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国朝凤》第4章


“若真要报恩,你不如去紫宸。”凤绿见梓翚一时不回话继续道,“五日后我朝公主将经罗林前往紫宸,届时我会派兵随行,你可否同行以保护公主?”
“这样当然好了,早就想见见这位号称弹得一手凤琴的公主了。”梓翚显出一脸兴奋。
“那恐怕要梓翚失望了,我朝公主不见外人已是天下皆知。不过既然你已经答应,那凤绿就先去
做好安排了。告辞。”凤绿没有给梓翚说话的时间,起身便走出了门外。
两日后公主于清晨到达罗林,由于凤绿并未将公主行程公布,因此当天中午众人才知道公主已经移驾将军府。不过由于公主不见外人,除了带来的婢女外谁都不能进入别院。直到出行那天,众人才得见公主蒙着面纱的背影。
临行前夜凤绿派人把苏月叫来。
苏月推门而入:“将军。”
“来了啊。”凤绿坐在案前。
“将军还有什么事吩咐苏月的?”
“这个——”凤绿从桌上轻轻提起一个小玉瓶。
“将军?”
“我要你在出发后,把这个放在梓翚喝的茶里。”凤绿无声的走到苏月身边,一只手搭在苏月肩上,另一只手将小玉瓶王苏月手里一送。
凤绿轻叹,“放心,不过是让他功力减退而已,你不是一直有给他吃我开的药吗?那些的剂量都太低,这个,方便一点。”
凤绿顿了一顿,看着苏月一脸的错愕,“唉——,当初曾想他可以为我所用,不过这几日处下来,他看似无谓,却对事对人太专。他留在罗林不走,其用意也不得而知,想来必定是个厉害角色,倘若现在不防,将来谁也说不准。苏月,我的好姑娘,你应该懂的不是么?”
苏月咬了咬双唇,“将军,苏月自小跟在将军身边,只跟着将军学香救人,从未伤过人,苏月,苏月只怕下不了手——” 
凤绿扶着苏月的肩,“不要怪我狠,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性子,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总会有感情的,再加上你天生一副软心肠。只是我不能和你同行,不然怎会忍心叫你下手。”
凤绿贴近苏月的耳畔,“事关我白堇的家国大运,苏月,你切不可为了一时的心软坏了大事。”
苏月全身一震,抬眼望向凤绿,“将军,是苏月大意了。”苏月沉默着,然后开口道:“苏月有一个请求,请,请将军,封了苏月的哑穴!”
“这样也好,你若不能开口,旁人也不能为难你。但你要记住,我一旦用金针封了你的哑穴,便卸去了你一半的气力,太伤身,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苏月如何都不会坏了大局。”苏月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仿佛在自言自语。
凤绿起身,回到案前,从小木盒里拿出一根一寸长的金针,又走到苏月身旁,扶起她。苏月撩起披在身后的乌丝,露出白皙的后颈。凤绿瞬得将金针送至苏月的哑门穴。苏月只觉颈上一凉,过后便是一阵晕眩。若不是凤绿扶住,只怕她已经倒地了。
“哎,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就要起程了。事成之后,记得到公主的车驾里去,这一路你是要替我受苦了。苏月,倘若遇上危险一定记得保住性命,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凤绿此时心中一阵不忍,却又语塞。
作者有话要说:昨日网页抽了,传了两次同一章。现在改过来···
、解毒
翌日早晨,大队车马出发,转动的车轮声和清脆的马蹄声在带着晨露痕迹的路上响起。朝阳的柔光滴落在大地上,万物又开始苏醒,迎来光明。
公主的车驾在所有的阵仗中最为显眼,车盖六角悬着大红的流苏,金色的车体上有着大朵大朵紫白双色的白堇王族之花——殇芷。
听闻凤绿要护送公主出使紫宸,百姓都争着到街道两旁为凤绿和公主的送行,想一睹这位传闻中公主的风采。不用猜,众人就知道那最豪华的车架里面坐的就是白堇唯一的公主千宁了,不过公主坐在车里百姓们还是未见到公主的庐山真面目。
只见凤绿骑着追尘跟在队伍一旁,着一身浅紫色轻甲,镶嵌的银色饰片在柔和阳光的沐浴下产生一圈淡淡的光晕环绕在凤绿周围。
在公主的车驾后是一辆青紫的车,规格略小,车里坐着梓翚和苏月。苏月静静地坐在车内一侧,精致的容貌配上一袭粉色的装扮使她比平时更显得明丽动人,但是如此的可人儿此时尽管擦了上好的胭脂可面色仍因拘谨而泛白。
