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剑孤虹》第29章


这时,他背后已站着一个人。这个人就像是鬼魅一般,你来的时候就像月亮洒在江面上一般宁静。他也许本就不是人,他是影子,萧若离的影子。 萧若离知道他已来到甲板上,但目光还是凝住在刀上,好像这柄刀已是他灵魂的全部。 轻舟已慢慢的从远山飘过,他们的舟本就是顺水向东飘流而下,可是现在水流虽急,但船的速度却减缓了下来。 萧若离笑了,大笑。 身后的青衣少年却那双鸷鹰般的目光看着他,目光中似有寒光射出。 萧若离没有转身,只是轻轻的叹道:“真没想到影子也会杀人。” 那青衣少年冷冷道:“只因为影子并不想再做影子了。” 萧若离道:“你不想做影子,那你想做什么。” 那青衣少年道:“我想做主人。” 萧若离复笑,大笑道:“难道你不认为这样想法很愚蠢么?” 青衣少年正色道:“我从不来觉得愚蠢。” 萧若离道:“你难道不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三岁小孩都懂得的道理。” 青衣少年问道:“我不需要任何道理,因为我就是我,我做事从来不问道理。” 萧若离道:“他不明白如果主人死了,影子还会存在么。” 青衣少年谈定自若,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道:“你想和我同归于尽。” 萧若离收住笑容,肃然道:“本来我本不想杀你的。” 青衣少年一听,脸色一白,惊问道:“你不想。” 萧若离感慨的说道:“你认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么。其实在他进帮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是谁了。我们本来可以成为兄弟的,但我知道这绝不可能。” 青衣少年毕竟年轻,脸上已露出杀机,喝道:“你知道我是谁,你还敢收留而且还如此对我,你就不怕我会杀你。” 萧若离道:“我知道这一天终归是要来的,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青衣少年道:“我哥叶定死于你之手,你知道我们叶家是绝不甘心的。” “我知道。” “既然知道你还敢收留我,我看你简直是一个疯子。” “我本来就是个疯子,我很怕这一天的来临,但我又很期待。” “你期待?” “是的,我期待。”萧若离的目光很镇静而复杂。 “你难道期待我们来找你报仇好找一个借口也将我们都杀了。” “在十八年前,我用刀杀死你哥的那天你们叶家就已完了。我今天已何必再多此一举。” “那你期待什么。”青衣少年正是叶定之弟叶飞。他一直藏匿于萧若离身边,为何现在又要表露出来。 这个答案那江面上的情况似乎已告诉了萧若离的答案。他知道叶飞不会如此轻易暴露自己的,除非他已有了十足的把握。这次他的确有把握而且是绝对的把握。 这里是长江中下游地带,这里也正是一个口,四江汇合之口。这里的地形不仅小而且危险。四面环山,暗流汹涌。 这个地方是左如阳经过精心挑选的,这里也是最好的擒龙之地。三十一条小木舟已整个江口封死,不管里面的船是向前还是向后退都已无路可退,死路,绝对的死路。 平静的江面上突然被这三十一条小舟上的光照得透亮,不要说是人,就算是一只鸟也不能从这江面上飞过。 每条舟上已有五个弓箭好手已箭拔驽张。左如阳站在船头像似在欣赏这壮丽的美景。他一点都不急,因为他已胜券在握。 这时身后已有人将一个很宽大的椅子搬了来,左如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满意的坐了来,“你看他能得手么。” 身后那人正是铁开山,铁开山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会。” 左如阳像似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何不会。” 铁开山的目光一闪,道:“因为他是蓝若离。” 左如阳道:“他爹那样厉害的人物不是一样会死,何况是他。” 铁开山道:“他不是他爹,他是他。” 左如阳微微点头道:“你好像很了解他。” 铁开山道:“要想对付一个人一定要很了解这个人才行。” 左如阳道:“看来这半个月你没有白忙。” 铁开山道:“这次我们可以先等等。” 左如阳道:“等?我们为何要等。” 铁开山道:“因为我们可以看了一出戏,一出好戏。玉蚌相争,渔翁得利。” 铁开山道:“庄主比我更清楚不过。” 左如阳哈哈大笑道:“不错,这出好戏一定精彩极了。” 他们的目光已向江面上投去。他们已看到一叶小舟向那萧若离的大船傍去。 舟上有三个人,一人面鄂高耸一看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此人正是叶天顶。一人身着白衣,竟是一个小辨子少女,这人正是叶天顶的女儿,叶小小。另一人手持一把朴力,脸上凶杀之气逼人,一看就是叶天顶手下第一悍将朱子彪。此三人脸上表情都很凝重,他们压抑在心中十余的仇恨已让他们看来比自己的真实年龄都老了许多。###第十三章 摄魂一刀
