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帝后》第256章


为什么会这样?她不稀罕他来为她挡剑,她不稀罕,她什么都不稀罕,这个王八蛋,王八蛋!他说过会一直陪着她的,他们拉过勾的,他说过他绝不会死,他怎么可以失言,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的离开,他怎么,怎么舍得她?
“你这个骗子,骗子……”一片空洞的眼睛里无意识的滑出晶莹泪滴,消瘦的手指缓缓抚上他褪色
的唇瓣,干净的手上血渍一片。
就在昨天,她还细细的描绘过他的眉,他的眼,他含笑的嘴角,他还会对她宠溺的笑,为什么今天会变成这番摸样?
“为什么?!”猛的抬头喝问苍天,嘶声在海岸边经久回荡,泪不绝。
强烈的阳光刺进眼里,紫檀木眼前一黑突然什么都看不到,眼里一片刺痛,她缓缓的伸手去抚,却只摸到粘稠的液体自眼角滑落,那种触感她是那么熟悉,和他胸口的一模一样,那是,血。
鲜红的血流过女子惨白的脸,犹如十八层地狱的恶鬼,惨无人色。尤其是,当那双眼睛再睁开的时候——
一片血红,双眼缓缓的扫过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血色,那是他衣服的颜色,那是他最爱的颜色。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他只能活在回忆里,再没有人会站在她身后拥她进怀里,再冷的夜也不会再有人依偎在身旁笑着说为她暖床,往后的任意一天也不会有人细致的监督她是否按时吃饭,她也看不到,他白着头发拉着她蹒跚行走,看千山万水,看繁华落尽成真谛。
他终于退出了这场生命,留下她一人漂泊无依。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狠心的把她抛却在孤独人海里,却霸占着她所有思想与呼吸。
这世上,她还能珍惜什么?如果连他都失去了。
仿佛站在崩溃世界的边缘,看世界一点点龟裂,那硕大的缝隙中,全是血,全是血……
她的世界,就这样,一瞬间,在她面前坍塌了。
“快,快走,这个女人疯了……”兵士们脚下下意识的往后退,那双血红的眼睛,带着浓浓的煞气,像是会吞噬人体最深处的灵魂般,可怕,太可怕了。
“他都不再了,你们走哪儿去?”女子清冷的声音低低的、凉凉的,熨帖着脊梁爬上。“他一
定很孤单,你们都去陪他吧……都去陪他!”
如果你最终还是离我而去,那么,就让整个世界成为葬礼!
凉薄的声音突然变得狠戾,女子抱着男子缓缓站直身体,血衣蓝袍无声自扬,女子腰间的蓝色铃铛开始疯狂摇曳起来。
诡异的是,那疯狂摇曳的铃铛竟然没发出一点声响。像垂死的人被捏住咽喉,全身疯狂扭曲也吐不出半句救命。
就是这样诡异的寂静中,那瞬息而来给予致命一击的御尸王万年不变的脸突然扭曲,连招呼手下都来不及,转身便狂逃而去。
极致的静中,空气无声无息的扭曲,听不到,但所有人都能感觉的到有什么东西钻入他们脑子里疯狂拉扯着他们神经。这东西滑滑冷冷,无孔不入,渗人每一个毛孔里。
挣扎没用,嘶吼纯属浪费体力,自残更是起不了半分作用。七窍流血,所有人,不论功力高低,死得凄惨无比,口鼻是血,眼耳是血,每一寸皮肤下渗出的都是血,整个黄金海岸全染了血,全世界都是血色。
整个海岸,一个活人不剩,唯有被血染了的蓝袍在风中呜咽。
“天哪,这是怎么了?”寂静中,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三个人迅速奔来。
他们是听到声响完成任务后赶来的,却不想见到这般画面。
“这……”影子看见那再无生气的血衣人瞬间闭住了嘴巴,胸口的那把剑就那么明晃晃的插在那里,提醒着所有人一个事实,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
影子干净的眼睛划出晶莹的泪水,身体滑到,抱着膝盖咬着牙哭的像个孩子,却咬着嘴唇不敢发出声来。他怕,怕一哭出来那个双眼血红一身冰冷的人会再受刺激,她不能承受了,哪怕再多一点,也会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啸天歌抬头望天,冷硬的嘴唇紧抿着。是谁说过当你不想流泪的时候就抬头看着天空,让所有泪水都倒流进身体里。
郝连流月惊痛的面色一闪而过,他站了片刻,温润的眼眨了眨,月牙白的衣袍被海风吹起,柔柔的在风中荡漾。他镇定的,沉稳的走到她身边,没有安慰,也没有什么能安慰,只是用最轻柔的声音轻轻道:“别伤了孩子。”
