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封棺》第20章


“唉,谁让他不听话呢?”
小小的护卫队里居然还有一台电报机,这是燕十三用来跟他大姐交换信息的东西。
他大姐已经带着他爹跟几个姨娘给撤得离战端远远的了,而另外的几个姐姐也都有各自的归宿后台不怕这些。
所以这台电报机,如今摆在这里也不过是传递一下“萝卜淡吃还是咸吃好”的闲话罢了。
“卿小哥,你来总结一下我们最近的需要完成哪些事情。”
燕十三脸色冷静地看向卿尚德,那双桃花眼微微地眯着,下颌紧绷,一副浩然正骨,毫不做伪。
卿尚德:“……”
他低头瞟了一眼桌子底下被绒布盖住的地方,燕十三那条直接挂在自己身上包裹在青绿色长裤里的大长腿,眼角止不住地一抽。他伸手按住了燕十三相当不安分的腿,叹了一口气,道:“大人——”
燕十三表面上正襟危坐,面不改色地严厉批评了卿尚德,道:“你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我让你总结,你就总结!下属的职责就是服从!”
卿小哥:“……”
全场的南城护卫都在盯着神色略有变化的卿尚德看,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平时卿小哥不是最听燕县卫的话了吗?怎么今天的脸色竟然这样难看???
大伙儿都低头噤声,生怕燕十三点他们的名让他们这些泥腿子给上前分析。
会死的啊,好吗?!
……
这边小楼的会议室里,燕十三三步两步走回到卿尚德的跟前,严肃地板着脸,目不斜视,看起来很有个大人的样子。
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卿小哥紧绷着的脸,道:“诶呦,长胆子了嘛,敢给你大人看这样的冷脸?老子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小子!”
燕十三一边解开皮带扣,一边念叨着要好好教训卿尚德。
“哗啦”一声,皮带被整根抽了出来。
卿小哥眼神一深,抬手按住了燕十三手上的皮带。他低下头,附耳咬牙道:“这是你自找的!”
话音未落,他飞快地把皮带抢过来在把燕十三的双手摁住后,绕了好几圈,“咔哒”一声锁住,接着他单手托住了燕十三将他掼到了桌子上。
燕十三依旧面不改色地伸腿勾了勾卿小哥的腰,道:“你这叫什么?我告诉你!你这叫犯上作乱!”
卿小哥一边扒他衣服,一边头也不抬道:“我不做乱,就做——”
他不抬头,是怕燕十三脸上的神情太禁欲撩人,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将他的衣服全都撕了。
“啊……嗯……小哥哥呢……你下手轻一点啊……我很娇弱的……”
卿尚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有条不紊地工作。
“啊!!!”
重重的窗帘遮掩了窗外那冉冉升起的一轮明月,明月照耀千古,照耀着这片神奇的土地,照耀着沐浴在月光下的所有人。
大周的土地上各种建筑交错在一起,化成了一整个世界。
第八章 封棺(上)
燕长官最后是被卿小哥给打横抱着出的会议室,他身上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扣着,看起来还不错。
可怜了卿尚德身披纽扣全都崩裂的衬衫,露着前胸出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简直不能更可怜。
看门的老李见了,跟他笑笑,说:“十三爷最近烦心事儿多,要打仗了,有些焦虑,小哥多担待。他要打,你就给他打一下,爷手里还是挺有分寸的。”
卿小哥:“……”
他要是真有分寸,也不会昏过去然后被我抱出来了。
……
南城入夜早,人散得也早。
卿尚德抱着一百几十斤睡得很熟的燕十三走在安静的街头,燕十三睡觉的时候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可爱得多。
他今天没有爬墙,因为手上还抱着个燕十三。
年久失修且一直没有人用过的大门“吱哇”地一响,燕十三马上清醒过来,一双眼角还有点红的桃花眼清泠泠地盯着卿尚德,眼尾的小白痣映着月色在闪闪发光。
他笑了笑,道:“小哥哥,你想不想吃我烧的炒饭啊?”
说句实话,卿尚德从来都没有见过燕十三下过厨。这时候忽然被他问起,居然还有点真想知道燕十三做出来的饭是什么味道。
毕竟燕十三孤身在外漂泊了许多年,总不可能一直都不会烧饭。
所以,他会做怎样的炒饭呢?
