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别乱来》第22章


她急匆匆往自己院里走去,却在半道被大夫人的婢女侍雪拦住,“哎哟,四小姐,你怎么才回来?”
姜冬竹看见侍雪吃了一惊,“是大夫人教你来找我么?”
侍雪急急拉着她往静怡院走去:正是,四小姐,你怎地回来这般晚,门主已经发火了。快走吧。”
门主?百里敬?!没想到这么快便可见到这位让她恨不得一刀剁了他脑袋的大仇人!她手指不禁紧紧握起,便是她从前的武功也万不是百里敬的对手,何况现在,他连手指都不必动,即可让她血溅当场。
她悄悄隐下所有仇恨,安抚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若不隐忍,死的只能是自己。“侍雪,门主找我何事?就因为我回来晚了么?”
侍雪悄声道:还不是因为二夫人与三小姐的事,一会儿你小心应答,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大夫人已经向门主说明一切,门主也动了怒。”
姜冬竹点了点头,跟着侍雪急步进了大夫人的院子。一踏进正堂,便被屋内凝重的气氛吓了一跳。
只见纪氏与百里露跪趴在地上,后臀上血迹斑斑,应是受杖责所致。大夫人端坐堂上,她旁边坐的正是那位在江湖朝廷上都声名显赫的百里门门主百里敬,目射精光,面皮冷漠威严之极,左臂袖管空着——她知道,此臂一直是他引以为恨的奇耻大辱!
堂下站着嫡长女百里雪,天仙美色的嫡二女百里冰,和一名长相不俗,眉目间却有一股轻浮之气的青年男子。这男子身穿绛红锦袍,浑身配戴皆是一名富贵公子哥的打扮,见姜冬竹进来,不由得看了她一眼,眸里迸出怨毒之气。
姜冬竹一怔,这位公子哥是百里敬的儿子么?耳听百里敬已重重哼了一声,她不敢细想那男子是谁,忙即朝百里敬和大夫人拜下去:女儿见过父亲母亲。”
百里敬那双厉目带着几分厌恶地审视着她,半晌,才道:身为百里家的女儿,竟还跟个不懂规矩的乡野女子一般,大半夜才归家,你那些在府外的恶习不改,以后如何嫁人?”
姜冬竹暗暗问候了这位大仇人十八代的列祖列宗后,才顺下了心中那阵烦闷之气,不亢不卑地道:父亲息怒,女儿既认祖归宗,自是不敢将从前的恶习带进府内,只是女儿觉得,养育之恩绝不能忘,外婆年老体弱,越来越需要人照顾,也日益盼念女儿回去瞧她……若是因此回来晚了,惹得父亲生气,女儿愿领责罚。”
她这一番话,倒教百里敬无法罚她了,若是罚她,岂不是在告诉在场的其他子女,他这做父亲的教女儿做个不懂孝义的忘恩小人?若叫那些嘴碎的下人传了出去,于他的名声大大有损。
大夫人看了看他,道:霜儿起来吧,你父亲并不是怪你回去瞧外婆,而是怕你一个清白女子深夜不归,于清誉有损,你父亲也是为你们这些女儿着想。”
百里敬转目看一眼夫人,目含赞许。再转回头时,眼里又是一片冷漠,仍然带着几分厌恶:我已听你母亲说过白兰之事,只不过还有些事情尚未弄清。”
姜冬竹卑恭地低着头,道:父亲请问,女儿一定知无不言。”
百里敬语气极冷:你是如何得知你祖父在府内种下三棵槐树的意义的?”
姜冬竹抬头看了看百里敬,只见他眼里的厌恶转为戒备,仿佛她知道此事是包藏祸心似的。她心下不解,按说就算这府里所有人怀疑她,不,是百里霜,这位做父亲的既然已经承认了女儿,并将她接进府里,他这做父亲的也断不该防备她……
她轻笑了一声道:父亲,女儿虽然才疏学浅,但是机缘巧合,偏巧就曾看过三槐树的诸多典故,知道若家院里栽三棵槐树,必是要为子孙求福禄高官的,又想到这三棵树的树龄和所栽的位置,很容易便可猜透祖父栽树时的心情和一心护佑子孙的鸿愿。”
百里敬眼里闪过疑惑,为何眼前的霜儿有些不同了呢?他不解地转向大夫人。
大夫人道:门主,是这样的,霜儿前两日被雨儿推倒,撞伤了太阳穴,险些丢了性命,苏醒过来后,似乎不再像从前般畏缩怕事了。”
姜冬竹抬眸看着大夫人,见她眼里闪过一丝奸佞,不禁暗哼一声,大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在向众人昭告撞伤后的百里霜,性情大变,懂得反抗了,让众人对她下手再狠一点吗?若她没记错,今日她刚与大夫人结成同盟,让二夫人母女吃了个大亏,怎地转眼就变脸,比婊子还无情!
