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深浅入时无》第17章

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那个人，是爹爹啊……
“不——爹爹！”他声嘶力竭的喊出声。冲过去抱住爹爹已经僵硬发凉的身体，惨叫出声：“爹爹，不要啊，醉儿回来了，爹爹……”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好了的吗，爹爹不会丢下他一个人的，他也答应了爹爹不论如何都要活下去，那现在呢？没有了爹爹要他自己怎么活下去？
“爹爹，爹爹……”
***
“爹爹，爹爹……”
宁之看着呓语不断地醉笙，摇头叹气，“怎的就烧的这么厉害，一晚上净在说糊话了。”说完又洗了个帕子，换下了原来放在醉笙额头上的，身子向后靠了靠椅子，揉揉僵硬酸痛的腰。
梁梦秋帮他揉揉腰，道：“爹，你去休息吧，二姨说等他烧退了就好了，这里我来看着吧。”
“可我想多看他一会，你看他连睡着了也都在哭着喊爹爹，这一声一声叫的我心肝直疼！这孩子一定是吃了很多苦。”宁之心怜的为醉笙拭去眼角的泪珠。
“爹爹你腰不好，这撑了大半夜，你也该去休息休息了，不然等娘送走二姨回来又该罗嗦了，去吧，我在这里看着你还不放心吗？”
“我……”
梁梦秋不等宁之说话，就把他拉起来往门外送，“爹爹，去歇着吧，有我呢！”
“那……好吧。”终是拗不过，宁之答应去休息，一脚踏出门，又不放心的补充道：“小秋儿，一会儿你记得把药给小醉儿喂了，还要多喂他喝点水，他出了很多汗。”
“好了，我都记住了，爹爹快去休息，明早上再来看他。”梁梦秋送他出门，又好生哄了哄他，宁之才安然离去。
梁梦秋掩了房门，坐回床边，醉笙烧的全身火热，棉被盖在身上只觉得更热，扭动着身子踢着棉被。
“好好盖着，你可不能再着凉了！”她又帮他把被子拉到脖子处，但是过不久便又会被醉笙踢开，对他讲话她也知道他是听不见的，所以她能体谅一个病人无意识的举动。
就这样，梁梦秋坐在床边不停地给他拉着被子，见他双颊红得不像话，脸上满是汗水，知道他是热的难受，便用冷水浸透了帕子在他脸上，颈子，手臂上擦拭着，这么一来，醉笙果然安静了许多。
梁梦秋一动不动看着睡梦中的他，就如她当初救他时那样。
他一直是一个很安静的人，此刻更是像个婴孩一般沉睡着，她也奇怪，在他发着高烧嘴里不断喊着“爹爹”时，她的心也跟着揪起来。他是那么的脆弱，那么的孤独……让她跟着心疼。
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去描摹他淡淡的眉毛，而后顺着鼻梁向下，划过他抿着的嘴唇，这样子的小动作让睡梦中的醉笙皱了下眉，转脸偏过头去。
梁梦秋轻笑了下，但并没有放过他，而是顺着他红热的脸颊触到他红的发紫的耳尖，描画着他的耳廓，将几缕发丝拢到他耳后。
“嗯？”指端异样的感觉让她轻哼一声，仔细看了看，意外的发现醉笙耳后面有一条淡白色的疤痕，颜色很浅很淡，几乎与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看得出那是陈年旧伤。
“怎么会伤在这里？”她轻声问道，屋子里十分安静，她自嘲的轻笑，她这是自言自语呢还是希望他来回答呢？
她又问，“醉笙，醒来吃药吧，再不醒来我就要捏住你的鼻子灌下去了哦！”
屋子里只有她落下的话音和他浅浅的呼吸声。
她对着睡着了的他咧嘴一笑，道：“醉笙，你真能睡，你不回答就是想让我灌你喝药，是吧？”
“那好吧，我也只好如此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嗷……我想写H　写肉　~~~这俩人啥时候能发展到那一步啊，孩子们我知道你们饥饿的心情，我也好饿啊……o（╯□）o我们一起忍耐，会有那么一天的，表着急……
、第15章
梁梦秋端来了药，凑近鼻端轻嗅了下，立刻捏住鼻子把药碗放下，痛苦的皱起眉毛。这么苦的味道，怎么喝下去啊？别说她不肯喝了，也给她喂人家喝也增加了难度。
她托起醉笙的头，让醉笙枕在自己腿上，也不管醉笙是否听得见她的话，自顾自得说着：“家里的蜂蜜已经用完了，所以这碗药里可是没有加蜂蜜的，要是苦着你了我也没办法，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么自己坐起来喝，要么我就真的喂你啦”她用手指在碗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等了会，不见醉笙有任何反应，她耸耸肩膀，“我真的要喂了，不许吐啊！”她扶正醉笙的头，一手轻托起下巴让他保持微仰着头的姿势，一手将碗靠在他的嘴边，慢慢倾着药碗将药喂进他的嘴里。
