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如花隔云端》第12章


“少爷?”我试探地叫道。
他慢慢抬起头,眉头紧锁。
我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轻抚他的眉间,想抚平那个影响他相貌的深壑。
他被我一碰,浑身一震。吓得我连忙缩回手,却又被他另一只手捉住。
只见他此刻眉头早已舒展开来,眼睛忽闪忽闪,看得我一阵莫名。
“啊!对不住!区区打扰了!”门帘处传来一个惊慌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却是秦将军一脸抱歉,一张脸涨的通红,此刻正侧着身子,估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再待一看,都予熙的左手抓着我的右手放在椅子把手上,左手抓着我的右手停在他的脸颊处,而刚刚我们两个尚在对望,恐怕只要是人,便会误会。
我连忙甩开都予熙的手,退至一边,不知如何是好。
都予熙却似无事人一般,一扫衣袖,对着门口的秦将军道,“秦将军请进,是本王对不住了才是。”
秦将军尴尬一笑,“区区此般唐突,实是为傅姑娘解穴,请王爷不要怪罪。”说着走进来,放下手中拿着的针裹,对都予熙和我都是一揖,“请姑娘坐下。”
我依言坐下,都予熙也从位置上站起,走至我的身边。
秦将军从旁边的茶几上取来蜡烛,将针烧制之后,陆续插入我颈上的大穴,再缓缓与我任脉内注入真气。
我只觉得那团久久郁结在我丹田的压力慢慢散去,自己的真气缓缓上涨,充斥我的每一寸经脉血络。
等到内力完全恢复,我却觉得十分不对劲,只觉得无比累,似有千斤的担子,脑袋随即昏昏沉沉……意识仿佛离自己远去……
朦朦胧胧中,听得有人焦急地喊道,“怎么回事?你到底会不会?!怎么变成这样?”
随即又听得一把软软怯怯的声音说道,“没错啊……许是一时受不住内力回笼吧……”
然后,我仿佛坠入了无尽的云雾之中,周围一片雪茫茫……
仿佛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中醒来,却又一时什么都记不起。
睁开眼睛,头顶是深蓝色的布幔,由几根竹片支撑,简单的摆设,床尚算舒服……好像是在秋猎……
我想起身坐起,却觉得手臂一阵酸痛,撑起身子一看,原来是有人趴在我的手上。
那人应当是被我的响动惊醒,猛的起身,“菁儿醒了?”
我一惊,趟回床上,“少爷?”
都予熙放柔声音,“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慢慢从床上坐起,渐渐记起昨天的事情——我的武功恢复了!
思及此处,我暗暗运气,让内力在经脉里运行,却甚为奇怪的发现,我只能运起九分力。
“怎么样?”都予熙坐上我的床边,神色焦虑。
“那个庸医!我的功力只剩九成了!”
他闻言一记冷哼,“我早已让他跪在帐篷前,等你转醒。”想想又道,“还是让他去守着边疆好!”
如此一来,我倒是有些不忍心,虽说功力有所衰减,但是并不妨碍其他,于是连忙劝道,“算了,算了!说起来还得谢谢他呢!”
都予熙温柔看我一眼,道,“你多多休息,有什么不舒服尽早与我说。”
我乖巧点头,目送他出了帐篷。
下午时分,听闻皇上带着大人们进了围场,我自觉身体已无大碍,便下了床,着装整带,也准备签匹马,进的围场一探。
屋外天色大好,太阳耀眼而热烈,照的地上一片生机。
我叫人给我签了匹马,没有去围场,却是往驻扎的小山丘上去了。
将马系在树上,正待悠闲地走动走动,却蓦地瞧见迎面牵马而来一个最不想见之人。
我连忙解开马的缰绳欲走,却被那人一把拦住。
“菁儿,如此不想见我?”梁竺彦声音柔软依旧。
我冷眼横他,“确是不想。”
“你可知,你出走之后,我有多么着急?”他不断地逼近我,我迫不得已被逼靠在树上,见他还有往前的趋势连忙运气挥掌,大喝,“梁竺彦,自重!”
他退开一步,出掌接住我的攻势,大惊失色,“你解开了我的禁制?”
我不知他缘何如此吃惊,“你那手法虽然刁钻,却也不是天下之人皆无法。”
他没有说话,低下头沉思片刻,却是突然上前抓住我的手,道,“快随我走。”
我一时未反应过来,刚想甩开他的手掌,一股劲风已然劈至,梁竺彦被生生推至五步开外。
都予熙从后方飘落我跟前,负手道,“梁世子,好闲哪!我说怎么转脸就不见了,原来是出外踏青了?”