、第二十一章 狡猾庶子
大夫人的话听在百里敬耳里,那便是百里霜终于沉不住气,露出狐狸尾巴来了。舒槨羼崃成奔匆怀粒淅涞溃翰辉倥率拢磕训阑瓜胛野倮锛宜M纾俊?br /> 姜冬竹脸色极为淡定,心下对着自己的身体道:百里霜,你确定那个人是你爹吗?
“父亲冤枉女儿了,女儿在府内无依无势,就算想耍威风也耍不起来。”她微微一顿道:父亲命女儿来此,仅仅是因为三棵槐树吗?”
她一提起三棵槐树,大夫人这才想起今日的目的,忙道:门主,还是先处置了纪氏和露儿之事吧。”
百里敬盯着姜冬竹,阴沉地说了一句:你一点都不像你娘。”
姜冬竹不知百里府眼里的狐媚子百里霜娘是什么样的,但是想到,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连孩子都生了,而这个男人连纳了数房妻妾,却不肯将那女人纳进府里,想来那女人也挺失败的。当即轻笑:父亲说的是,不过女儿却极庆幸不像我娘。”
百里敬盯着她问:为何?”
“像我娘有什么好的,为父亲儿育女耗尽年华,却连个妾氏的名份都没有,女儿心痛她的同时,更觉得她可悲。”姜冬竹毫无畏惧地回看着他,她用了百里霜的身体,难免会有种休戚与共的感觉,替她和她的狐媚娘不值起来。
百里敬那阴郁的双眼闻言深沉了起来,似乎沉浸在了某种情绪里面,良久不语。
大夫人见状,双目不由狠狠地剜了姜冬竹一眼,在她心里那狐媚子是碰触不得的旧伤,她与门主关系变得疏淡,直至相敬如冰,全因那狐媚子而起。
姜冬竹瞧见大夫人的表情,下意识地又想拍额头,呃……嘿嘿,她似乎说错话,触怒某位当家主母了……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它是收不回来的,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百里家原本就是她的大仇人,不需与任何人培养奸情……呃,是感情,只是互相利用!
地上跪着的二夫人纪氏和百里露此时虽不敢出声,却也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谁都知道那狐媚子与门主那段旧情是大夫人心里碰不得的痛楚,百里霜竟敢替她鸣不平,那是自寻死路!
旁边那位贵公子嘴边挂着阴狠的冷笑,瞪着姜冬竹的目光极为阴毒。
姜冬竹望向那位年轻公子哥,有些面熟,似乎见过,是谁呢?他目光那般阴毒……她终于忍不住轻拍了一下额头,她想起来了!他是百里家的庶出二少爷百里瑜!怪不得她觉得面熟却一时想不起呢,她每次瞧见这位二少爷,他都是在百里家嫡长公子百里瑾或百里敬后面当跟班,是以她极少注意。百里瑜应该是二夫人的儿子吧?
却听百里敬沉声道:你娘……确实是我亏待了她……”
话未说完,却听大夫人语气不善地道:门主还想将她的牌位迎进门么?”
那位在江湖中叱咤风云的百里门主,在府内人人惧怕的百里敬,在面对大夫人的不敬,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丝毫未动怒,“夫人何必如此,陈年往事而已……”
姜冬竹不禁奇怪,当年究竟百里敬与百里霜之母不过一段情而已,对这位妻妾绕身的门主算不得什么大事吧,大夫人和百里敬的反应是不是有些太不寻常了?
“好,咱们不提往事,只说眼前,纪氏与露儿害死白兰,将尸体悬挂在槐树,破坏了百里家的福禄之气,此事如何处置?”大夫人怒问。
纪氏哭着道:门主,妾身冤枉啊,妾身实不知白兰是怎么死的,更不知道那棵槐树竟事关百里家的福禄之气,妾身从小看的书都是教女子如何三从四德如何伺候夫君的,从不知三槐树竟有此意义……”
百里敬对纪氏还是相当疼惜偏袒的,但事关百里家的兴衰,就算他心里再不忍,也绝不容忍此事。
正在此时,一直未出声的百里瑜突然开口道:父亲,其实此事要妥善处置并不难。”
百里敬看向他,打量片刻,道:说。”
百里瑜向父亲恭敬行礼道:白兰不过是名婢子,就算她真的是办事不力,被二姨娘给发落了,死了也就死了,不过是一名贱婢。但死后尸体影响了百里家的福禄之气,确实该下地狱!父亲,三槐既能佑我百里家的子孙后代,必然蕴藏福泽厚德的浓浓正气,又岂是区区一具贱婢尸体能破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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