江面上有风,入夏的风比秋风更让人感觉舒服。风吹过蓝若离的脸,吹过起他那高耸的发髻,将他鄂上的几丝散发吹起。他目中没有杀意,他的目光平静而镇定。 那直逼向大船的小舟已停在江中。叶天顶暴喝一声,身子突的向半空射出。那一声暴喝已如惊天巨雷般摄人心魄。那一声暴喝中蕴含多少心酸,有多少愤怒。眼看仇人必将受诛,心中不管是愤怒还是激动也必将随着这一声暴喝直冲云天,难道看到自己的仇人倒下,他心中的仇恨也会随着这一声暴喝一般消尽于云霄中么? 叶天顶的轻功本来就不弱,在江上混饭吃的人有几个人的轻功会低呢?那小辨子女人轻功却不及叶天顶。身子向前一纵出,脚下不知道何时竟多出一柄刀来。小辨子女人脚尖在刀身上一点,才借这柄刀之力掠上船来。朱子彪手中已无刀,那刀被小辨子女人轻点之后并没有削弱几分去势,依然顺势飞出,直钉死在船板上,足见朱子彪手中这一把刀的力量已不容小窥。 朱子彪见那辨子女人已被这一刀之势送上船,脚低突然猛的旋,小船被这一旋之势带出,直冲向大船。朱子彪也顺势向前飞纵而出。他的脚尖也在刀上一点,那刀像被振飞而出,飞向空中。当朱子彪的人稳稳的站在船上的时候,刀已又回到了他手中。 三人静静的看着蓝若离,蓝若离没有动,他们也不敢动。 不知何时,蓝若离手中已多出一个扁扁的酒壶来。他已浅酌了一口,对于一个会喝酒的人来说这一小口不算什么,可对萧若离而言却很痛苦。痛苦往往会使人更清醒。这是他第三次喝酒,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喝酒,所以他准备把这一壶酒都喝下去。 他目光就像那一轮半弦月一般冷静,他散乱的头发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微微随风飘动。目光静,发由不止,一闪一闪的月亮像似在他眼中不停的变幻着。 青衣少年见叶天顶上来,底气虽更足,但见蓝若离一脸的洒脱,他竟有一丝犹豫了。因为他没有把握,他没有把握一击必中。他知道蓝若离的武功,所以他不敢冒然出手。 有一次叶飞一人被‘翁南八盗’穷追。他并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但他知道他不能死,他要活着,他要活着见证这一天的到来,所以他绝不能死。‘翁南八盗’本以刀法见长,他一人虽剑法精绝,但他毕竟还是不敌那八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翁南八盗’在黄河南畔混迹三十多年自是有一定的实力的,以一人之力怎能将之诛灭。没有人,如果有也只有一个,蓝若离。 只有叶飞知道他的秘密,一个致命的秘密。一个卖狗肉的可以挂羊头,蓝若离虽然不卖狗肉,但他的剑却是他最大秘密。几乎天下人都知道他是用剑的,而且他的剑法之高可与武当掌门空成子较于伯仲之间。可是那次蓝若离诛八盗时却不是用剑,他的剑法虽高,但他却并没有把握。他用的是一把刀,而这把刀现在还在,就在他的手中。江月冷,刀光寒,寒透仇人心。 刀在手,酒矣在手。 有时知道得越多并不是一件好事,正因叶飞知道蓝若离的秘密,所以他至今还犹豫不绝。看到那柄握在蓝若离手中的刀,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八盗被诛时的情景,那情景已不是用惨不忍所能形容的。一刀接着一刀砍出,刀花四溅,八盗的血肉也随着飞起的刀光乱飞而出。没有一刀是砍空的,他的刀竟让那‘翁南八盗’这样的高手避无可避,每一刀都砍在肉里。那时的蓝若离似已并非如今眼前这个镇定自若的年轻人。他们就似判若两人。那时候的他就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只要有人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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