“苏月,你今天怎么了?脸色好差啊!来我给你把把脉!”梓翚开玩笑的伸手抓住苏月的腕子,谁料苏月一下子紧张的把手缩回。苏月意识到自己的反常,连忙挥挥手然后再指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说不出话。
“哦,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说话么?”梓翚关心的问道。
苏月嘴角微微牵动,尴尬的点点头。
不一会儿,大部队已经出城,队伍是从官道行进的,浩浩荡荡的近万人部队向紫宸进发。官道要绕过白堇的天然屏障堇林。
苏月从食盒中取出紫颜糕和香茶,将紫颜糕递给梓翚后将茶捧于手中,示意梓翚随意吃些。梓翚笑嘻嘻得拿起糕吃了起来,“嚒——,好,好吃!苏月亲手做的吧。”说着嘴里又塞满了做工精巧的紫颜糕,“苏月,茶呢,我刚好有点儿渴。”
苏月点点头,可迟迟不把手中的香茶递过去。
“苏月,愣着干嘛!”梓翚道。
苏月慢慢的双手将茶递过去,又单手掀开水壶的扣盖。梓翚接过水壶,抬头就要喝,苏月慌张得急忙用手捂住水壶口,拼命得摇起头来,连带着眼中盘绕的泪水落下弄脏了姣好的面庞。
这一刻,梓翚定定得看着苏月,看得苏月心里慌慌的,然而他笑了,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无害,冬日里绽放的太阳花兴许就是这样吧,他拿开苏月的手将茶一饮而尽:
“我不为难你了,我为难你们家主子去。”说着手一伸,掀开车帘,跳下了还在前行的马车,只留下一脸诧异的苏月和两排浅浅的车辙远去。。
四日后,子夜。距罗林城两百里外的月落坡,子夜里冰凉的月圆满得呼应在坡底冰凉的月落湖湖水里,那个坐在坡顶的人披着月白色的袍子,眼里的山岚终于在黑夜里消散,那真实而炽热的光芒□裸地洒向那一片她深爱的堇林,似要贪婪地略遍每一棵树,每一朵花。
此刻她像一只骄傲而孤独的鹰迫切得守卫着自己心爱的峰顶。
不经意间,子夜里坡上的风带着浓重的凉意又侵袭而来,月白色的衣裾在月色中幻化成了扬起的船帆,痴痴地问着,这落单的航行尽头到底在哪里。
在沉默里困入深思的她不禁打了个寒战,接着,他看到她心满意足得轻轻翘起了嘴角,起身走下坡去。他听到她絮语般的声音窜至耳际:
“明晨我还会再来。”
凤绿离开后,一个身影从夜的阴影里走到月光下,梓翚坐到了刚才凤绿坐的地方。
这张昔日总是洋溢着春风的脸此刻删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落魄的黑白,丝毫不见血色。那原本清水般的眼睛中升腾起阴霾,随即这阴霾从眼中溢出来流动在挺拔跳脱的眉宇间,瞬间已将他笼罩。
梓翚虽无法解茶中毒,但毒不致命,他连着追踪了四天才找到凤绿。他笑了,那笑容是从空中坠下的残骸,疲惫且无奈。他拿起方才凤绿放在一旁的白玉瓶,将其中的药悉数倒入口中,苦笑着便倒在一旁沉沉睡去了,若有梦,想必也是苦的吧。
清晨,深秋温柔的阳光为整片堇林上了妆,深夜里隐藏的油彩在此刻终于露面,墨绿,金黄,暗红互相感染着,争着跳动到人们的视野里。
梓翚醒来就见换上干练的深紫色便服的凤绿坐在身边,他揉了揉依旧惺忪的双眼,一觉后身体已然恢复,眼睛里倒映出青天流云,他躺着开口道:
“你直接让我跟你走不就行了,干嘛非得加上苏月下毒这档子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苏月心软得跟豆腐花似的。”
“她就是太善良了,但这一路危险重重,不让她的心里有点防备,我怕她受不住。”凤绿轻叹。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乖乖就范?好吧,就算真让你料中了,那你的真正目的肯定不止这些吧?”
“何以见得?”
“一、你没打算护送公主,因为出城后你就骑着追尘离开了队伍。二、出行队伍里没有星晓。三、以你这样一个做事缜密的人却让心软的苏月对我下手,摆明了是做给我看的嘛。”仿佛是讲累了,梓翚停顿了一下。
“所以你猜到我这样安排不是为了除掉你,而是另有目的?”凤绿依旧没回头看向梓翚。
“你料到我一定会喝下那壶茶。这样一来,我就必须要找你解毒。你要这样的效果直说啊,何必打着要我保护公主去紫宸的幌子呢?你开口,我怎么会不配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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