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此刻,她的手里面却握着一柄罕见的弯刀。而这种造型的刀具我以为只有在电视和杂志上面,才会看到。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异样的光泽,而诡异的弧线让人生畏。
我知道,这种造型的刀具,非常适合切割筋骨相连的部位。如果刚才这柄弯刀没入了我的脖子,或许我的整颗脑袋都没法留在原位了。
她是商芷羽,是那个我魂牵梦萦的人。
她不是商芷羽。一个平凡的女孩绝不可能这样无声的靠近,熟练的举刀,并且制服我。
“你到底是谁?”我在沉默之后,终于问出了深藏的疑问。
“我是商芷羽。”她的眼神闪烁起来,刻意保持着和我之间的距离,手中的弯刀,依然高高的扬起着:“在这件事情上,我没骗你。”
“那其他的呢?”我不屑的苦笑着:“你不辞而别是怎么回事?那天幽兰会馆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手里面的刀……难道不想给我一个解释吗?”
如果是在从前,在和她刚刚相识的那段时光里面,我绝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因为她在我的心中,就如同女神一般。我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世界上的所有美好,我惦记思念着她,就像是拥有了所有值得珍惜的一切。
但是现在,我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似乎唯有质问,才能够释放身体之中的情绪。
“不是我,你早就已经死了。”商芷羽开始刻意回避我咄咄逼人的目光:“所以,如果你真的聪明,就不要多嘴多舌,也不要有这么多的问题。难道今天出门之前,没有用六爻给自己卜算过吗?”
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心中有东西碎了。忽然意识到,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
“和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她自嘲一般的冷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你这里出现的原因。但奉劝你就这样从这里离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而且,我们之间也没有过今天的见面。听懂了吗?”
我当然听懂了,但却不住的摇头。
“你不走?”商芷羽轻轻的皱起了眉头。
“我不能!”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朝前接连迈出了两大步,胸膛几乎贴在了那柄剔骨弯刀的刀尖上:“芷羽,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找了你好几个月。我如果今天就这样走了,不知道还有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你!”
“我想,多看你几眼……”
我的声音变得脆弱不堪,就像是在倾诉着连自己都不能坚守的理由。
“张天野,你真是个白痴……”商芷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眼神中甚至透出了一丝幽怨:“为什么不拿上那笔钱,然后说出小财神在哪里?如果你真的想我的话,就应该这样做!”
“这样做的话,你就会出现?”我紧盯着她的眼睛:“出卖自己的兄弟,然后换来你的怜悯?我怎么知道这种怜悯是真的还是假的?”
“至少,你应该用那部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委屈。
“手机被烧了。”我故意做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因为我根本用不着。”
“那部手机是新的,而且电话簿里面存着唯一的一个电话。”商芷羽低声说道:“这个号码是我的。”
听到这里,我呼吸一滞,全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就算给我一千次机会,也不可能猜到那部手机竟然可以联系到她。我以为,电话的另外一端,会是那个盛气凌人的男子。
我甚至开始幻想,如果那个时候我拨打电话,商芷羽会不会对我温柔一些,会不会愿意听我倾诉那份思念。
但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因为那只手机我从来都没有使用过,甚至是开机。
“张天野,你知道吗?”她的眼中闪动着莫名的情绪:“你的大哥,也就是小财神,让我们损失有多么惨重。就算是仅仅为了那张照片,你也应该帮他抵命的!”
“照片,什么照片?”我的脑子更加混乱:“为什么你们总是说照片?我怎么知道是什么狗屁照片?”
“是一张藏着秘密的照片。”商芷羽幽幽回答道:“小财神帮我们找到了,可那张却是假的。如果找不到他,谁都可以认为他私自换掉了照片。不光我们要找他,很多人都更加不会放过他。所以,如果你有小财神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们,这对他的安全最有利。至少,我们有足够的办法,来保全一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到了现在,我依然迫切的想要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我甚至已经准备将从天津得到的信息,全都告诉她。
然而,面前剔骨弯刀闪烁的锋芒,让我明白了彼此的立场。我们之间,似乎并不是同一国的,我更像是一个传递信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
又是一阵沉默,我最终低下了头。
“我走了。”这是我此刻唯一能说出的话。
“等一下!”忽然,商芷羽挥舞弯刀,拦住了我。
“有一件事情,我要问你!”她低声说道:“你的店里,之前常去的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到底是谁?”
“戴眼镜的?”我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女孩是我朋友的妹妹,确实在前一段时间,常常到我店里照顾生意。
这件事情,用三句话就解释的通。但我却根本不想解释。
“那个女孩是我的朋友,”我盯着她的眼睛回答道。
“怎样的朋友?”商芷羽追问道。
“十分要好的朋友。”我潇洒的回到道:“不管是谁,如果想要对我的朋友不利,我一定不会放过!”
她的表情变了几变,似乎先是失落,紧接着气愤。最终化作了嘲讽的语气:“你不放过谁?为了一个女孩,逞什么英雄?”
“逞不逞英雄是我的事情,似乎和你这个外人并没什么关系!”我收起了冷笑:“但是,今天能够见到你,其实我非常开心。”
商芷羽听我说完这句话,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眼中飞扬起了异样的神采。似笑非笑的问道:“是么,跟我说说,怎么个开心法?”
我淡淡的回答道:“至少,我可以当面谢谢你!你曾经让我非常快乐,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希望以后再见面的时候,可以当做陌生人,再也不用相互提防记恨吧……”
商芷羽却忽然被激怒了:“张天野,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别以为你说几句大话能够脱身!快说,这些天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会来西山?不然的话……”
她用握刀的右手封住了我的退路,紧接着伸出左手,向我的肩部抓来,手法又急又快。
我根本没来得及闪开,似乎下一个瞬间,几根尖细的指甲就会扎进的我的皮肉里。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乌蒙蒙的光亮闪过,径直的落在我和商芷羽站立之间的区域。
“砰”的一声巨响,青石路面似乎都被震碎了,石子飞溅的到处都是。
她因此将动作生生的收了回去,接连退后两步。
我们两个同时望向身前的位置,凭空多出来一柄一米多长的畸形钢铲。这柄钢铲不知从哪里飞来,竟然生生插进了我们两人中间的石板中!
商芷羽咬了咬牙,似乎有些不甘心。
她冷冷说道:“来的可真是时候,还带着救兵!”
紧接着一闪身便从大院的门口匆匆离去。
顷刻之间,整个院落里面竟然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环顾四周,这才留意到。那些在施工的老乡们,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都七扭八歪的倒在地上。他们鼾声四起,睡得格外香甜。
而更加离奇的,就是我面前这柄青黑色的畸形钢铲。
“难道这就是盗墓贼用的洛阳铲?”我心中一动,立刻想到大哥所做的偏门生意。
很显然,投出洛阳铲救我的人,一定和大哥有所关联。
我没有丝毫犹豫的朗声说道:“白虎将军,多谢搭救!”
“即使我不出手,我想那位姑娘也不会对你做太过分的事情。”一个沙哑而沧桑的声音从不远处汉白玉墓碑的后面缓缓传出:“但是她在这里,确实是个累赘,很多事情就没有办法做下去了。”
我顺着声音望去,发现一道人影正从地面之下缓缓升起,不禁大为好奇。
立刻飞奔了过去,这才看明白。原来墓碑后面是一处已经开启的古墓,墓室大门并未关闭。
这个人一定早在之前便藏身在了墓室之内,才能对我突施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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