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灼华》第36章


爱兰也不愿这等最滋补的好东西给了爱羊,便也劝道:“你中暑后身子才刚好利索,这血燕是不能断的!你还怕我家缺那点子东西,太太早就送她院子去了……”
一直未吭声的爱善也忙插话进来:“就是,六表妹不用管她!听说她现在吃的喝的用的比四妹妹这个嫡女都好!她哪看得上你那点东西!”
看着贞淑的脸色又开始晴转阴,爱羊在心里把爱善骂个狗血喷头,你不说话能死啊!气归气,但还是得赶紧解释,要不然糊里糊涂地竖了一敌就太冤了,正想说话,胡思礼已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烦不烦啊?不过一包血燕就说了这么大会儿,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他有意无意地睨了一眼爱羊。
胡思润微黑的面庞也满脸不耐烦。
爱羊只得闭了嘴。她身后跟着的金珠和画菊也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其余几个也不再说话,是啊,几两血燕能值几个钱,一直争个不停,还是名门闺秀呢,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众人协调一致地把话题转移了过去。女孩们找着各自关系好的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首饰衣服,男孩们则悠闲地坐在阁楼窗边的长凳子上,聊着骑射赛马之类的……
爱羊正在想着刚胡思孝离去时的那个别有深意的眼神,忽听到有人说:“……我看到明南王世子和荣华郡主了……”
她猛得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里爱兰、爱善和胡贞淑、贞贤正在谈论着七夕节的见闻。
那日爱羊正在禁足期,大太太只带了其余三人去街上看花灯,爱羊没有去,弄得黄嬷嬷很不满,这女子最重要的节日大老爷和大太太都能忘了五姑娘,五姑娘实在是太可怜了……
爱羊倒觉得不去最好,前世的七夕节她几乎都是和君易清、哥哥欧阳仁哲在一起过的,七夕容括了她所有的幸福和甜蜜,她实在没有办法在失去一切后仍能毫无芥蒂地过这个节日!
她没有那么没肝没肺,过去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她心里时时刻刻地呐喊着、嘶吼着,而现在每次听到君易清的名字,都会像是一把匕首,在那已结痂的心口狠狠划上一刀,警告她不要忘记——不要忘记曾经的苦痛和恨!
那里胡贞淑正得意洋洋地炫耀着:“我看见世子爷陪着荣华郡主在街上看花灯,虽然他们装扮成普通人的样子,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天哪,你不知道世子爷对郡主有多温柔……”她的声音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贞贤天真地问:“世子爷是专门陪着郡主逛街的吗?”
爱善在旁没好气地答道:“那是肯定的了!这有什么好问的,京城谁人不知世子爷和郡主感情好!”
“可是,为什么世子在娶妻后的半年中又纳了好几个妾室……”贞贤撅着嘴不满地问:“而且那些妾室人人都说和那个反贼之后欧阳仁珊很像!”
爱羊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哼!”爱兰嗤鼻道:“你又没见过,怎么知道那是真是假!要是世子真喜欢那个官妓,怎么会亲手杀了她……”
贞贤嘴张了张,又合上去,最终没有再说话。
爱兰得意一笑。
和贞慧坐在一起的爱羡小声地问:“为什么要称欧阳仁珊为官妓呀……”她年纪小,很多事情并不知道。
爱兰不屑地撇撇嘴:“这你都不知道!原本那个欧阳仁珊是要判充入官妓的,只不过她逃出去了,后来就被射杀了!不然她现在也是个婊……”
爱善拽了一下她的袖子,爱兰猛然反应过来,忙羞红着脸掩住不提。
贞淑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用一种厌恶的口气道:“听说世子之所以狠下心来杀了欧阳仁珊,是因为她在狱中的时候就已经被那些狱卒给……早就失了清白……这种人死了活该……”
爱羊的指甲深深掐入肉里,可她丝毫都不觉得疼!她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刚胡贞淑说的话,失了清白,失了清白,嗬!原来他竟然把这些事也说出去了……他是一定要让自己身败名裂才会甘心……我已经死了,我已经被你杀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为什么?君易清,你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你怎么了?”
耳边忽然传来清润的声音,爱羊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发现唇已被自己咬烂,滴下了殷殷血迹。她忙敛去眼中的愤恨,看向面前的胡思孝强笑着:“可能是天太热了,我有点受不住!”
