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泮水》第21章

指尖轻轻捻了捻，才发觉有些微凉，紧接着他肩上又落了一片，陆其琛抬头看了眼天空，在霓虹灯的作用下，看清了飘落的雪花，大片大片的，越下越急。
顾憬献刚听陆其琛轻声说了一句“下雪了”就感觉到鼻尖一阵湿痒，伸手一摸，一片雪花落了下来，渐渐化掉。
“真的啊！”顾憬献惊喜地伸出手去接，才发觉自己大衣上已经落了不少，还在积少成多。
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孩子的惊叫，显然也是发现了来得恰到好处的一场雪。
这是源城今年的第一场雪，对于北方城市而言，来得比往年晚了一些，不过如果迟到是为了在这一天隆重登场，也不会有人苛责。
北方的雪不下则已，一下就是鹅毛般的雪花，大片大片砸下来，不一会儿就给地面铺了一层柔软的毯子。
“我靠！”顾憬献兴奋得可以跟汉堡一拼了，他嚷嚷道：“我好几年没见过雪了，比利时基本上都不下雪！”
他转过头去看陆其琛，见对方头发上布满了雪花，伸手给他扑了扑，他用手背蹭了蹭对方拿着咖啡的那只手，冰凉冰凉的，他用手里已经有些冷掉的杯子贴住陆其琛的手：“你冷不冷？”
“不冷。”陆其琛摇摇头，他隔着不时翻飞的雪花看着顾憬献，他没有这样看过他，他们都没有熬到冬天，原来他站在雪里，被白雪覆了满头，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顾憬献被他看得一时怔住，对方眼里流转的温柔骗不了人，经过雪的浸染，他眉目竟柔和至此，恍惚中棱角都磨平了，少了平日里的几分冷漠。
陆其琛把自己的咖啡塞到对方手里，卸了自己装饰用的围巾给他戴上，缠了两圈，剩下的塞进衣服里。
顾憬献哭笑不得，也就他这样的人，围巾这样戴竟然还挺好看。
“给我干嘛？你不冷？”
“不冷。”陆其琛贴心地给他理了理衣领：“比利的没有这样的天气，你穿太少。”
顾憬献脸色一僵，这才恍恍惚惚发觉，刚刚一时兴奋说了什么。他在陆其琛面前都尽量避免谈及那五年他的动向，之后回来投简历是无可奈何，上面必须写工作经验，他不好隐瞒，虽然知道陆其琛已经了解他那五年躲在哪，可被他这么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刺。
陆其琛看他这副样子，轻微地叹了口气，伸手揩掉他额角即将化开的雪。
小孩子聚集的地方，突然爆出一声惊天的大哭，把险些失智的二人拉了回来，顾憬献以为是汉堡，吓了一大跳，赶忙跑过去。
他拨开几个小豆丁，才看见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儿坐在地上抹眼泪，哭得稀里哗啦的，汉堡拿着他的面具不知所措地站在对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顾憬献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汉堡吓唬了一个胆子有点小的小姑娘，把人家吓哭了，他先把地上的孩子捞起来让她站直了，这才哄了几句，谁知那孩子竟然哭得变本加厉，停不下来了，顾憬献耐心一向有限，见半天哄不好就烦了，四下里搜寻这孩子的父母。
“你别哭了，你不是男生嘛？可是为什么胆子这么小啊？”汉堡大声道。
“哇啊啊啊！呜……”孩子哭得愈发凶了。
顾憬献一听说是个男孩儿，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毕竟这个孩子不管是打眼儿看还是仔细看，都跟男生没什么关系，还留着长头发，羽绒服里面穿了条小裙子。
陆其琛蹲下身把汉堡拉过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柔一点：“你吓到小……弟弟了，跟他道歉。”
显然陆其琛也因为对方的性别有些回不过神儿。
汉堡不情不愿地跟啼哭不止的孩子说了声“对不起”，对方这才勉强缓过劲儿来，抽抽搭搭地回了句“没关系”。
这时小男孩儿的父母才急匆匆找过来，母亲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没出什么状况这才出了口气，继而转向顾憬献：“谢谢你啊，这位先生，孩子走丢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看样子这对父母显然是误会了，连连跟顾憬献和陆其琛道歉道谢。
顾憬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解释了缘由。