曾经年少的燕十三,应该不是一个能够照顾好自己的人。
卿小哥的心忽然间揪痛了一下,真的,错过了很多的时光啊。
年少未及相伴,逆境未曾共苦,哪怕是冥冥之中在南府的一眼,也未曾有任何的一寸交集。
灼热的气流上涌,一股子淡淡的清香弥漫了整个厨房。
厨房里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少得可怜。
这是一个典型的土灶头,卿小哥坐在灶塘口掌火,熊熊的火光倒影在他的眼中,还有站在大锅边上扶着腰抄着大炒勺的燕十三。
锅的外沿是一片贴了石头的小平台,平台上放着一块瞧着还挺新的松木案板,案板上一堆切得整整齐齐的胡萝卜块,红橙橙的,居然有些玲珑得可爱。
燕十三要炒胡萝卜炒饭。
他的胡萝卜先下了锅,用油炸得透透的,软软的,一点儿也不硬。然后是下饭,饭大概还是中午的了。
油花一朵接着一朵的溅开,燕十三冷静地好像是拿着指挥棒在战场上,左边一铲,右边一铲,绝对不偏颇。
炒饭出锅,香气扑鼻。
他先给卿小哥盛了一大碗,再给自己盛了一小碗。
卿尚德忍不住道:“你这样就好了?”
燕十三暧昧地眨眨眼睛,道:“我吃你都吃饱了。”
卿小哥的脸止也止不住地红了起来,只好埋头吃饭。
出人意料的,燕十三炒得这个胡萝卜炒饭居然这样好吃!
“我那些年在帝国月亮湾的时候……很穷,穷到只能夜里起早赶他们的农场去买菜……买一次要吃很久,所以——就要胡萝卜啊土豆啊这些好放得久的菜。”燕十三追忆似地停了一下,笑到,“一般的话,我吃的是胡萝卜炒土豆泥,甜甜的,还挺好吃。”
“不过……”他又笑了笑,道,“再好吃的东西,吃了太久,谁都不会喜欢了。”
卿尚德的心又是一下绞痛。
这个人,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让他感到心疼。
……
夜已经很深了。
燕十三披上风衣,轻手轻脚地摸到护卫队的楼房,他打开了会议室的门,走了进去推开盖着电报机的灰布。
他熟练地抄起黑色的耳机夹在脖颈上,歪着脑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外面是柴油机发电产生的噪声。
耳边是无限的静噪音。
燕十三眯着眼睛,开始调整电钮,寻找那个隐藏的频率。
“滴——滴滴——”
他微微皱眉,停在了那个有声频率。
他随手从旁边抽出一支笔,甩了一下,哈了一口气,在旁边划了一道,没有出水,又丢在一边。
【吾弟,西府三日内必破,速撤。】
燕十三咬着烟头,留下了一个很深的牙印。
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消息。
这不是一个噩耗,这压根就是一个死亡通知书!
燕十三把烟往旁边一丢,连电台都没有关就起身冲向门外。南城有一个早在燕十三上马当县卫那一年就搞起来的土警报器,燕十三站在小楼的楼顶,看着这个从深山破庙里拆出来的古铜钟,深吸了一口气。
‘假传消息,动摇人心,这是什么罪?’
‘报告教头,这是必须要拖出去处死,不可饶恕的重罪!’
‘那么,如果是泄露机密呢?’
‘视其情况而断。’
‘不,你错了。任何泄露机密,只要是在战时,就是罪无可恕的重罪!必须杀鸡儆猴!切不可轻饶任何一人!’
‘即使是为了救助百姓也不行吗?’
‘身为武夫,你到底为何要做一个武夫?为了做大官?为了吃香的喝辣的?或许吧,可是你既然入了南府,从今以后,这样的想法都要给老子统统忘掉!我告诉你!南府绝对不允许出心慈手软的懦夫!废物!’
‘可是,教头,我们保家护国,难道不是为了保护亲友,保护千千万万的庶民百姓吗?’
这个问题,燕十三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他只记得徐教头当时意味深长地回头瞧了他一眼,接着就点起了烟。
大概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人世间的事,哪里有这么多标准的答案?
【我所能做的,也就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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