梁竺彦亦是负手,气势却终是比不过都予熙,“王爷,此事甚为棘手,还请王爷不要搅局。”
都予熙闻言一笑,“今儿个,本王搅定了!”说着回身,一手揽过我的腰,忽而之间便将我带上了马背,“梁世子保重。”
随即策马回帐。
“你怎么又去见他了?吃一次亏还不够?”都予熙凑近我的耳边,声音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冤枉,“是他自己突然出现的。”
“哼!想见他就别乱找借口!”
我愕然,有些讷讷地回头,看着满脸不耐的都予熙道,“少爷,您不会是在吃醋吧?”
他有些不自然的清清嗓子,“丫头坐好,小心掉下去。”
我怀疑地看他一眼,“少爷您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他眼睛看着前方,并不理会我。
我拍拍他的胸膛,叹道,“少爷,这样不好。我娘亲说了,您这叫潜规则……”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请大家拿花花砸我吧。。。我才有动力。。。
席遇梁镇王
我拍拍他的胸膛,叹道,“少爷,这样不好。我娘亲说了,您这叫潜规则……”
都予熙顿了顿,敛了神色,语调平稳,“少爷愿意,又待如何——”只是拖长了尾音,若有似无勾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心中抽了一抽,顿觉今日的日头是烈了些,竟然晒得我有头昏眼花之感。真真是,少爷心,海底针,摸不着,猜不透。
自那日,从山丘上回来,我便一直在思虑一个问题,梁竺彦态度不明,不知还想不想逼婚于我,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总归是拉着少爷垫背较好……其实,少爷除了有时候有点欺负人,倒是一个不错的归宿……只是少爷对奴婢我到底是个什么心思呢……
老天爷很是给都予逸面子,秋猎这几天,天天放晴。倒是照的一山的常青越发的郁郁,竟然生出了几分春日之感。
秋猎连头连尾,总共为期七天。今天已是第六天,我急着将我那丢掉的一成功力捡回来,却苦于收效甚微。
时值亥月之初,恰逢鲁元节,此节是为欢庆冬日的到来,以期来年有个好收成。
得招公公特来帐子传话,今晚酉时设宴款待众卿。
我特地翻出一件从未穿过的鹅黄色袄袍穿上,重新梳了头发,还抹了点从未抹过的胭脂,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如此隆重。
申时刚过,都予熙便从帐外回来了,手里拿了一团银白色毛绒状的东西。
我蜷在椅子上,数着茶几上的玉珠暗器——这是我这几日用来打发时间的游戏。我见他进来,轻轻叫一声“少爷”又接着数玉珠。
他一挥掌,隔空将玉珠稳当当地尽数归入旁边的瓷碗里,双眉一挑,“你倒是清闲。”
我撇嘴,委屈道,“谁让你不准我四处走动!”
他放缓声音,带些安抚的意味,“我也是为了你好……其实,你可以去王帐那,那里的某个人也是这般清闲。”
我才不要去王帐,都予逸每日一张怨妇颜,开口闭口不离两句话,要么是“含含怎么还不回来”,要么便是“弟大不由兄”。
都予熙将手上那团银白色的东西抖开,竟然是一件披风,“这几日,我找了几只银狐猎了来,叫人连夜赶制了这件披风,天冷了,正好给你御寒。”
披风上的毛整齐而光滑,轻轻一抖之下,竟然泛出粼粼波光。
我站起来,让都予熙为我披上。
他的手轻柔的绕过我的脖颈,俯身细心地将我里面袄袍的领子翻出,再为我在胸前打了个结。
我看着他为我穿好披风,一时皮薄,脸微红,想抬头谢谢他,不妨差点撞上他的鼻子,原来不知何时,我们竟然靠得如此之近。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眼睛清澈无垠,一眼望进去便像跌进了一汪清泉,让人想要挣扎却又舒服的不想离开。
我看着那双眸子闪了闪,旋即那两片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拂过我的唇际,“菁儿……”
我的心一时间仿佛忘记了跳动,呼吸顿了顿,脑中一片白茫茫,良久才找回意识,连忙退开两步,慌张道,“少爷,我们赴宴去吧,迟到就不好了!”
他脸色淡了淡,“唔”一声,率先出账去了。
王帐有一半被掀起,帐内除了皇上的主位之外,另设四个位置。其他位席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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