“没事，这孩子平时不轻易哭，估计是找不到我们有点心急，被小朋友一吓就不行了。”孩子的父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见对方没有要怪罪的意思，顾憬献这才放心了。
汉堡走过来朝还在打哭嗝的小朋友摊开手，把那个面具递给他：“这个送你吧。”
对方一看见这个鬼见愁似的面具，大有再哭一鼻子的架势，陆其琛连忙把面具拿了回来。
小孩儿家长看着也怪尴尬的，连忙道了谢把孩子抱走了。
顾憬献牙疼地撇嘴：“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个男生？”
“他自己说的。”汉堡歪了歪头。
“厉害了，好端端一个男娃，为啥把人打扮成那样啊，看着怪奇怪的。”顾憬献啧啧称奇。
“孩子身体不好的话，起个女孩名字或者当成女孩养会好一点。”陆其琛道。
“迷信。”顾憬献嗤道：“看那俩家长也不像是这么封建的人啊。”
“或许只是觉得孩子长得白嫩，这样养几年。”陆其琛看了看时间：“快到点了。”
顾憬献仰头看大荧幕，只见右下角正在进行倒计时，有些隐隐的兴奋，不由自主地拽了拽脖子上陆其琛的围巾。
陆其琛会错了意，以为他不舒服，伸手过去给他松了松，松过了头，又怕钻风，拽着下摆扯了扯。
顾憬献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得陆其琛有点不好意思，缩回手不自在地搓了搓。
烟花很美，汉堡兴奋地大叫，绕着陆其琛和顾憬献蹦蹦跳跳，好像不觉得累似的，后来陆其琛把汉堡抱了起来，能让他不用那么费劲地仰头看。
因为来的时候是顾憬献开的车，陆其琛的还在公司的地下车库，所以顾憬献得绕了路先把陆其琛送回家。
汉堡窝在后座上呼呼大睡，陆其琛下车之前给孩子身上盖了件衣服，是顾憬献一直放在车上的。
“明早接你？”顾憬献修长的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习惯早半个小时到。”陆其琛隐晦地拒绝。
“呃……”顾憬献蹭了蹭鼻子：“那你明儿怎么去啊？”
“司机。”陆其琛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
“切。”顾憬献撇嘴：“资本家果然壕无人性。”
“路上小心。”陆其琛低声道。
“嗯。”顾憬献冲他笑笑：“晚安宝贝儿！”
陆其琛抿了抿嘴唇，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喜欢下雨，但是我喜欢下雪~~~
还有一章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跨年那天，简绥青打电话把顾憬献薅下去吃饭，顾憬献还以为他要叫外卖，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见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是易杭在做饭。
顾憬献简直服了现在的小年轻，各个十项全能，易杭这种二十岁的小朋友竟然都会做饭了。
简绥青无不骄傲：“小杭做饭挺好吃的。”
“你这样，就好像你辛辛苦苦教了人家做饭好些年，好不容易徒弟出师可以颐养天年的语气。”顾憬献翻着白眼，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会儿，易杭游刃有余地切菜翻炒洒调料，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他啧啧称奇：“我说，你们X大出来的，是不是都有当家庭煮夫的潜质啊？”
陆其琛也挺贤惠的。
易杭只是低着头笑，腼腆地不像话。
简绥青拎着在厨房不停捣乱的汉堡去客厅，跟顾憬献一块儿坐在沙发上，不约而同地蹬掉拖鞋把长腿搭在茶几上。
“哎！”顾憬献踢踢他：“定了？”
“还没。”简绥青挑眉。
“嗯？”顾憬献稀奇。
“你没听错，他还小，不确定因素太多，我毕竟也不是想随便找个人过的。”简绥青叹气。
“行吧。”
关于简绥青的私事儿，他也不想干预太多，毕竟自己的感情还是得自己看顾，别人说什么也不顶用，这一点他感同身受。
各个卫视基本上都有跨年晚会，顾憬献随便调了个台，三个人一个小孩儿聊得不亦乐乎。
“易杭放假了么？”顾憬献问。
“还没，下周考过试就放假了。”
“你学啥专业的？”顾憬献继续问。
“土木工程。”
“那可是X大的王牌专业啊！牛逼坏了。”顾憬献挑眉。
“嗯，报志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