“咳……”醉笙拧着眉毛轻咳一声，好不容易灌进去的药汁又顺着嘴角流出来，梁梦秋挫败的叹口气，怎么喂个药就这么难呢？再来……
边喂着边哄着，即使如此，一碗药这样被浪费了一半，喝到他嘴里的也没剩多少，她搓搓手，做出最后努力，还剩最后一个法子，虽是强硬了些，她也只好拿出这招杀手锏了……
她细心地将残留在他嘴边的药汁擦干净，做出最后的努力，捏住他的鼻子，呼吸不到空气，醉笙本能的张口呼吸，她趁势将药一口气灌进去，默念这么做为了他好，莫要怪她辣手摧花了……
一碗药见了底，醉笙很给面子也没再吐出来，梁梦秋长长地舒口气，不得不佩服起来，“醉笙，你真的好能睡，我这样折腾你都不醒，我真是服了你了。”她弯弯嘴角。　
已经是后半夜，屋里的蜡烛燃尽，黑漆漆的一片，她也懒得再起身去点蜡烛，将衣服拉紧一些，脚踩在凳子上，时不时打上一两个哈欠，伸伸懒腰，提提精神，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开始发呆。
他睡得那么舒服，而她却要在这里枯坐。
伸手给醉笙拉了下被子，当对上一双黑亮亮的眸子的时候，她真的被吓了一跳，故作镇定压低声音说：“醉笙啊，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她轻轻拍着胸口，刚才喂药的时候他怎么都不醒，这会儿倒醒过来了。
“我梦到有人给我灌药喝，好苦……就醒了。”他哑着嗓子老实说。
她开始冒汗，“这个……怎么会，没人给你灌药喝。”
醉笙舔舔嘴唇，一片苦涩，“可是嘴巴好苦……”
“呃……你刚才很渴，然后……突然坐起来抱着药咕咚咕咚喝下去了，真是勇敢！”她磕磕巴巴的编出来一句她也不相信的瞎话，不敢去看醉笙黑亮的眼睛，急忙转移话题。
“醉笙，你渴不渴？我给你倒些水来！”她早已适应了黑暗的屋子，摸着黑倒了水过来。
醉笙支起身子接过水，却还在想着喝药的事，“可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是自然，你那时烧糊涂了嘛！”
梁梦秋见他能坐起来喝水，便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已经不似原来那般滚烫，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待醉笙喝完水，又催他赶紧躺下睡觉。
“我不想睡了……”他轻言。
梁梦秋能感觉得到，醉笙一直在看着她，两个人这样呆着，而他又一直看着她，让她真有些紧张！别过脸去给他拉好被子，不自然道：“那你再努力努力，闭上眼，一会就又睡着了！”
像她这种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人来说，很难理解失眠是何等的煎熬。
醉笙轻轻叹息一声，喝过水之后嗓子清润了许多，轻声说：“睡不着了，你……陪我说说话吧！”他记得她说过的话，如果觉得闷可以找她聊天的，一直都记得。
他不喜欢黑暗，睁着眼看向透着微光的窗纸，他又想起来自己做的那些梦，梦里的那些场景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因着噩梦的侵袭，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只会更加清晰，永远也忘不掉，但却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梦里记得起爹爹的样子。
想到他可怜的爹爹，醉笙无声的落下两行清泪，当然，梁梦秋看不到。
“好呀，在这种夜里聊天也是一种情趣哪……”她替他掖好被角，在床边坐下。
醉笙“嗯”了一声之后便是一片静默，且静默了很久，梁梦秋轻咳了一声，“不是说要聊天吗？怎么不说话？”她脑中开始飞速运转，想开个不会冷场的话题，但这次却是醉笙先开了口。
“我又做噩梦了……”他说。
“做噩梦？梦到什么了？”话一出口，她忙捂嘴，“呃，抱歉，就当我没问，噩梦始终是噩梦，醒来忘了便是。”
“是梦而已……可是，在梦里面会梦到爹爹。”他喃喃自语。
“醉笙的爹爹一定很好吧。”她重新把脚踩在凳子上，想起他昏睡时一直不停地喊着“爹爹”，猜想他的爹爹定是待他极好的。她静静凝视着黑暗中他的轮廓，现在的他，很不安，梦醒了，却依然走不出梦魇。
“爹爹很好呢，会给我讲故事，我睡不着的时候会唱曲子哄我睡