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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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珠听见老人们的议论,心里不是滋味。但见大姐和刘叔公忙这忙那的,人又多,她没机会单独问他们钱的事,只好把这事放在日后再说。
惠兰见到妹妹慧珠,心里明白她几次想跟她说些什么话,但惠兰总是有意回避妹妹。她不能让外人看她们姐妹俩的笑话,特别办丧事的时候。妹妹的人性她知道,就是好占小便宜。她拿了母亲木盒里的钱,她不会跟她计较,也不会跟金富说,妈还存多少钱,她绝不能让慧珠知道。那是妈的养命钱还有棺材钱。
她真的体会到穷人家办丧事是件不容易的事。一千块钱很快就花完了。好在来的亲戚朋友不多,本地又有风俗,未过花甲而死的人都不算好死,弟媳不是善终,这丧事办的也就简单了。要不然,几千块钱也不够用。
到了吃饭,亲戚们在祠堂里吃子孙饭,不过是咸菜焖肥猪肉;朋友和外来的帮忙的等人在外搭建的蓬吃,饭菜也不同,菜的花样就多了很多,猪肉为主,也有鱼鸭鸡等,就是没蔬菜。吃完了饭,因和尚不用做道场,入殓后只是念些经文超度,让亲戚们绕着棺木走几圈。和尚哭唱超度经文悲伤的声音,真是感天动地,楸着在场的人也跟着悲伤痛苦,气氛相当悲凉。蔡家的人没到场,只可怜鲁金富的两个女儿哭得死去活来,直到母亲葬入土后,才没了眼泪。
回到家里,脱了孝服,鲁桂花拉住惠兰的手说,声音嘶哑:“大姑,别走,我怕。”
“好乖女,别怕,大姑不走,陪你住几天。”
惠兰想小孩是很容易走出悲痛的日子的,母亲瘫痪躺在床上,也需要人照顾,鲁金富又不懂带刚出生的小孩,这事就由杨婶做。难为杨婶要带小孩,还要做家务,她真的是忙不过来。惠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自己也有一个家啊。家里没她在也真不像家的样。老公阿发和两个儿子进吉进标,还有一个小女儿秋萍,可她初中就要毕业了,读书的时间都嫌不够,哪有时间照顾他们爷仨个。但不管怎么样,惠兰还是觉得短时间里这里更需要她。她炖好中药给母亲喝后,交代桂香没上学读书的时候帮帮杨婶抱看弟弟。桂香十一二岁的人,十分懂事,见大姑说话,满口答应。惠兰第二日下午才抽身回塘家寨去。
【六】忙坏大姐
塘家寨离镇上不远,在镇西,过了济襄桥,走过一片田地,就到了,离镇上才两里多地。慧兰每次到镇上,都是走路来的。这一日回到家里,一看家里板凳乱七八糟的,吃过饭的碗筷放在铁锅里也没洗,就生气骂老公:“你碗也不会洗啊?没我在家里,你看看家里成啥样。”
吴自发坐在石门槛上,抽着自卷的烟丝,没理会老婆说话。
惠兰见老公没反应,生气地走过去抢过老公的烟,说:“耳朵聋了还是哑巴了?说你呢,这么大的人了,家里还管不好。”
“有什么大事需要男人办的?不就是一点家务事,值得你发火。”自发有点不耐烦。
“一点家务事?”惠兰更火,“我才走多长时间,你自己看看,像个家吗?三餐去饭店吃好了,碗筷都不用洗,多方便!”
“哎呀,你真是不讲理。”自发和老婆拌嘴,一贯都是让老婆,今天他这个老实人也沉不住多几句话:“你自己想想,你不在家,我要干多少活?田里要,菜地要,家里还要,还有猪要养。一餐碗没洗,你就啰哩啰嗦。”
惠兰没想到老公会反驳她。想一想也是,她一走,家里的活全要老公一个人做了。难怪老公要生闷气。也怪儿子不肯帮忙。说到儿子,进吉都十七岁的人了,家里的农活却不肯做,现在的年轻人不知道他们脑瓜里想的是啥东西,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做父母的只有一个字:愁。“好了,知道你辛苦。你把碗洗了,我去砍番薯藤煮给猪吃。”
惠兰顺手把板凳摆好,拿着菜刀到院子里砍番薯藤。她家住的和大多数农村人住的房都是一样:泥砖瓦房。院子不大,左边种有一颗龙眼树,外边用竹围着,篱笆有两米高。家里的猪舍却在院外五米远的地方。惠兰剁好番薯藤正往锅里倒的时候,桂香气喘吁吁进来对惠兰说:“大姑,细姑和我爸打架了,凶得很,你快去。”她稚嫩的脸淌着汗珠,鬓毛有些湿。
“别急,你先喝口水。”惠兰倒了一碗凉开水给外甥女喝,接着问:“你爸和细姑怎么打起来的?”