胡思孝皱着好看的眉头,细细看了她一眼,这才对一旁的丫头说:“去给五表小姐端一盏酸梅汤来,要用井水汲过的!不要用冰!”
那丫头忙应声去了。
爱羊赶紧用帕子擦掉嘴边的血迹,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谢谢五表哥!”心里在想,这五表妹和五表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胡思孝淡淡点了点头,又迈步回去。
爱羊偷偷看了看他那个方向,从窗边正好能看清这里发生的事情!那刚才他一定是看到自己的异常了……怎么办……他会不会怀疑什么……
应该不会吧?不然刚他就要问自己了,可他什么也没说……
爱羊悄悄安慰着自己。
不大会儿,就有人来请李府姊妹去给胡府的老寿星请安,人都称老祖宗。这原是景田侯夫人的女子今年已经八十二了,寿龄在整个京城都是数得着的,正因为她长寿的原因,这个景毅伯府才迟迟不能分家,也不知道景毅伯和伯夫人是不是在暗地里抱怨过……
第二十八章 忧虑(一)
更新时间2012421 11:30:55 字数:2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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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羊随着众人来到正房,正要进去,却看到大太太扶着何氏,一大堆丫鬟婆子簇拥着远远走了过来。众人皆是小辈,只得停下来等她们两个,爱羊环顾四周,并未看见温氏、钱氏的身影,她心里一紧,大太太和温氏私下说了些什么?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的缘故,她怎么看大太太的脸色怎么觉得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似乎是围绕心头的大难题终于解决了……而那个大难题,就是自己!
爱羊一下子恐慌起来,她还有什么值得大太太算计的!除了……除了这幅皮囊,除了她的亲事,大太太已经决定要把自己卖给谁了吗……不能,不能坐以待毙!
她的心猛烈地跳了起来,额上沁了一层薄汗!
直到进屋请安,爱羊仍在苦苦思索着。
胡太夫人身穿暗红绣万字不到头的蜀锦家常服,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后面,上插着一支金累丝嵌红宝石鱼篮观音簪,皮肤白皙,体态富贵,正悠闲地斜倚在铺着潇湘竹的榻上。
大太太忙上前躬身行礼:“给老祖宗请安!”
诸位小辈也跟着纳福的纳福,作揖的作揖。
爱羊这才看到原来温氏、钱氏早已过来了,此刻正站在胡太夫人身边殷勤服侍着。
而端坐在一旁的是个将五十多岁的妇人,衣着华丽,双目不怒而威,自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爱羊便知这是景毅伯夫人袁氏了!袁氏身后站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媳妇,眉眼如画,温柔恬静,微垂着头,露出一段洁白如雪的脖子,很有种高雅娴淑的气质。这可是大太太和李爱兰一直竭力想要展现的仪态万千啊!
啧啧,这大概就是嫡长玄孙胡思贤的妻子姚氏了,长得可真漂亮!
爱羊在这儿暗自感叹,那里胡太夫人听见请安声,觑了一眼大太太,声音高亢:“是三丫头吗?”
这是大太太未出嫁时家中长辈的称呼,胡太夫人年纪大了,记不了太多的人,单记得以前的叫法。
温氏忙凑到胡太夫人耳边,高声奉承道:“老祖宗,您记性真好!可不就是三姑太太!她呀,专带了您外玄孙女来看您了!”
大太太亦满面笑容地看向袁氏:“老祖宗是越活越精神了!这瞧着一点都不像耄耋之年,倒像六十岁!”
袁氏一直紧绷着的脸有了一丝笑意:“除了耳朵有点背之外,身体倒一直康健!胃口也好!”
胡太夫人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她看向爱羊几人:“这就是我那几个外玄孙女吧?来,上前我细瞅瞅!”
爱兰常来这里,见状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走到胡太夫人身前,笑着:“老祖宗,是我啊,爱兰!您不认得我了?”
“呵呵,认得,认得!”胡太夫人抚着爱兰额前的碎发:“有几个月没见了,爱兰都长这么高了!”
大太太和爱兰都又惊又喜,没想到记性不甚好的太夫人竟能记得有多久没见爱兰了!大太太忙笑着解释:“这段时间她正学规矩呢!没空多来,老祖宗要是想她了,孙女儿以后天天让她来陪您!”
一语未了,爱羊便听见温氏从鼻孔发出“哼”的一声,她对胡府一无所知,所以很不理解为什么温氏这个做嫂子的这么敌视大太太,就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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