啜泣起来。小蒙毅朝母亲做了个鬼脸,母亲竟没有理会他,真没意思。
没意思的娘亲又开始哭了:“你和我说他是个天才可惜性子不好,要花力气好好打磨将来才能成器,我信了你,你又和我说慈母多败儿,让我少亲近着他,没得磨得他的性子软了,我也信了,可阿武,我是一个母亲啊……你可知,每一次见你和恬儿罚?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