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守白头》第8章


“你瞧,这些女子可都是我的娘子,你若不是拒绝了嫁给我,也许明天就会成为最后一个这样的人偶了。”颛顼晃了晃手腕,灭了手里的火折子。
“你吸她们的生气便罢了,为何要食她们的生魂?”我突然觉得身上的嫁衣是那么的刺眼,是因为我是这些身着红衣的女子中唯一一个活着的么?
“我不食生魂如何能留在这人世间?你不也”
“主人,人带来了。”然而还未等颛顼说完,那个叫魍的男子却已经带着伏诀泗回来了,他们的后面跟着早已哭成了泪人的媚娌。
伏诀泗月华般的袍子早已看不出原来的华丽,破损了的袍子已是血迹斑斑,沾染了血腥的长发凌乱的搭在他苍白的面容上,不知不觉中我的指甲已经嵌入了手心。
“姐姐。”媚娌低低的唤了声,但是触到魍冰冷的眼神,终是隐忍的咬了咬唇,垂下了头。
我走到伏诀泗的身旁,看着他紧闭的眸子,忍不住弯下了腰,手指有些轻颤的搭到了他的腕间,虽然只是微弱的脉搏却也让我的心里一阵狂喜。
“他需要大夫。”我转过头,急切的看着颛顼。
“我为什么要救他?如今他可是我的情敌了。”颛顼淡漠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伏诀泗。
“我知道,你是怕太虚天的力量,所以才会弃了幽都来到这五毒林,我可以帮你。”我静静的凝视着颛顼,打量着他的表情,尽管我说话时镇定无比,然而心里确是紧张的,因为这一切不过是我的猜测。
颛顼的眼神明显亮了亮“我花了数万年的时间将我的躯体炼化,又吸食了十二个女子的生魂,如今只要再获得无上的力量便能超出三界了,从此即使的太虚天也将奈何不了我。”他负手而立,仿佛整个三界都在他的睥睨之下。“只可惜你为了留下早已放弃了所有修为,不然倒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东海之灵。”我淡淡的说道,连我自己也未曾想到,在关系到伏诀泗的生死之时我竟会放弃可以让应龙苏醒的机会。
颛顼听完立刻握住了我的手臂,他的力道让我有些吃痛的蹙起了眉,随即他却又松了开来,垂下了眸子,面上有着失落,“不可能,东海和不周山的神邸除了个等于放弃了仙籍的你都归虚了,这世间又怎么可能还有东海之灵。”
“应龙还在。”我低声道,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我并不是想要救伏诀泗,我想要的只是应龙的魂魄有个寄主,也许,我帮了颛顼,等他恢复了灵力,超脱三界后就会帮我救醒应龙了。“虽然他一直沉睡着,可是他曾将东海之灵封印在一颗水石里过,只要他不死,那里的灵力就不可能消失,那颗水石便在幽都。”
颛顼抬起了头,眼底的狂喜一览无余,“你此翻去幽都是为了那石头?”
“恩,我本来想用它召回应龙失去的那丝魂魄。”
“我答应你的交易。”颛顼伸出手,他的手心里便出现了一颗丹药。“这颗灵丹可解他在万魂阵所受的尸毒,其余的外伤,你可以尽快带他去医治。
然而我只是垂着头,并不去接那药。
“怎的,反悔了?”
我抬起头道,“不是反悔,只是条件多了一个。我要你将来得到力量之后,替我救醒应龙。”
“好,我答应你。”颛顼笑着将药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立即掰开伏诀泗的鄂将药喂了进去,“水石在幽都冥河之北,必须用巫山顶的子石开启。”
“我立即让魍送你们去最近的城镇。”颛顼笑着说道,随即又取下了拇指上的扳指。“这是我的信物,做个凭证,若是将来我得了力量你便拿它来找我。”
我笑着摇了摇头,“我相信幽都王必定言而有信。”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子,若是哪天你厌了这个男人和应龙,就来找我吧,我让你做三界的女主人。”
“或许真会有那么一天。”等多年以后我想起这句话的时候,谁会想到,竟是一语成诘。
魍替我扶起了伏诀泗,安静了许久的媚娌急急的跑到了我的身侧,朝那大殿外走去。
“若是你哪天对自己的身份有了疑惑,可以来找我,我这里有三世镜。”在迈出石殿之前身后传来了他的声音。
9。第九章 桃花瘴里
第九章桃花瘴里
阿离,今生今世,我定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是谁,是谁在说?