桂香喝了口水,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放学回到家里,就听到他们吵什么钱的事,越吵越凶,可吓人了,我从来没见过。后来就打起来了。杨姨偷偷叫我来告诉你。大姑,你说怎么办?”
“你细姑那人啊,不是我说她的坏话,她从来就不是个好人!”吴自发插嘴说道。
“好坏都是自家人,不用你多说。”惠兰不满老公说的话,她听桂香说到他们吵闹钱,她心里就明白了好几分。
自发本来对慧珠就没好感,这时惠兰又嫌他多嘴,他有些生气:“老天爷睁着眼看着呢,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你少管他们的事,自己家里一大堆事都管不过来,还要去管别人的事。”
惠兰真的发火,声音提高了几分贝:“一个是我哥,一个是我妹,你敢说是别人家的事?还说我多管闲事?好,我就要管这闲事,管定了。家务让你做,让你管!我才走多长时间,你就把家搞得不像家,儿子变野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你也不管······”她越生气越有话要吐,自发塔拉着头不敢再看老婆,女儿秋萍叫了一声“妈。”惠兰的话被打断了。
女儿放学回来了,女儿比儿子懂事,也招人喜欢。刚才的话,女儿也许听见了许多,惠兰不想在女儿面前和老公吵架,于是对女儿说:“秋萍,你外婆瘫痪躺在床上,吃的喝的还有拉屎拉尿都要人服侍,养子女养大了就看这个时候了。我到你外婆家去住几天。你自己除了读书时间外,有时间帮家里做些家务。我走了。”说完拉着桂香的手出了家门。
惠兰来到母亲家,没见慧珠在,金富独自坐在椅上;脸颊有指甲抓伤的痕迹,慧兰说道:“哥,你一个老实人怎么跟慧珠打架呢。有什么事,你叫她找我。”
“她太过分了,我当没这个妹妹,死啦!”
“哎呀,都是冤家!”惠兰叹口气,这个老实哥哥是受到委屈的,不然说话也不会这么毒,她只有劝哥道:“你也别生这么大的气。俗话说兄弟相互打到死还是亲兄弟。我问你,妈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躺在床上,有人专门服侍,还能有什么事?”
“我去抱弟弟。”桂香说着上楼去。
一会儿杨婶从楼上走下来,见到慧珠便问:“大姑来了?”
“我晚上在这里住。”
“我去买些菜回来做饭。”
“不用,随便吃。家里吃啥我吃啥,我也吃不了多少。”
杨婶见惠兰这么说,便停住了脚,金富开口:“去买些卤猪头皮回来吧。”慧兰没再阻拦杨婶。
她上楼去看母亲。一进母亲的房间,便闻到一股臭味,是屎的臭味。她走到母亲的身边,“妈,你是不是拉屎了?”明知道母亲不会回答她的话,她还是要问。翻动母亲的下身,看见裤子都湿透了,一股难闻的臭味,冲着她的鼻孔而来。她知道母亲把屎拉在了床上。她生活在农村,屎尿也常摆弄接触,并不惧臭,但此时的臭味实在难闻,让她差点想呕吐。惠兰赶紧到楼下提了桶水,再拿来搪瓷脸盆和毛巾,在盆里倒上热开水试试温度感到合适后才给母亲脱下裤子擦洗。惠兰看草席也不干净,干脆也把它换掉。
杨婶买菜回来看见,心里有些愧疚,对惠兰说:“他大姑,你看让你做这些······”
“没事,不是别人,是自己的妈。小的时候是父母帮咱们擦屎擦尿,现在来照顾父母,是应该的。”
“难为大姑你了。但这事还是怨我,没看好太太。”
“这不怪你。我妈躺在床上的人,不会说不会动的,要拉屎拉尿谁知道?再说,你又要带个刚出世的小孩,这不是难为你?全家人还要谢谢。。你。”
“别说这些。要说我还要谢谢。。鲁家,谢谢。。太太。”杨婶说着眼里噙着泪花,她心里想,鲁家大大小小对她的恩德,她一生一世都报答不完。
惠兰见她伤感,只好说你去做饭菜,我把我妈的脏衣裤拿去洗。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来阳光灿烂地照着屋顶的时候,惠兰把母亲和哥哥一家大小昨晚换下来洗好后的衣服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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