大人是一定伤了,可为了孩子,还请继续坚持下去,那是他生命的延续,是他们爱的结晶,是这世界上最无辜最纯洁的生命。
紫檀木空洞的眼缓慢转过来,面无表情,整个人再没有一丝温度。她没说话,只是抱紧了怀中人,转身踏上了战船。
湿润的海风中传来血腥之气,女子转身的背影孤绝至极。
第两百四十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珊国皇城外的一家普通农舍里,此刻红烛高挂,大红的喜字贴满了院里院外,红绫落满了房屋树木,触目看去,全是一片喜庆的红。
临近的乡里难免有好奇的站在院子外张目看的,这大喜之事,谁不想沾沾喜庆?只是,他们虽然住的离这儿近,但这家主人却是才搬来的,这是不是该进去贺个喜拉近拉近彼此关系,他们有些拿不准。
就在院外的人举棋不定时,主人家的院门拉开了,众人抬头一看,不禁楞了神。
月牙白的衣袍柔柔贴在身上,并不是多么绝色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无可挑剔,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真是好一个优雅清贵的公子。
“今日主家大喜,乡亲们若不嫌弃,便入内喝杯喜酒吧。”唇边含着浅浅笑意,月华般的公子开口了。
“恭喜,恭喜。”左右近邻连忙扬起一张笑脸连口恭贺,一边跟着公子入内。
这家人并不多,并且不像其他人家三代四代同堂,只见偌大的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起的红绫如火般燃烧在空气里。领他们进来的公子并没做什么解释,摄于对方的气度,他们一时间也不敢多问。
一行人快入大堂时,一个身穿黑色镶金袍的男子跨步而出,长居乡野的乡民们下意识的顿住脚步。这人身上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扑面而来,一瞬间竟让他们有一种想要跪拜之感。
新来的这家邻居不简单,再没见识只要有脑子都能想出来。
啸天歌只是扫了来的宾客一眼,便冷着脸走向郝连流月,皱眉道:“你怎么把这些不相干的人带来了?”
郝连流月看着宾客陆续入内,淡雅的脸上尚有浅笑,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成亲这样大喜的事情,自然人越多越热闹越好啊。”
他顿了顿,遥望着远方浅叹道:“况且,那个人最大的心愿便是与她举办一场空前盛大的婚礼了,如今条件不允许,多些人也不错吧。”
“你明知道——”啸天歌说着突然闭了口,刚硬的嘴角紧抿,最终什么都没说拂袖入内。
宾朋满座,尽管之前并不认识,但成为邻居,以后有的是交流的机会。来的人都乐呵呵的笑着,放下这屋中装饰与桌上糕点的精致不说,单凭这成亲之大喜,就让喜欢凑热闹沾喜庆的他们喜庆洋洋了。
“哟,吉时快到了呢。”有经验的老人一看堂外天色便拂着花白的胡子大笑起来。
“是呀是呀,主人家,快请新郎新娘吧。”年轻的客人们都纷纷起哄,欢闹的言辞中无一不是对即将成亲的这对新人最淳朴的祝福。
郝连流月清浅含笑,也随着大伙儿转身向门口看去。啸天歌愈发皱紧了眉头,黑着一张脸。
“新郎新娘到咯~”影子的身影蹦进来,一边高洒着手中鲜红花瓣,一边蹦蹦跳跳的往里走。
“到了到了。”宾客们激动了,纷纷探长了脖子往外看去,这家这三个出来的男子已经如此不凡了,不知道这新郎新娘该有多出色呢。
堂外晴空万里艳阳高照,天公作美,绝对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
就见艳丽的阳光下,一身大红喜袍的人稳步踏上红地毯,新人逆着光,看不清面上表情,但那身型却是够人认清的。
“这……”宾客们面面相觑,满脸的喜庆在瞬间凝结。
郝连流月似乎没看到瞬间的变脸的客人们,他脸上仍挂着恬淡的笑容,缓步走到主位旁站定,一双雅致的眼注视着一步一步踏过来的新嫁娘,眼里是如同在看任一一场喜庆婚约的祝福。
新娘子一身厚重端庄的嫁衣加身,头顶九尾凤冠,血色流苏垂落脸前,额间冰蓝雾纶化作绝笔艳红,如血色飘摇。眉如絮,眼如幽泉,一张脸清丽绝伦,似是不食人间烟火,那唇边却又勾着凡尘最幸福的笑。
女子的笑容甜美,似在进行这世上最美丽的事,诚然,洞房花烛的确是人生一大美事。只是,那本该是意气风发与她并肩而行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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