阿离,我日后可要将你藏好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可不能让那些人窥了你去。
那个男子是谁?为何这般熟悉?
阿离,你若是哪天离开了,即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会寻你。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泗郎,我跳舞给你看啊,我只跳给你一个人看。
是我在说么?
泗郎,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啊。
不,不是我,我怎会如此说话。
泗郎,以后你老了我也要守着你,你若要死了,我便陪你去死,下辈子,我还要同你在一起。
不要说了,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阿离,阿离,阿离啊
我不是阿离,这是梦,可是,为什么还不醒啊。
阿离,你醒醒,你怎么还是这么贪睡。
阿离,你若恨我便杀了我罢,这样活着,真的好累。
在跟我说话么?不是说了我不是阿离么,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却是那个一袭白袍的男子,面色苍白,眼神忧郁的看着我。梦里,是他在叫我阿离么?
“你醒了。”伏诀泗弯下腰扶住我,似乎很是欣喜。
“怎么回事?”我揉着疼痛的额角询问道,我记得我们离开了冥殿,魍给了我们一辆马车,本来我是想去最近的城镇找大夫给伏诀泗治伤的,如今怎么睡在草地上了,“媚娌呢?”
“我们遇到麻烦了,这是苗疆的桃花瘴,入了这瘴还未有人生还过,我醒来便没有见到媚娌了,她应该没有中瘴。”伏诀泗有些吃力的坐在了我身旁,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这么快便醒了,也算是个奇迹了。“大概是哪个苗人怕我们给他们寨子带去灾难,先下手为强了。”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过于牵强,说完伏诀泗牵强的笑了笑。
“这桃花瘴当真这么厉害?”我蹙起眉头问道,眼睛却不敢与伏诀泗对视,那梦魇里的声音似乎还飘荡在耳旁。
“恩,这瘴气不仅有毒,还能令人产生幻觉,可以在不知不觉中侵蚀一个人的神智。”那依旧的虚弱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惊慌,似乎,他永远都是这么平静,梦里那个温柔似水的男子怎么会是他呢?
“你怕死么?”我双臂抱着曲着的双膝,下颚抵在膝盖上,突然有这么一刻我什么也不想考虑,只想静静的坐着,奔波了这么多年,我似乎开始累了。
“你若恨我,便杀了我吧。”伏诀泗没有回答我,却是突然歪过头,炯炯的看着我,眼底第一次没了那种倦倦的神色。
我错愕的抬起头,他为什么要说同我梦里一样的话,为什么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会有一丝丝的痛?
“我为什么要杀你?”我歪着头看着他,虽然惊异于他恢复的速度,然而我却依旧没问。
伏诀泗叹了口气,目光越发暗淡,“你自然不想那么便宜我吧,你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无非是要我痛苦自责,阿离,你早就做到了啊,从你选择救我的那一刻,我就无时无刻不活在良心的煎熬之中。”
风拂过他的青丝,连那声音都飘散在了风里,我几乎忍不住想要伸手抚平他脸上的忧伤。
“我不是不离,我不是那个女人。”三生殿里那张沉睡的面容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恍惚的思维立刻清晰起来,我是瑶姬。
“你不是?呵呵,我倒是希望你不是她啊,阿离,你一直装作不认识我,我便配合着你,其实,我倒真的希望你不认识我,你知道么,这几百年来我活得有多累,我不怕死啊,可是我害怕孤独,有多少个寂静的夜晚,我都想一死了之,可是脑海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百里诀泗,你不能死!阿离还没来找你讨回一切呢。
我看着我的父亲,兄弟,甚至更多我伪造出来的亲人一个个死去,只有我依然年轻的活着,我要费尽心思的去制造我的身份,阿离,也许好多人都想要这种长生不老,可是我不想要,我不想要啊,它只能让我更加明白我欠一个女子欠得有多深。”
伏诀泗空灵的声音扣着我的心弦,让我忍不住捂住了心口,我明明不是不离,可是,这里为什么会这么痛?意识似乎又开始恍惚起来。
泗郎,你来追我啊,追到了阿离就嫁给你哦。红衣的女子在前面小跑着,语气里的娇嗔显得无比自然。
那个白衣的男子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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